情劫難渡——都昊同人文(一)
一、劫起

?
仙山高聳,竹林隱映,浩渺煙波霧靄岑岑間,一青衣道者靜靜端坐在水波中央的一塊石上,山風(fēng)掀起他寫意的發(fā)帶和風(fēng)流的衣袂,使他猶如謫仙般清貴的不可一世。
?

打坐的青衣道人名喚昊辰,是少陽派旭陽峰守境長老的大弟子,更是這一代少陽派弟子中的翹楚。
他自小便是個孤兒,從記事起便長在少陽派旭陽峰,由守境長老撫養(yǎng)教導(dǎo)長大。守境長老修煉無情訣,恪守門規(guī),一輩子清心寡欲,是以昊辰也學(xué)得一身清寡的氣質(zhì)。
他沒見過什么轟轟烈烈的感情,更沒有感受過起伏不定的情緒。因為守境職責(zé)的傳承,他更是立志一生一世不涉紅塵,和師傅一樣要將一生奉獻給少陽派。
就是這樣一個修為有成、風(fēng)姿超然又儒雅貴氣的男子,世間少有,傾慕之人自是不少。這也為他惹來了不少麻煩……
例如他……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原本認真打坐修煉的昊辰忽的長嘆了一口氣……
只見山林隱隱處一道勁風(fēng)吹來。
?

隨之一個黑衣紅袍的張狂男子飛掠而至,停在了昊辰打坐的那塊石座的不遠處,任山風(fēng)吹拂自不動如山。
來人眉間一道紅色刻印,映襯著飛揚的眉和犀利的鳳眸,給本就硬朗而又張狂的五官憑添一抹異樣的風(fēng)采,像是飽飲鮮血的玫瑰,妖嬈而危險,好不撩人。
他噙著一抹微笑看著還似在靜靜打坐的道人,朗聲道:“昊辰,才一日不見,你的功力又精進了!”
打坐的昊辰緩緩睜開雙眸,如扇的羽睫下,一雙沉靜的瞳孔帶著溫煦的光芒,如靈泉乍泄,耀眼非常。
?

他抬眸,看著不遠處瀟灑恣意的男人,而后撐開交疊在膝上的廣袖,挺直了腰背,用著同樣淡淡的語氣說道:“你醒了?!蹦钦Z氣,不急不緩不驕不躁,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淺的疏離感,卻是鋒芒內(nèi)斂,令人絲毫不敢怠慢。
張狂的男子似早就習(xí)慣昊辰如此態(tài)度,不以為意的灑脫道:“嗯,一刻不見你我便想的緊,恨不得能與你時刻待在一塊兒,你說我這情意如何才能疏解呢?”
昊辰抿唇,盯著他玩笑不恭的模樣似是思考著什么。
“計都,你是認真的嗎?”半晌,他才開口。
聽這話,羅睺計都明顯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足下一蹬,飛身到昊辰面前,“自是認真不過!”
他一改之前浪蕩的語氣,顯得熱切而激動。
?

想他羅睺計都是修羅族的大將軍,要什么人是得不到的?!直到月余前,自己到人間游玩,遇到這風(fēng)姿超然卻冷心無情的昊辰。
正所謂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哪怕同為男子,喜歡便是喜歡了。羅睺計都從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問題。然而昊辰一再的忽略和拒絕也讓他知道,這個人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羅睺計都知道,昊辰只當他玩笑胡鬧,從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可羅睺計都就是不愿意就此錯過這樣一個妙人!
于是,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對昊辰百般親近討好,日日逮到機會就不厭其煩地訴說自己對他的欽慕之情,希望能夠與之結(jié)為伴侶。
他想方設(shè)法破了旭陽峰的結(jié)界,追到這里,更是豁出了性命去護他,只要能夠得到他,羅睺計都什么都愿意去做。
此刻,羅睺計都居然聽見了昊辰不同以往的回答,這讓已經(jīng)習(xí)慣被拒絕被漠視的他嗅到了名為希望的味道。
羅睺計都立刻來了精神。
昊辰垂眸,微微側(cè)首,露出白鶴般的頸子。然而緋紅的耳尖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
猶記得,初識羅睺計都,他便一直是這幅放蕩不羈的模樣,日日追著自己說著不知羞的話。
“昊辰,我一見你,便知我這一生再也瞧不上任何人……”
“和我在一處吧,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修仙有什么好!與我一起豈不逍遙快活!”
“昊辰,我是認真的!我欽慕你,心甚悅之!”

……
如今想來,猶覺得羞恥和輕浮。
昊辰不明白,自己哪處竟得了這狂徒的青睞,令他對自己窮追不舍。
是的,昊辰知他羅睺計都不是凡人,那一身的高超的法術(shù),還有身上與生俱來的霸道狠厲,無一不讓昊辰忌憚??删褪沁@樣一個身份不明的狂妄之徒,卻在一次偶然的歷練途中與他相識。從此,他便纏上了自己,不但如此,他竟還尾隨自己追到了旭陽峰。
昊辰自知身負秘境的職責(zé),且他隨師傅自小修煉無情訣,需斷絕情愛,生性淡薄的他,更加不愿涉足紅塵俗世,為情所絆。是以他一直都是果斷的拒絕羅睺計都的次次表白。奈何羅睺計都毫不氣餒,依舊日日來擾,他亦打不過他,昊辰只得忍下呱噪,盡量躲在旭陽峰或無視這人。
然而世事難料,素來清心冷情的昊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亂了心亂了情……
三日前,他奉命下山斬妖除魔。那是一只千年狐妖,擅勾陳之術(shù),昊辰本已將它擒住,卻不料對方突然妖力大漲,不但沖破了他的束縛,自己也一個不慎著了她的道。若不是羅睺計都及時趕來,恐怕自己早已命喪狐口。
昊辰還記得,在幻術(shù)中,羅睺計都找到自己并為自己抵擋住所有攻擊的模樣……
那副急切的表情,那份炙熱的情意,還有滾燙的胸膛,都不似作假……
幻境中,昊辰術(shù)法無法施展,無數(shù)個妖冶的男女或赤身裸體糾纏在一起,或攀附上昊辰極盡淫亂魅惑姿態(tài),種種情景令他羞窘不已。
?
好在昊辰自小修煉無情訣,雖羞憤不已卻仍舊固守本心。狐妖見魅惑之術(shù)對他無用,轉(zhuǎn)而使出了攻擊的幻境。
一時間,風(fēng)雨雷電接踵而來,昊辰幾次閃躲不及衣衫盡毀狼狽不堪。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羅睺計都入陣而來,抱著他以自己的身體為盾抵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昊辰依稀記得自己在昏倒之前看到的羅睺計都那燙人的眼神……
醒來后,他們便在狐妖的洞穴中。昊辰見自己的傷口已被包扎好,身下是干草鋪就的軟榻,身上還蓋著羅睺計都的披風(fēng)。反觀趴在塌邊的羅睺計都——滿背的灼傷,有幾處傷深可見骨,鮮血浸濕了黑色的衣服,觸之、身體隱隱顫抖。
然后,昊辰鬼使神差地拂開了羅睺計都被汗水濡濕的發(fā),仔細觀察起這人的臉龐。
昊辰不明白這人為什么會為自己做到這樣的地步。
果真是為了那份“情”嗎?
情之一字,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甘愿赴死?
他們也不過才認識月余,且自己向來對他不假辭色,他何來對自己一往情深?
昊辰蹙眉,困惑不已。
就在這時,羅睺計都似被噩夢魘住,口中竟開始囈語……
“昊辰……”
那一瞬間,昊辰的手指猶如被燙到一般快速的縮了回去,然后心臟處不受控制的開始擂動。
就在昊辰心緒紛亂之際,羅睺計都突然睜開了雙眼。

?
通紅的眼,帶著嗜血的光芒和炙熱的情意緊緊盯著昊辰,那露骨的眼神,像是急不可耐的野獸恨不得將面前的人立刻拆吃入腹。
昊辰情不自禁睜大眼睛,下一瞬,一個狂野的氣息撲面而來,瞬息間便掠奪了他的唇舌,占據(jù)了他所有的思緒。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間放大了無數(shù)倍。他從未被這樣對待過!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咬住,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立刻推開他,應(yīng)該立刻逃離他,可是,自己卻動不了分毫!
?
?
終于,身上的人似乎耗盡了力氣再次暈了過去,昊辰這才回過神用著虛軟的手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卻開始無法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
回憶抽離,昊辰藏在廣袖中的手捏緊了又放松,那份心悸的感覺,和現(xiàn)在重疊。
看著帶著恣意的笑容對自己一再討好訴說著情意的羅睺計都,昊辰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動了情。但他清楚,自己被他這份炙熱的感情擾亂了道心。
就在昨日,師傅瞧出修煉時總是出神的昊辰,便上前關(guān)切。昊辰和守境長老情同父子,想了想便毫無隱瞞地告訴了他來龍去脈。
情之所致,皆是道法自然,人應(yīng)遵循本心,隨心而動?!@是師傅告訴他的。
隨心而動么……
昊辰兀自出神思考著。
?

羅睺計都被昊辰明顯松動了的模樣惹得心癢難耐,他像是再也等不及似的勾過昊辰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
“昊辰,說清楚一點,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p>
昊辰受不得自己被輕佻對待,略帶不悅地揮開他的手,飛身至回廊,羅睺計都緊隨其后,亦步亦趨挨著昊辰,不依不饒著:“昊辰,你就別再折磨我了!”
昊辰長身玉立,幾番掙不開羅睺計都的糾纏,索性停下腳步,蹙眉嘆道:“為什么會是我?”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歡你!”
“計都,我承認我的心亂了,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喜歡。”昊辰皺眉看著羅睺計都的眼睛,坦白說道。
“沒關(guān)系,只要你能夠接受我,我一定能夠讓你明白什么是喜歡!”

?
“……”那一刻,昊辰看著羅睺計都篤定的眼神,像是被什么蠱惑了,恰如那日聽到他囈語著自己名字,還有意識混亂的情況下依舊抱著自己索情的模樣……心臟又開始止不住的擂動。
“你……給我點時間。”帶著點局促,昊辰似乎妥協(xié)了,待說出了這句話后卻又如釋重負。
羅睺計都此時卻像是反應(yīng)不過來怔愣了一下,然后鋪天蓋地的狂喜便淹沒了他。

頓時,羅睺計都撒開手興奮的叫著跳著,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一通發(fā)泄后,他又一把把昊辰撈進自己的懷里緊緊抱著,喜不自勝地大笑著抱著昊辰怎么也不肯松手。
昊辰下意識施展法術(shù)斥開羅睺計都放肆的舉動,而后掩唇輕咳快步離去。
傻子,又沒有答應(yīng)你,值得這樣的狂喜么?
身后,羅睺計都依舊狂喜著,像個終于討到了糖的孩子,只純粹的開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