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年
——今夜年或不再。
黃昏時分,太陽隱沒于云層間,顯得有些灰暗。冷清的街道并未因年節(jié)過完而顯得更加充盈,凹凸不平的路面匯聚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我蹲下凝視:渾濁的水面映襯著的是灰蒙蒙的天空,而淅淅瀝瀝的雨不斷打破平滑的面,蕩起細微漣漪卻逃不出逐漸陰沉的顏色。盡管春節(jié)已過,可溫度并沒任何回暖的跡象,想到英國二三月的飛雪,我不禁緊了緊上衣……
天變冷了???
還記得初中的地理課上老師曾經(jīng)教過:暖風過境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連續(xù)降雨……
心情突然有些糟糕,將門用鑰匙捅開,進門習慣性的向客廳叫了一聲“我回來了”,凝神片刻卻沒有得到回應,是的,他們都走了,為了各自的事業(yè),從年的中間一個又一個的離開了,有些離別分明是注定,但情緒卻沒辦法將它變得平和且易于接受?;蛟S只有忙碌才能驅散一切散亂吧?
熱水流過長滿凍瘡的手有些難受,可疼痛無法把神游天際的我拉回:雨滴打在鄰里間陽臺鋼板上的聲音,清脆的“滴答”聲能夠讓人想象出細長的雨絲在那人類智慧的結晶上四分五裂,形成一枚絢麗的水花,而副產(chǎn)物則是由此物理現(xiàn)象引發(fā)出的叮咚響亮的聲音,可是這并不嘈雜呢,反而讓我端詳起記憶:約莫是十幾年前我看過一篇閱讀理解,大概也是作者與雨的故事,可是高樓、茶香和那一絲被透露的情感似乎并不和諧,唯一相同的或許只有他在嘆息,我也在嘆息……
午夜,聽著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知道雨仍舊沒有停歇,有人妄圖用臺燈去尋找它的痕跡,可等待著的卻是若有若無的答案,在黯淡路燈下軟爛的泥土訴說著整個世界都將被雨給浸濕,紅綠燈的光折射在被雨浸濕的墻壁上,那一片在沒戴眼鏡的我的眼中糊得異樣妖嬈,看著紅綠往復的輪回,想著當同樣一場游戲重復玩上數(shù)百遍,無論是何玩法,都會感到疲憊,更別說無論怎樣的玩法通向的結局都是毀滅,還有誰會選擇繼續(xù)游戲呢?所以我更加佩服那些在無盡的絕望中追尋希望渴求光明的人了……
但哪又清楚竟是誰的幸運、又是誰的不幸呢?
雨淅淅瀝瀝顯得分外靜謐。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行的使命,可是呢,這樣的離別依舊讓我很反感,我習慣了追逐太陽,卻不代表我喜歡逆轉時光的感覺。
在那霧蒙蒙的黑夜中,距我窗邊不足200米的樓頂,燃放著今年我所見第一簇煙花,我一個人欣賞了這場不足三分鐘的表演,記憶中我的孩童時期每年此時都該和家人在一起分享著別人的煙花吧?我不記得那時的煙花炸開是什么樣的了,但現(xiàn)下每一聲都提醒著我正被孤獨環(huán)繞。
離別真是讓人討厭,各種意義上的……
——二零二二年二月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