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昊】意難盡
“計都兄,你來了?!?/p>
柏麟站在天門口,語氣與未覆滅前如出一轍。再之后的凡間種種如同幻夢一般出現(xiàn)在羅喉計都腦中,從幼時到及冠,樁樁件件讓他沉默。
沉默良久,羅喉計都仍見守在天門前的他,赤紅了的雙眼顯示著他的憤怒,他也像從前那般再次將柏麟擊倒,頗為怨恨的對他說:“你們天人果然沒個好東西,先是你將我抽筋拔骨做成琉璃戰(zhàn)神,后有禹司鳳那個半神欺瞞我說可以讓那些人間坎坷不復存在??上ё詈蟮慕Y(jié)果呢,你還是回來了。怎么,你還要袒護那個沒有了我半心加持的帝子嗎?還是你還在念及昔日舊情,舍不得你那個師妹沒了夫君,做了寡婦?”
“不是的,你聽我說。”按理說按照命格星君的卜算,柏麟這一世應劫而歸乃是順應天命,那些在人間和被羅喉計都打傷的舊疾早就應該不復存在。挨羅喉計都這一下也沒什么要緊的,可是不知為何,他卻被羅喉計都打翻在地,口吐鮮血,一副懨懨的模樣讓人生疑。
就算是這樣柏麟仍掙扎起身,向羅喉計都這邊奔來,一如在人間那樣,抱住了他。羅喉計都對此顯得有些意外,原本打算有所動作的身體僵在了原地,聽著柏麟對他說:“計都,你能不能再多一點時間。等時機一到,我可以和你回魔域,到時是要殺要剮,我都隨你,可好?”
羅喉計都腦子明顯已經(jīng)轉(zhuǎn)不過彎來了,眼睜睜的看著柏麟抱著他說話。而且腦袋很會抓重點的重復著那句柏麟愿意和他回魔域的話,身上的魔氣也漸漸消弭,恢復了正常模樣,看著柏麟在自己懷里說著一些有的沒的話。
就在一陣詭異的氣氛中過去了小半個時辰,柏麟終于意識到懷中修羅的異樣,在抬眼望向他的時候。才發(fā)覺眼前人眼眸中的紅色像是全部轉(zhuǎn)移到臉上,表情也像在人間那般寫滿了局促,對此柏麟難得起了逗弄之心,附在他耳邊說:“嗟余只影系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計都,等我安排好了這一切,讓一切恢復如初,我陪你回魔域,讓一切恢復到最開始的樣子,可以嗎?”
羅喉計都還記得那句詩,是柏麟十七歲,白帝城主被人毒害的頭七晚上,他對自己說的話。那時他因為守孝的原因,七天沒有正經(jīng)的一頓飯,只是偶爾在深夜,他母親會給他端來一碗稀粥,幾樣小菜。即使如此,他吃過之后也會如數(shù)吐出。七日之后,等羅睺計都再次見到他時,他整個人就像皮包骨頭似的沒個活人氣,一身孝服掛在身上,看著都要比他那個躺在棺材里的爹要像個死人。
柏麟那個時候見到羅喉計都也是在深夜,身邊放著城主夫人送來的飯菜。七天沒有反應的人見到他才像是枯骨回了神,在羅喉計都身邊不停念叨著這句詩。他自小被當做暗衛(wèi)培養(yǎng),學問沒有柏麟實在,還是后來問起時柏麟對他說這句詩是感嘆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世上,為什么一起活著卻不一起死呢?
而他在為羅喉計都解完惑后,完全的和他在了一起,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在此情此景下羅喉計都再次聽到了這句詩,臉上的紅色更加深了??赡苁浅鲇谌碎g記憶的影響,羅喉計都答應了一句:“好?!?/p>
“羅喉計都休要胡言!”只是這話剛一出口,從天門里出來一句暴喝。等羅喉計都看清來人長相,才發(fā)覺出言阻止的是之前沒了蹤跡,白發(fā)的帝子羲玄。
羅喉計都還以為他在聽墻角,不免有些慍怒,有些氣急敗壞的對他說:“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居然先找到了我,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是嗎?”羲玄對他的語氣不甚在意,反而問他說:“那你看看現(xiàn)在柏麟在哪?”
羅睺計都聞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之前柏麟站的地方早已沒了人的蹤跡。半空中也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陣陣火焰,散落在天界四周,以他和羲玄周圍更甚。他對此有些驚異,問羲玄道:“你們天界又在搞什么名堂?是怕柏麟和我回魔域,你們天界多了一個隱患嗎?”
羲玄像是氣極似的閉上雙目,輕喘了幾聲對他說:“你就沒察覺到柏麟這次回來有什么不對嗎?”
羅喉計都思忖良久,并沒有發(fā)覺哪里不對,羲玄見此不免對他說:“你應該早察覺到才是,此事自打你和柏麟相遇就有苗頭。你們初遇可是在仙魔大戰(zhàn)前夕,兩相焦灼之時?”
羅喉計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羲玄見狀接著又說:“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一個仙人為何對一個修羅稱兄道弟?且那時我母妃已然叛逃,我都受到了牽連,被困在仙界一方小小的天地。按理說他應該更憎恨妖魔才是,怎會和你交好,而和你交好的這個神仙,還是自小修行無情道,萬年不曾在生養(yǎng)他的天界有什么友人之類的神仙,你就對此沒有疑惑嗎?”
“那又如何?難不成他就不是誘敵,”羅喉計都有些不屑,反問羲玄道:“最后他不也做了那肢解之事,不然你哪來的老婆?”
“那他何必大費周章的迷暈你,直接去神農(nóng)那要點毒藥毒死你豈不更好?”羲玄斜眼看著他,接著說:“而且他要天誅戰(zhàn)神之時,可是讓騰蛇給我報信,讓我去救的戰(zhàn)神。之后又是親自渡璇璣,這難道就是完全出自對一個他親自創(chuàng)造出來的人的喜愛?”
“他不喜歡褚璇璣難道還喜歡我不成?”羅喉計都說完這話,自己都快驚呆了,連羲玄都轉(zhuǎn)過來正視著他,看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嗯,你說的對?!濒诵娝质且桓鞭D(zhuǎn)不過彎來的樣子,為羅睺計都解惑道:“之前命格星君說天象有異之時,我曾請教西方天庭和查閱古籍。說修行無情道之人最后得道的劫難不是天雷加身,而且修煉無情道之前未曾體會過的感情。有人是親情,有人是友情,有人是愛情,反正每個人在小時候修道不可能七情六欲都體會的到。而他挺不湊巧的,友情愛情都是你,最后沒挺過去,落了個身死道消。”
“那他剛才還好好的,怎么轉(zhuǎn)眼就不見了?”羅喉計都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全須全尾的大活人,一錯身就不見了。而且要是應劫的話之前就應該過了,怎么還會有。
“之前那次是友情的考驗,現(xiàn)在是愛情的?!濒诵柭柤纾硎緹o奈,見羅喉計都一臉疑惑,只能接著說:“無情道雖然厲害,可是情劫難過是真的,而無情道關(guān)于情愛的劫難,不是平常的愛別離,求不得,而是親耳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說的一句我愛你?;蛘?,答應他的要求,而未看破的下場,就是化作飛灰,成就漫天業(yè)火?!?/p>
“那就沒有補救的機會了嗎?”羅喉計都難得的驚慌了起來,他還沒有問清楚柏麟是不是真的喜歡他,是不是真的要和他回魔域。他剛才明明都答應柏麟,讓他和自己回去了,怎么就成了這樣了?
“有倒是有,只是希望魔尊這次莫要再插手?!绷_喉計都見有辦法自是答應,羲玄見他答應后才說:“命格星君說你們應有三世之緣,這才過了一世,現(xiàn)在把這些火焰收攏,重入渡厄道,柏麟理應再次轉(zhuǎn)世。而我囑咐魔尊要做的就是,他以后的兩世,都會和你相愛,只不過最后會出于各種原因另娶他人,你可情愿?”
“情……愿!”情愿當然不可能情愿的,可是羅喉計都沒有辦法,只能遂了羲玄的愿。他無奈的跟著收攏了柏麟魂火的羲玄去了渡厄道,看著柏麟投胎去了人界。
時隔一個多個月的后續(xù),可是還是沒有寫完,最近三次的事情有點多,不可能和之前的一樣,希望還有人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