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禁 - 第2章 -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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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間,面對這個完全葸料不到的反應(yīng),奧雷歐斯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右臂被切斷的少年,竟然在笑。
難道是因為過度疼痛與害怕而陷入瘋狂狀態(tài)了?不,不對。
他的笑容,是確信自己能夠獲得
勝利,非常正常的笑容。
但是,在這樣的極限狀況下,還能夠保持“正?!?,才是最“異?!钡囊患?。
(這是...怎么回事......?)
與其說“害怕”,奧雷歐斯更感到“不愉快”。
雖然下知道這個少年腦袋在想什么,但是勝負已經(jīng)很明顯。既然如此,不需要繼續(xù)讓自己感覺到“不愉快”。
奧雷歐斯決定迅速殺了他,于是不
耐煩地將脖子上的針拔起丟棄,說道:
“手中出現(xiàn)暗器槍,彈丸為魔彈,數(shù)量一把就夠了?!?/p>
揮動右手。如同所下的命令,從虛空中出現(xiàn)了一把帶著燧發(fā)式火槍的西洋劍.奧雷歐斯對于自己的完美魔法感到很滿意,接著繼續(xù)下令...
“用途為擊碎。遵照單發(fā)槍的原始設(shè)計理念,將獵物的頭蓋骨打成碎片!”
奧雷歐斯扣下了扳機。受到火藥的推擠而射出的魔彈,朝著下斷發(fā)出笑聲的少年眼球而去。
雖然是低速的舊式子彈。
打中眼球的話依然勢必會貫穿腦部。
那不是人類能夠閃避得了的速度,不是人類能夠抵擋得了的威力。
少年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腦袋像番茄一樣被打爛。
但是,這件事卻沒有發(fā)生。
“什么......?”
奧雷歐斯懷疑自己的眼睛。少年什么都沒有做。但是精確瞄準之后發(fā)射的藍色魔彈。不知道為什么,卻穿過少年的臉邊,打在背后的墻壁上。
(目測錯誤嗎?不.........)
奧雷歐斯再次下令。
“復(fù)制前一個指示,用途為掃射,十把暗器槍同時射擊!”
從虛空中出現(xiàn)十把暗器槍,如同花束一般的槍口放出子彈。
但是,
應(yīng)該是經(jīng)過精確瞄準的十發(fā)魔彈,卻全部擦過少年身邊,完全沒給他帶來任何一點傷害。
(失誤了!這怎么可能......?。?/p>
奧雷歐斯愕然地看著連續(xù)兩次都死里逃生的少年。
少年的肩口,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量鮮血從被切斷的地方汩汩涌出。血液噴在少年的臉頰上,將少年的瞼染得血跡斑斑。
但是,少年卻依然在笑著。
仿佛像原本身體內(nèi)最黑暗的部分,正從被切斷的手臂斷面不斷流出。
少年什么事都沒有做,只是笑著。
奧雷歐斯決定第三次下令,殺死眼前這個敵人。
(可是,什么事都沒做,光靠偶然,如何能閃過金色大衍術(shù)兩次攻擊?)
由于心中的疑惑,煉金術(shù)師不禁停止了動作。
自己的法術(shù)威力,自己最清楚。那絕對不是可以單靠運氣就躲過的攻擊。
(難道,他玩了什么把戲?只是我沒察覺而已?。?/p>
少年似乎打從心底愉快地笑著,而且伸出舌頭把鮮血當(dāng)成沾在嘴邊的醬油一般舔食著。
就算是墮落的吸血鬼也不會仿這種事!以吃自己的血為樂,
(這是...怎么回事......?)
所以,奧雷歐斯無法阻止心中的不安逐漸產(chǎn)生。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他還能夠戰(zhàn)斗?用那樣的身體?連右手都沒有?
這不可能!絕沒有那樣
的可能性!這家伙的身體。就算放著不管也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不要緊的,沒問題!應(yīng)該沒問題
才對!應(yīng)該沒問題啊,可是──?。?/p>
沒錯,就在心中產(chǎn)生“不安”的瞬間。
失去了右腕.理應(yīng)失去了所有能力的少年,用他那凄絕的形象,似乎在喃喃自語蓍什么,他的臉上在笑??粗鵁捊鹦g(shù)師在笑。
“唔...啊...你這家伙......在我的金色大衍街下,你絕對無法活命!配置無數(shù)斷頭刀,迅速切斷這家伙的身體!”
話一說完,如同水面裂開一般,從少年的頭頂天花板上,出現(xiàn)了數(shù)根巨大的斷頭刀刃。每一柄的重量都超過一百公斤的處刑之刀。面對這些因重力而落下的巨大刀刃,上條卻只是笑著,完全不想閃避也不想防御。
(不要緊的!這個絕對躲不掉!一定會砍中!砍中的話一定會死!我的確已經(jīng)如此下令了!下令了下令了下令了!所以沒問題!不必擔(dān)心!)
奧雷歐斯在心中不斷重復(fù)。不斷重復(fù)不斷重復(fù)。只要現(xiàn)實按照心中所想的發(fā)展,這個少年一定會死。然而,雖然明明一定會死...心中的“疑惑”卻不斷擴張。簡直像是剛剛在心中所默念的那一切,都只是為了掩飾沉睡在內(nèi)心深處的巨大“不安”。
事實上,如同奧雷歐斯心中所想的,數(shù)柄巨大的斷頭刀的確直擊上條的頭頂。
這次,確實砍在他身上了。
但是,斷頭刀的刀刃,卻在碰觸到上條的身體的瞬間,如同砂糖一般變成粉末。
少年依然在笑。
像是對苦惱不已的煉金術(shù)師,寄予憐憫、嘲弄、慈愛、輕蔑與愉悅的感情。
少年依然在笑。
他的表情,似乎在訴說著,你的攻擊弱點已經(jīng)被我完全看破了。
(可惡......為什么......?)
奧雷歐斯不再帶有任何猶豫。他的銳利眼神如同要刺穿敵人似地盯著上條,說道:
“直接死亡吧!少年──”
──怒吼聲還沒有停...心中便已經(jīng)產(chǎn)生雜訊。
(但是,靠這樣一句話,真的可以殺死他嗎?)
用著顫抖的手想要從懷中取出細針,但是卻讓懷中無數(shù)的細針全部灑落在地板上。
然而,煉金術(shù)師根本沒空去在意這件事。
奧雷歐斯.伊薩德不住顫抖看著上條。原本銳利的眼神,不知何時已經(jīng)變得像生銹的刀刃般駑鈍。兩腳很不可思議地,不聽自己的使喚,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好像踩到了什么。散落在地板上的無數(shù)細針被踩斷不少。
任何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欲化為現(xiàn)實的金色大衍術(shù)。
但是,反過來說,一旦奧雷歐斯自己心中想著“贏不了這個人”、“無法打倒這個人”,一樣會變成現(xiàn)實,可以說是把兩面刀。
沒有辦法隨心所欲創(chuàng)造出吸血鬼與吸血殺手,也是這個緣故。簡單地說,就是因為在內(nèi)心深處有“沒辦法創(chuàng)造出那種東西”的想法,所以現(xiàn)實中也沒有辦法創(chuàng)造。
奧雷歐斯每一次的說話“下令”,有點像是子彈的功用。
如果只是在心中“想”,會混進很多的雜念。
這樣一來“命令”本身不明確,很有可能無法成真。所以需要靠著自己的嘴說出“命令”來凝聚自己心中的想法,如同子彈一樣發(fā)射出去。就像
在背英文單字的時候,口中念出來比較容易記得住一樣。
他的金色大衍術(shù),本來就不是“講什么就實現(xiàn)什么”的魔法,而是“想什么就實現(xiàn)什么”的魔法。
但現(xiàn)在,奧雷歐斯.伊薩德的“言語”卻失去了控制力。
還沒有具體成形變成“言語”出來的模糊“想像”,自作主張地化為現(xiàn)實。
就好像完全不按照主人的操縱,自己隨便發(fā)射的手槍。
為了避免陷入這樣的狀況,奧雷歐斯原本是準備了一道預(yù)防措施的。
(可惡...針呢......我的治療針呢?為什么會掉到地板上?就是為了避免變成這種情況,為了消除我的“不安”,才持續(xù)使用那東西的!如果沒有那個的話──)
奧雷歐斯一驚,停止了呼吸。
(如果沒有那個的話,會怎么樣?停止!不要!不要再想了!繼續(xù)想下去的話,事情將會無法挽回──!)
越想逃避,思緒便陷得越深。明明很清楚這點,奧雷歐斯卻無法停止思考。如果停止,等于是承認這一切。如同開始滾動的雪球,奧雷歐斯的“疑惑”失去節(jié)制,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眼前的少年,什么話都沒有說。
他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走向奧雷歐斯。
這樣的行為,反而更讓奧雷歐斯感到焦慮。
沒釘辦法阻止這個少年。不知道怎么阻止這個少年。所以奧雷歐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個稻草人般站著,等待少年的到來。
接著他發(fā)現(xiàn),少年已經(jīng)來到他的眼前。
兩個人隔著大桌子互相對峙,桌上躺著茵蒂克絲。這樣的畫面,真是太諷刺了。
即使到了這時候,煉金術(shù)師依然像是被蛇盯上了一般,全身動彈不得。
(對了!史提爾、茵蒂克絲、姬神秋沙......這些人我都認識!所以我很清楚他們的實力,事先就知道他們不會是我的金色大衍術(shù)的敵手!只有這個少年不同!我跟這個少年是第一次見面,不知道他的實力,所以無法確定金色大衍術(shù)對他有沒有用──?。?/p>
“喂!”
突然聽見少年的聲音,奧雷歐斯像是正在被說教的小孩子一樣,肩膀抖了一下。
少年說話了。
“你該不會以為,切斷了我的右手,就可以封住我的幻想殺手吧?”
他露出了犬齒。眼神讓人有種泛著紅色光芒的錯覺.
少年似乎打從心醫(yī)感到愉悅地說著。
(等...等等!...不要再想了...!...別再...不安......現(xiàn)在要先.........?。?/p>
奧雷歐斯只能祈禱。但是卻依然無法停止思考。
一瞬間,
上條右手的切斷面。如同噴泉般噴出的鮮血產(chǎn)生了異常變化。血流開始膨脹,看起來就像是在透明的玻璃雕刻上灑滿鮮血,一種不可思議的透明物體,開始逐漸成形。
從上條右臂斷面跑出來的,并不是人類的手臂。
是顆頭顱。
而且是大小超過兩公尺,猙獰而兇暴,只有在古老的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巨大而強壯的龍王之首。
原本應(yīng)該透明看不見的龍頭,染上了鮮血。少年將它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揮動,慢慢張開那擁有一長排如同鋸子般牙齒的下顎。
就像在訴說著,這才是右手力量的真面目。
牙齒,露了出來。
雖然乍看之下沒有什么特別變化,但是在看不見的部分,已經(jīng)開始變質(zhì)了。原本充斥于整個廣大空間中的煉金術(shù)師氣息消失了。簡直像是被強迫變更主導(dǎo)權(quán)。
(什么......)
奧雷歐斯不禁抬頭往上看。他看見了由史提爾.馬格努斯血肉所形成的,惡心的“人肉天體觀測館”。原本散落在房間中的血肉,開始凝棗在一起。
簡直像是“炸裂吧”的命令遭到取消。
(難道...他要復(fù)活了?跟姬神那時候一樣?已經(jīng)被破壞的人也可以──?)
就在奧雷歐斯這么想的瞬間,史提爾重新塑形,毫發(fā)無傷地落在地板上。
奧雷歐斯感覺背脊像是被人用冰柱刺了進去。
史提爾的復(fù)活,很明顯的,是奧雷歐斯自己的“不安”所造成的。
(等等......這只是......我的......不安而已......冷靜下來......只要......消除不安......一定可以......讓這個荒謬的怪物......消失──?。?/p>
拚命強忍住從身體內(nèi)側(cè)幾乎要沖破心臟的恐懼感,奧雷歐斯嘗試做最后的抵抗。這應(yīng)該只是奧雷歐斯的“不安”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怪物而已。所以只要自己冷靜下來,消除這個“不安”,寄宿于少年身上的這個奇妙怪物應(yīng)該也會消失。
但是透明的龍王,雙眼正安靜地瞪視著奧雷歐斯。
光是這樣,就讓奧雷歐斯因害怕而感覺到視線越來越狹窄。
(不......可能的......我贏......不了的......)
在他這么想的瞬間,張開到極限的龍王之顎,將煉金術(shù)師從頭頂整個吞了下去。
終章 侵蝕的吸血殺手
“我真的覺得,你每次受的傷都挺有趣的?!?/p>
在純白色的病房中,臉長得像青蛙的中年醫(yī)生如此告訴上條。
“.........”
上條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只能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著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
被奧雷歐斯金色大衍術(shù)給切斷的右手臂,斷面非常整齊,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斷面的細胞沒有受傷,經(jīng)過緊急處理之后,將斷掉的手臂接回來固定住,只花一天的時間,手臂與身體便已重新接合在一起。
流氓切斷的小指可以重新接回去──雖然腦中有這樣的“知識”,但是從來沒想過手臂這樣巨大的身體組織是否也能接回。不過,如果腦中真的有這么惡心的“知識”,上條反而會對“失憶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感到不可理解。
“附帶一提,十天之內(nèi)連續(xù)住院兩次的病人,都會被護士們當(dāng)成話題喲。你該不會是對護士有興趣吧?”
“......你在說什么???我可沒有‘想在手術(shù)臺上被那個’的危險想法。”
“是嗎?真可惜。我還以為找到同好了。”
上條一言不發(fā)地看著青蛙臉醫(yī)生。難道這家伙是因為這種理由而決定當(dāng)醫(yī)生的?如果是,真想換個醫(yī)生。說得更直接點,現(xiàn)在就想按下緊急呼叫鈴。
“嗯?不過你可別會錯意啰.我不是喜歡‘被那個’而是喜歡‘對別人那個’喲?而且比起手術(shù)臺我更喜歡分娩臺──”
“沒人想聽這些細節(jié)啦!你給我閉嘴!還帶動作說明咧,惡心死了!為什么不是護士小姐來照顧我!”
于是他真的按下了緊急呼叫鈐。醫(yī)生露出很沮喪的表情,只說了一句“我走了”就出了病房...怎么回事?為什么他看起來好像一副真的覺得很可惜的模樣?
醫(yī)生剛走,馬上又進來一個人。
完全跟現(xiàn)代日本格格不入的男人,史提爾.馬格努斯。
“雖然我完全不想跟你親近也不想跟你當(dāng)好朋友,但就禮貌上還是來看你一下。”
“......我實在很想問,為什么你反而能跟沒事似地活蹦亂跳?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史提爾嘟著嘴一言不發(fā),一副打從心底不爽的表情。
如果要比惡心的話,應(yīng)該沒有比那個更惡心的傷患了吧。
全身所有的骨肉都被拆散,但是卻連血管都沒斷一根。器官灑得四處都是,卻還可以維持血液循環(huán)繼續(xù)活著,這樣珍貴的經(jīng)驗可不
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這次的事件,本來打算多少跟你道個謝的......但是想想根本沒那必要,你所做的事情,其實只不過是讓奧雷歐斯自滅而已?!?/p>
“哼,這全部都要感謝我上條當(dāng)麻的完美演技??!”
沒錯,上條當(dāng)麻根本沒有打倒奧雷歐斯.伊薩德的能力。
但是,奧雷歐斯所使用的魔法是“依照自己的想法改變現(xiàn)實”。所以事情很簡單,只要讓奧雷歐斯自己這么想就可以了...
奧雷歐斯.伊薩德絕對無法打贏上條當(dāng)麻。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上條采取的是虛張聲勢大作戰(zhàn)......事實上,上條對于手臂被切斷后的事情,根本已經(jīng)沒什么印象。雖然心中想著“得裝個樣子”,但是現(xiàn)實狀況卻更接近于因為劇痛與震驚而讓腦筋一片空白。根據(jù)有自殺癖好的人的說法,過度的失血會帶來性亢奮,或許這就是他那詭異笑容的理由吧。
當(dāng)然,這些真相絕對不能被察覺。既然要裝,就要裝個徹底。
“話說回來,沒想到我們這次都還能活下來哩。我被砍斷一只手,你變成‘人肉天體觀測館’,真的有一種重新體會人體奧妙的感覺......喂,你干嘛露出一副嘲笑的表情?”
“沒什么,只是看你這個態(tài)度,應(yīng)該是沒有察覺到我給你的暗中幫助吧?!笔诽釥柭冻鲆桓贝驈男牡浊撇黄鹑说男θ菡f道:“手臂被切斷之后,你有兩次站著不動就避開奧雷歐斯的子彈,還記得嗎?你以為那是怎么發(fā)生的?”
“......???”
“你的演技的確騙倒了奧市歐斯。但是剛開始演的時候,奧雷歐斯不可能馬上就相信吧?手臂被引斷,開始虛張聲勢之后,連續(xù)兩次都毫不費力地躲開了他的攻擊,是他開始相信你的演技的主要原因,不是嗎?”
“.........呃......”
上條像個呆子一樣地望著史提爾。
“說了這么多你還是不懂?簡單地說,奧雷歐斯最初的兩次攻擊會失敗.并不是演技奏效的關(guān)系。只是我施了魘法,讓奧雷歐斯產(chǎn)生目測上的錯誤而已?!?/p>
“什么......?”
上條驚訝地看著史提爾的臉。而史提爾則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說道:
“這有什么好驚訝的?我擅長的可是火焰。利用熱氣產(chǎn)生海市蜃樓,政變光的折射率,讓目測失誤,根本不是難事。”
“等...等等!我不是驚訝這一點!
我驚訝的是你那時候不是支離破碎地被灑在天花板上?‘人肉天體觀測館’還可以施魔法?”
“人肉天體觀測館這個比喻倒是有趣...這沒什么好奇怪的吧”。那時候我還活著,當(dāng)然可以精練生命力,制造魔力。幸好我身體爆開的時候,原本身上的符文卡片都灑在地上了!”
上條愕然地看著史提爾。馬格努斯的臉。
雖然這次的事件涉及了吸血鬼、吸血殺手,但是其實這家伙可能才是最可怕的怪物。
“不談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了。我想你應(yīng)該也很想知道你自己在這次事件中干下的罪狀吧?我今天就是特地來跟你說關(guān)于‘三澤塾’后來的事情發(fā)展?!?/p>
罪狀。
上條望向包著石膏的右腕。龍王之首。雖然那一切都是奧雷歐斯自己的“不安”所創(chuàng)造出的“自滅”幻覺,但是把他逼上自滅之路的,卻絕對是上條本人。
“唉,你也不必那副表情。在奧雷歐斯的想像中,那個龍王似乎不是物理性的物質(zhì),而是精神性的物質(zhì)。簡單地說就像幽靈一樣。雖然肉體碰觸不到,但是卻會吞噬人的靈魂,就類似那樣的東西吧?!?/p>
“???”
“意思就是說,你并沒有讓奧雷歐斯的身體受到傷害。但是相反地,雖然肉體毫發(fā)無傷,但是奧雷歐斯。伊薩德的精神卻已經(jīng)受到破壞?!?/p>
“......這算是值得獎勵的事嗎?”
“當(dāng)然值得獎勵。以結(jié)論來說,我們只是奪走了奧雷歐斯.伊薩德的記憶,就解決了這個事件。像這樣以群體戰(zhàn)力對抗堅守城池的魔法師,最后的犧牲者卻只有電梯前的那個十三騎士團團員而已。這么好的結(jié)局,在超過兩千年的魔法歷史中,這還只是第三次?!?/p>
這算是值得令人高興的事?上條在心中想著。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羅馬正教的“葛利果圣歌隊”,應(yīng)該不會平安無事吧?或許曾經(jīng)被消除記憶的史提爾,已經(jīng)不記得這件事了。
“......這么說,喪失記憶的奧雷歐斯.伊薩德又到哪里去了?”
該不會也是在這間醫(yī)院里面吧?上條心想。
“喔,那還用說。被我殺了?!?/p>
史提爾.馬格努斯講得如此理所當(dāng)然,讓上條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干嘛那副表情?你聽著,奧雷歐斯.伊薩德首先被判了羅馬正教,變成一個煉金術(shù)師。之后又監(jiān)禁吸血殺手,將‘三澤塾’變成自己的要塞,這個行為也等于是與整個學(xué)園都市為敵,而且對于那些攻擊過‘三澤塾’卻反遭殲滅的基督教各派系勢力,他也是重金懸賞的對象。當(dāng)然,以狩獵魔女為主要工作的‘必要之惡教會’,包括我跟禁書目錄,也已經(jīng)接到誅殺令了?!?/p>
史提爾在禁煙的病房內(nèi),感到非常不耐煩。
“你想,跟全世界這么多組織為敵,對于如今已經(jīng)喪失記憶的奧雷歐斯.伊薩德來說,他有辦法抵御嗎?不,說得更明白一點,對于什么都不記得,沒有任何可以守護的東西的奧雷歐斯.伊薩德來說,要他為了活下去而與世界為敵,他有那樣的意志力嗎?”
“.........”
“奧雷歐斯絕對不會被輕易殺死。除了敵人會采取更殘酷的報復(fù)手段,更重要的一點是,奧雷歐斯是全世界第一個成功施展金色大衍術(shù)的魔法師。想當(dāng)然爾,將會有相當(dāng)多的組織為了得到這種秘術(shù),對奧雷歐斯進行嚴刑拷問。但最糟糕的是,奧雷歐斯根本已經(jīng)喪失了所有記憶,所以他連招供都沒辦法?!笔诽釥枱o奈地說道...“因此,奧雷歐斯.伊薩德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死,一條是比死更痛苦的地獄。如果要問我的意見,我會毫不猶豫地推薦第一條路?!?/p>
然而,上條依然無法釋懷。
“我還是無法接受。絕對無法接受。就算真的只剩下這條路可以走,也不應(yīng)該把奪走一個人的生命當(dāng)成一件好事。如果一開始就這么不把人命當(dāng)一回事,當(dāng)初我們又何必闖進‘三澤塾’?”
沒錯。支持上條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的原動力,正是因為有太多無法認同的事情。被當(dāng)成王牌道具的吸血殺手、“葛利果圣歌隊”在“瞬間煉金”下被當(dāng)成犧牲品的學(xué)生們、只為了發(fā)泄怒火而殺了姬神的奧雷歐斯。正因為無法原諒這些不把人命當(dāng)一回事的家伙,上條才選擇不斷前進,而沒有從那個戰(zhàn)場逃走。
如果到了最后,卻反而接受了人的死亡是件“好事”,上條將無法承受自己的拳頭所帶來的罪惡感。
“.........”
而且,雖然奧雷歐斯是個讓人無法原諒的家伙,但也并不是壞到極點的人。
因為,如果那時候的的奧雷歐斯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欲,茵蒂克絲的心沒有回到奧雷歐斯身上,只會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奧雷歐斯即使被拒絕。也不愿意選擇對她下令。這正是煉金術(shù)師最后的人性證明。
“所以我說你太單純了?!?/p>
史提爾.馬格努斯栘開了視線,用漠然的口氣說道。
“所謂的殺,也不見得一定要奪走生命吧?”
上條愣了一下,看普史提爾的臉。
史提爾用似乎真的非常無趣的口氣,避免跟上條眼神相交,開口說話:
“聽著,奧雷歐斯.伊薩德失去了所有記憶。如果這時候他再經(jīng)過整形。完全改變面貌,不就等于外表跟內(nèi)在都已經(jīng)是另外一個人?這個人已經(jīng)不能稱為奧雷歐斯.伊薩德了。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不也等于奧雷歐斯.伊薩德已經(jīng)死了?”
“...................................................你該不會其實是個大好人吧?”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個英國清教神父。何況我擅長的是火焰,燃燒臉部的表面后再加以治療,創(chuàng)造出另一張臉,根本不是難事?!?/p>
“.................................................你真的是個大好人耶!”
“恩?你的反應(yīng)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等等!你抱我干什么!不要踮著腳尖想摸我的頭啦!”
正當(dāng)上條與史提爾在房間里面拉拉扯扯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打開,茵蒂克絲沒有事先敲門就沖了進來。
“當(dāng)麻!販賣部有賣哈密瓜口味洋芋片耶!好稀奇喔,我想買!可是我沒錢!............咦?”
茵蒂克絲的動作瞬間停止。
眼前看到的是拚命掙扎的魔法師,以及露出一臉感動的表情,拚命想要摸魔法師的頭的上條當(dāng)麻。
三個人的動作都停止了。
世界也停止了。
“......當(dāng)麻,對不起。打擾你們了?!?/p>
“等......等一下!你干什么?為什么栘開視線?喂!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就要走出去?”
上條發(fā)出哀號,拚命拉住想要離開房間的茵蒂克絲。在這種情況下,又不能跟這個看來年幼的小女孩說:你誤會了,我只對你有興趣,因為那實在是太違反社會道德了。但是這個場面要怎么處理?上條的腦袋陷入極度混亂之中。
“.........”
史提爾.馬格努斯看著這兩個人。
正在激烈爭論的上條與茵蒂克絲,看起來卻似乎非常的快樂。
簡直像是兩個人像這樣在一起,才是最自然的狀態(tài)。
史提爾.馬格努斯看著這兩個人。
既沒有嫉妒,也沒有憎恨。自己選擇定上這條路的原因,正是想要守護住茵蒂克絲的這個笑容啊。史提爾滿足地看著自己所守護的少女的臉。
“呼...下一個任務(wù)還在等著我哩,我該走了。”
史提爾用漠然的口氣,卻帶著似乎非常滿足的表情說著。
茵蒂克絲再度往史提爾臉上望了一眼,便急忙躲到上條背后,簡直像是正在跟蹤別人的偵探一樣,從后面偷瞄著史提爾的臉。
史提爾對此舉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于是舉步要走出病房。
這一切,都是自己所選擇的結(jié)果。
“呃...”
就在史提爾快要走出房門的時候,茵蒂克絲說話了。
史提爾回頭...心里想著,茵蒂克絲應(yīng)該在生氣吧。把上條當(dāng)麻卷進“三澤塾”事件的,就是自己。茵蒂克絲怎么可能不罵個兩句?
“起碼應(yīng)該跟你道謝。謝謝你?!?/p>
但是,茵蒂克絲卻是這么說的。
“如果知道那幢大樓里面是那樣的狀況,當(dāng)麻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想必也會沖進去吧。所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所以說──咦?你怎么了?”
“沒什么。”史提爾笑著說。
接著,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史提爾再度轉(zhuǎn)向門口,默默地走了出去。
上條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史提爾的笑容。
“當(dāng)麻!”
上條將視線從門口轉(zhuǎn)移到茵蒂克絲身上。對于上條的關(guān)注沒有在自己身上,似乎感到有點不高興,茵蒂克絲嘟著嘴巴看著上條的眼睛。
上條看著茵蒂克絲的這副模樣,不禁輕輕笑了?!叭凉邵印边@個戰(zhàn)場的確很殘酷,但是我終于還是活著回來了。上條如今有了真實的體會。
但是,上條想起了一個原本遺留在戰(zhàn)場上的疑惑。
從切斷的右手臂斷面跑出來的,那個龍王之首。
那應(yīng)該只是奧雷歐斯.伊薩德對上條所感到的“不安”,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怪物。
照理說應(yīng)該是這樣的......但是在那種情況下,奧雷歐斯.伊薩德真的在心里面有“從上條被切斷的右臂,會生出透明的龍王之首”這么鉅細靡遺的想像嗎?
雖然,可能性很低,
但是,如果,那個怪物跟奧雷歐斯的力量毫無關(guān)系?
(.........)
不可能,上條心想。
但是,上條又想到了姬神秋沙?!拔獨⑹帧奔袂锷场碛刑貏e的力量,只對吸血鬼發(fā)揮作用的少女。
不過是擁有殺死吸血鬼的力量.就讓她遭遇到了那么多沸沸揚揚的事情,那連種的奇跡都可以消滅的“幻想殺手”,也就是上條的右手,照道理又該擁有多大的價值?
再說,追根究柢,
幻想殺手,到底是什么?
“當(dāng)麻!哈密瓜口味的洋芋片!”
茵蒂克絲的一句話,讓上條突然回過神來。
“啊...喔...對對......既然是哈密瓜口味,應(yīng)該是甜的?”
上條盡量配合茵蒂克絲的話題,曖昧地笑著回答。
現(xiàn)在,就維持這樣吧。不管那是多么不可思議的力量,只要能夠用來保護眼前這個少女,其他也已經(jīng)別無所求。
所以,就維持現(xiàn)狀吧。
就維持現(xiàn)狀吧。
“當(dāng)麻!當(dāng)麻!在那幢大樓里,不是有遇到一個叫做姬神秋沙的女生嗎?”
走在通往販賣部的走廊上,茵蒂克絲突然問道。
“啊,那個愛當(dāng)魔法師的電波女嗎?她怎么了......嗯?茵蒂克絲,你干嘛?是你自己提到她的,怎么一臉懷疑的表情?”
“......當(dāng)麻!你這次是為了秋沙而戰(zhàn)斗的對吧?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秋沙!”
“什么?”
上條歪著腦袋發(fā)愣,突然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的茵蒂克絲,卻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心情很不高興,故意在上條面前嘟著嘴巴,露出不悅的表情。
“沒什么啦!沒什么!”茵蒂克絲在嘴巴里碎碎念之后,又說道...“啊,然后啊,秋沙其實也住進了這間醫(yī)院哦,我剛剛才跟她說過話?!?/p>
“喔......”上條隨口敷衍她。
對了,姬神今后該何去何從?上條在心里想著。她已經(jīng)不想再招惹吸血鬼,但是“三澤塾”的結(jié)界卻已不復(fù)存在。雖然說似乎可以使用茵蒂克絲所穿的“移動教會”那樣的服裝來代替,但是約好要幫她制作一件的奧雷歐斯.伊薩德也已經(jīng)不在了。
“我跟她談了很久之后,決定把她安置在教會里面。”
“......我好像知道接下來的發(fā)展了,我可以先說出來嗎?”
“哎喲!人家可是鋪陳了很久呢!當(dāng)麻竟然想要直接把結(jié)局說出來,真是太不懂戲劇了!如果是莎士比亞,說不定會拿刀砍你!”
“別一邊笑一邊說什么砍不砍啦!”
上條首先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出了任誰都預(yù)測得到的答案:
“結(jié)局就是,‘移動教會’也是一種教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