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圓同人】當圓焰有了女兒,會發(fā)生什么
本文為《當魔被神打敗,會發(fā)生什么》的續(xù)篇。封面圖源網絡,侵刪。
曉美焰坐在時空的海岸邊,萬千星辰是她身下的沙礫。時間的浪潮轟隆隆的卷過來,越上前氣勢越弱上幾分。最后沒了氣力,便懶洋洋的退回去,在浸潤過的星星上留下歲月的傷痕。如此般漲漲落落,循環(huán)往復。
海風微微吹起裙擺,也讓布料更加的緊貼身軀,凸顯她的瘦小??扇绱耸菪〉纳碥|,卻承載了兩份的生命。
焰將手置于小腹,輕微但無法忽略的生命悸動傳導到指尖,讓她的心在迷茫與期待;在猶疑不定與未來幻想間徘徊不已。
熟悉的小手從后伸來,覆蓋焰小腹上的手,與她一同體會生命的源起。
“啊,小圓……”
“homura醬……終究還是那樣決定了嗎?!?/p>
“我在想。我需要想想。”焰的目光投向海岸線,像要穿越宇宙的盡頭。
肚中的小小能量團輕輕一跳。
焰感到一陣發(fā)軟。并非身的軟,而是心的軟。她靠到圓的肩上。圓摟住她,白色的羽翼罩在她身上,暖暖的。
“小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p>
“homura醬,你并非不知。你只是下意識的認為,自己的決定無法帶來好的結果?!?/p>
“可我心里終究下了這個決定……”
“因為將我們帶到這個世間的,從來都是私心啊。”圓突然笑了。“說到底,我們的心中都是同樣的決意?!?/p>
“可不管我們怎么決斷,不管我們怎么大義凜然的聲稱自己會負責到底,但都無法經過她的同意。”
“嗯,是的。是我們擅自的決定……”
焰轉身,環(huán)抱住圓。
“小圓,讓我靠一會。”
她的額頭觸著圓的臉頰,無聲流淚。
那之后,是一段平靜安穩(wěn),又望不到期限的日子。普通人類的孕期是十個月,曾經的魔懷上了神的孩子又需要孕育多久?這壓根沒有先例。
神明可以看見貫穿古今的世間萬物,卻無法預料自己與愛人的命運。不然,她也不會被魔拉下神位。而若沒有當初的瀆神,就沒有此刻腹中的新生命。所以,這不僅是圓與焰感情的結晶,更是她們不斷翻轉的命運所導向的結果。圓所能做的,便是將全部的愛與關懷傾注于焰和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她張開雙翅,為焰擋開激蕩的高能粒子。她過濾恒星爆裂的高溫,只余溫和的暖流注入焰的身軀。她們在星云的光輝下相擁。手牽著手,躺倒在彗星尾跡的叢林中,仰望星空演變的進程。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焰突然道。
“與homura醬為我做的比,這算什么?!眻A笑道?!癏omura醬一直在戰(zhàn)斗,在付出。Homura醬應該得到關心與愛護?!?/p>
“所謂付出,也不過是私心罷了。對你的私心?!?/p>
“私心也罷,博愛也罷,若心中無愛,又怎能打破自我的封閉。不愛一人,便不可能愛眾生?!?/p>
“哈哈。”焰無奈將視線移開,看向星的躍動?!按蠹叶颊f我兩度救下了所有人。她們說,不論初始的動機如何,結果便是如此。可我并不想因此為自己的作為扣上大義的旗幟。”說著,她將手置于腹上?!凹词箤ι滤@件事,也是如此?!?/p>
“homura醬,需要將這些想法告訴她嗎?會不會嚇到她?!?/p>
“不用告訴的?!毖孑p輕道。“她自己便能意識道。孩子遠比我們想得聰明。”
圓不說話,把臉悄悄的湊過來。
“homura醬,你猜我在想什么?”
“詢子阿姨?!?/p>
“啊,好快?!?/p>
“你的神情很向往啊?!奔词钩闪松?,依然露出那孩童特有的向往神情。真可愛。
“想不到那么快我也要當媽媽了……如果我能做到媽媽的一半……”
“小圓,你有個好媽媽?!毖姘咽稚w在圓的手上?!拔蚁嘈拍憧梢缘摹N业故菗淖约耗芊褡龅胶细?,能否給她帶來一個……”說到這,焰停了片刻?!罢f到底,我們是她生命的起點。不如說,在一段時間內,我們會是她生命的全部……我能勝任嗎?”
任何多余的安慰都是不誠實的。所以圓握住焰的手,重新置于小腹上。
“當思考陷入死胡同,就去感受吧?!卑职衷贿呎豪锏奈骷t柿,一邊對小圓如此說。
“小圓,你關我那段時間,我悶的很。”焰道。
圓沒有辯解。即使她用一個能量球聯通焰的意識,并以此和焰暢游各個時代,但窩在屋里玩VR終究不及親臨大自然舒爽痛快。
“小圓,那段時間,借著斷開能量球通訊的間隙……嗯,我用圓環(huán)之理看了些東西?!?/p>
“homura醬?”
“小圓,升格為神后,就把我的過往看的光光了吧?!?/p>
“啊呀……”
“你難道從未想過,我對你的好奇,不可能少于你對我的。”
“啊,homura醬!嗚嗚……”圓臉發(fā)燙,用額頭撞了下焰的肩膀。即使是所有魔法少女的神,只要在焰面前,她就依然是那個小圓。
不過說真的,再私密的事給homura醬看都無所謂吧。就像一對老夫老妻,根本沒有避嫌的必要。所以心中升騰的感覺,究竟是害羞,還是……偽裝成害羞的開心與興奮呢。她只知道自己用額頭撞焰,嘴中嗔怪一句后,接著便是對焰反應的期待。
“我曾看小圓說過,想要嫁給和媽媽一樣帥氣的人。”焰的臉湊近了,嘴中呼出的氣如此溫熱?!安恢铱捎凶屇闶!?/p>
小圓不知怎么回應。她選擇親上去。
親吻交接時,她們不約而同的希望自己在那孩子面前依然能保持著如此恩愛。因為越是如此,孩子越能幸福。
幸福。以前考慮幸福二字,她們想的都是各自唯一的那個她。
我想讓小圓幸福。
我想讓homura醬幸福。
而一個還未成型的小小身影,在不知覺間,已被悄悄的納入了這個坐標系。
“不再是我們倆了?!毖孑p輕道。“永遠不會僅僅是我們倆了。是我們仨?!?/p>
“是啊,我們仨。”
焰突然伸手,在圓的耳朵上揪了一下。
“咿呀,homura醬!”圓為焰鮮有的調皮而驚訝。
焰笑了。笑的輕柔,笑的含蓄。
“小圓,如若那孩子以后問起來……究竟是你嫁給了我,還是你娶了我?是我娶了你,抑或是我嫁給了你?!?/p>
“都一樣啊,homura醬。都一樣。”
“總不能一直喊她‘那孩子’。”
“或許可以一直那么喊?!眻A咯咯笑。“鹿目那孩子。曉美那孩子?!?/p>
焰拍了小圓肩一下,嘴里噗呲一下。她抬頭看天,看那萬千星辰。
若沒有文明興起附帶的污染,那么地球上的夜空,實際就是在向地表的居民展現宇宙本真的樣子。
“夜?!?/p>
“homura醬?”
“就叫那孩子夜,怎么樣?!?/p>
“挺好,我喜歡?!?/p>
“我還以為你會提出幾個備選方案?!?/p>
“最先想到的,就是最好的。”
“那究竟是鹿目夜,還是曉美夜呢?”
“嗯……曉美夜吧。順口?!?/p>
腹中的能量輕輕波動,就像一個小腳輕輕的踢了焰一下。
麻美和渚為即將出生的孩子縫制衣物。為以防萬一,各個尺寸都做了。
為了讓圓有更多時間陪伴焰,杏子和沙耶香包下了圓環(huán)之理的大部分工作。小圓還想推脫,沙耶香直接在女神大人的腰上撓了一下?!拔覀儙讉€啥關系,小圓你還跟我們客氣什么!”
“加油啊,小焰!”杏子道。
焰微微垂頭,輕輕“嗯”了一下。她不擅長面對別人的好意,能出聲回應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圓環(huán)之理欣欣向榮。魔法少女欣欣向榮。
女神大人看著大家的面貌,想著大家剛認識的時候不過是十幾歲的學生。
而她和焰,馬上就要做母親了。
夜出生了。出生的非常順利。
可再順利的生產,對一個母親來說,都是最痛苦的鏖戰(zhàn)。
她咬緊嘴里的布,一手攥緊床單,一手攥緊圓的手。即使拼命克制,還是掐的神明手腕流出金色的血液;還是穿透床單,在空間中撕出裂縫。廣袤宇宙的各個文明滿心奇怪為什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黑洞。
越過疼痛的頂峰,一陣解放的松脫。她明白自己成功了。她本以為會聽見初生的啼哭,淚眼婆娑中,卻看見麻美能量場包裹的手中,抱著一個安靜的女嬰。薄而稀疏的頭發(fā)透出隱隱的櫻色;微閉眼皮的縫隙間是淡淡的紫。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焰腦中冒出這行字。此刻的心情很難形容。沒有想象中劇烈的激動,而是溫和與平靜,甚至還稍稍帶了些面對新生的特有好奇。一種與自己相互獨立,但又被隱形的血緣紐帶連接在一起的統一感。還有稍稍露頭,但巨大整體掩藏在潛意識海洋里的保護欲。母親對孩子的保護欲。
看著圓發(fā)顫的手接過女兒,焰終于緩過一口氣,用虛弱的聲音顫顫巍巍的說出了面對的女兒的第一句話:“咋……咋沒拍屁股……”
夜畢竟不是人類嬰兒,流程似乎也沒必要照著人類走。
不過麻美的確是拍了什么。
她拍了個球。
準確說,焰生出個光球。麻美一拍,表面包裹的能量層紛紛脫落,露出內部沒有臍帶的嬰孩。
就像小鳥脫殼。
“你的兩個媽媽生下你,大抵就是這么個過程?!毙幼又v到最后,還不忘來句總結。
“切?!鄙倥嘧炖锏膒ocky,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最后一個。吃完你就不講了,說好的啊?!?/p>
“別啊小夜,圓和焰的精彩故事還很多呢!”
“你們這些事翻來覆去的講,拍成動畫也就一個季番的長度,頂多加個劇場版。我耳朵要聽出繭子了。”
“哪啊,還有好幾百次輪回呢!”
“得了,焰那家伙最不喜歡提的就是這個!走了走了?!?/p>
夜用衛(wèi)衣帽子蓋住頭,一頭柔順的櫻色長直發(fā)也被塞進帽里。臉蛋和帽子的縫隙里,頭發(fā)卷在一起蜷縮著,掀開帽子又會像瀑布一樣直直的傾瀉下來。她從沒扎過雙麻花辮,但頭發(fā)卻和焰一樣從中部向兩邊岔開。如果不是身高稍矮,發(fā)色不一致,遠遠看背影,把她錯當成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當然,這也少不了她的走路姿態(tài)和焰分外相像的原因——背都挺得筆直,形單影只帶著孤傲的氣息。只是相比焰那樣規(guī)律的擺動雙手,她更喜歡把手揣在腹部前的衛(wèi)衣兜里。但若她轉過身,略帶嬰兒肥的小臉與柔和的五官輪廓總會讓人聯想到圓。但嚴肅的紫色眸子總會打破這個聯想。但相比于焰的那份沉重與深邃,夜的目光的深處就像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在穩(wěn)固燃燒著。長長的斜劉海被紫色蜥蜴狀發(fā)卡固定住。這發(fā)卡是她掃描了焰的耳飾并稍稍改造后偷偷打印出來的。
“多留會啊小夜。”
“給麻美看見又要被拽著喝茶。不想喝?!币股焓?,靈巧的從茶幾抽屜的夾層里順出個杏子的“私房pocky”,叼在嘴里手揣兜里大搖大擺的走了。
“這孩子啊?!毙幼影胧菬o奈半是疼愛的嘆口氣。“多陪陪你媽媽們!她倆老看不見你,會擔心的!”她朝夜的背影喊。
夜招招手,算是回應,可她腦子里卻想:焰那家伙平時悶的像個罐子,見了我偏嘮嘮叨叨停不下來。煩,不想去。
對于圓和焰,夜從來都是直呼名字的。圓焰二人都記不清她上次喊“圓媽媽”“焰媽媽”是什么時候。很長時間都是:
“喂,圓!”
“喂,焰!”
對其他人,也是如此:
“喂,杏子!”
“喂,麻美!”
“喂,渚!”
唯獨對沙耶香,是不叫名字的。
“喂,笨蛋!別摘我發(fā)卡!”
“誰叫小夜夜老往外跑!我放小圓那邊去了,想要就去找你媽媽們?!?/p>
果然是圓!“不去!”夜知道自己追不上沙耶香,便故意往反方向跑,結果沒一會,劉海便垂下來遮住眼睛。扶上去垂,垂上去扶。她多少有些煩了,隨手揪來一個小行星,保留里面的金屬物質削成發(fā)卡的樣子戴在頭上湊合。接著蹲到一個衛(wèi)星上,百無聊賴的繞著那顆她叫不出名字的行星旋轉。厭了,便把手伸入遍布整個行星的海洋。沒有生命。她抬手,調動這顆星在百萬不同世界線,不同可能性上的時間進度條,直看到它化為超新星變作星空中一團亮眼的光,其上都沒有建立起任何東西。宇宙中的生命與文明何其多,但夜觀測了一個又一個星球,沒有一個孕育出過什么。
“生命嘛,本來就是一個極小概率的事件?!眻A曾經如此告訴過她?!凹词棺畛跏嫉膯渭毎?,它的出現也是一個奇跡。成規(guī)模的生物圈是奇跡,文明是奇跡中的奇跡。你我皆是這奇跡的一部分。”
“你不會想說‘小夜你是我的奇跡’這樣的肉麻話吧。”
“我只是想說,我愛你。”
“額……”
圓抱了抱女兒,夜一臉不耐煩,卻沒有抗拒。
“我愛你,就如光跨越十萬年,從銀河的一端抵達另一端。小夜你多多回來,媽媽想你的。”
“啊,行了行了……”
夜的臉紅了,身子往下一滑,跐溜一下從圓懷里鉆出來。
那次溜走前,她曾問過焰,自己找到一個能孕育生命的星星的概率,有多大。
“別跟我說是彩票中獎的概率?!?/p>
“想什么呢。如果你生在地球上,那就跟用手拍墻,結果從墻上穿過去的概率差不多?!?/p>
即便如此,夜只要閑著,便依然會找。
這次又失敗了。
她讓自己飄入星空,百無聊賴的將剛剛坐過的衛(wèi)星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到了這個星系的太陽里。
就像把一個鐵球扔進煉鐵的鍋爐。
她看著衛(wèi)星漸漸沉下去,太陽的火舌發(fā)瘋般的吞吐。失去衛(wèi)星的行星表面,海洋一陣翻江倒海。
她看膩了,轉身潛入了她的樹洞世界線。
“樹洞”是她自己給那個世界線取的名字。即使她的兩個母親經常通過一個唱片觀測這個世界線,但她們卻從來不知道女兒喜歡往那跑。
夜將自己降入三維,化為普通魔法少女的姿態(tài)。那一個個扎人的小長方體逐漸放大,成了圍繞她的高樓大廈。
剛開始,她還會去見瀧原看看另一個圓和另一個焰。圓沒有什么變化,焰戴著眼鏡扎著麻花的弱氣樣倒很令她好奇。但很快,她便去的少了,而是選擇直接降落到另一個城市。
神濱。
因為小千在那。
此刻是地球的午夜,月亮高掛中天,她走在安靜無人的街道上。掀開衛(wèi)衣帽,櫻色長直發(fā)在晚風中有規(guī)律的飄舞。
這個時間,是與她約好的時間。只有這個時間,神盟盟主和西區(qū)首領才會安睡。
她無聲的走近那個別墅。別墅的屋頂,是高挑纖細的身影。海藍的長直發(fā)被月光照的顏色發(fā)淡。察覺到夜的到來,她轉過身。背對著月光使的她的櫻色雙眸亮瑩瑩。
“小夜!”
“笨小千,安靜?!崩锩嫠拿髅魇悄銒?,怎么倒輪著我來提醒你。夜想著,揉了揉頭發(fā)。
靠近千葉時,她小聲咕噥道:“除了沙耶香,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笨的人”
“沙耶香阿姨比我聰明啦?!?/p>
“你認識的那個又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得了,你大半夜的等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小夜,看月亮?!?/p>
“嗯?”
趁夜轉頭,千葉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夜差點沒把千葉從房頂推下去。
千葉的名字不叫千葉。
第一次遇見夜時,她稱自己為七海千葉。實際上她叫環(huán)千羽。
那天,夜見這個世界的圓焰奔赴神濱,似要參加一個聚會。夜心中好奇,便跟了過去。
一到神濱,一個與小圓發(fā)色相同的女子熱切的迎來。只是相比于小圓,這個陌生的阿姨是更長的直發(fā),留著齊劉海。被叫做彩羽的女子和圓焰依依擁抱,暗中觀察的夜卻盯著彩羽的臉看。彩羽的面貌剛映入眼簾,夜還沒覺得什么。但是越看越覺得耐看,不得不感嘆這真是一個美阿姨。一個深藍發(fā)的高挑女子從后跟上,夜一眼認出那就是七海八千代。在見瀧原和風見野閑逛的時候,就沒少在報亭展示的雜志封面上看到過她。
靠著對自己來說輕而易舉的障眼法,夜混進神盟的聚會,好好白嫖了一頓……這怎么算白嫖!鹿目圓和曉美焰收到請函,她是她們閨女!恰巧在宴會大廳里看見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徽標,不少魔法少女路過都肅然起敬,甚至有人對著圓環(huán)之理的象征鞠躬行禮。那么多人在拜我媽啊,那我來的更名正言順了。
吃巧克力瀑布澆棉花糖時,夜又看到了七海八千代。一個女子走到八千代身旁,二人間的互動看起來頗為親昵。夜心中納悶:我咋不知道這女模特還有個雙胞胎姐妹。
直到那個“雙胞胎”轉過身,夜才明白那是一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女。雖然背影和八千代像的出奇,但面龐上的櫻色吊梢眼簡直就是從環(huán)彩羽身上復制過來的。
好家伙,兩個相貌出眾的人生了個俊女孩。夜心想,視線卻離不開那少女了。仔細看,柔順的直發(fā)比八千代稍長一些,顏色也更淡一些,就好像被彩羽的櫻稀釋了一部分藍。燈光將她臉龐的輪廓勾勒的分外明晰。櫻色的眸子水汪汪,靈動的像有什么要跳出來。嘴角輕輕翹起,帶動了酒窩,小小凹陷的深處探出小小的手,伸進夜的心口,輕輕捏一把。
夜狼狽的轉過身,一口氣干她個二十根棉花糖還沒蘸巧克力。
夜感覺自己的思緒慢慢飄起來了。她回想起自己打小起就喜歡往外亂跑,還可以隨時在各個時間線的各個時代將自己從高維實體化。實在閑的,就鉆進木星的大紅斑里泡暴風浴。供她瞎搞的天地實在寬廣的很,圓焰眾人為此沒少和她斗智斗勇。每一次,百江渚的提案都只有一個:用奶酪引誘回來。自然是次次遭否決。結果在眾多方案中,還真只有這個成功了。有一天夜靈機一動,跑到月球上,想找到阿波羅十一號的登月艙來個圣地巡禮。在月球上踢塵土久了,肚子突然餓了,然后聞到了一陣香濃的奶酪味……
總之,那夜出現在空中,和月球一般大且沒影響地月軌道的巨型奶酪并不是星空閃爍造成的集體幻覺……
而夜玩的最瘋的一次,直接跑到了地球的白堊紀。
這下可把圓焰眾人急瘋了。那時夜才剛可以離開圓焰的庇護在時空間穿梭。既沒有遇到過極端的處境,也沒有戰(zhàn)斗過,更沒有干涉過三維世界的物質。大家對她總體的能力可以說是完全沒數,只能做最壞的打算??梢棺钕攘暤玫哪芰故瞧帘巫约耗赣H,于是神明大人可以俯視萬物,卻偏偏找不到女兒。夜最后的畫面,就是深不見底的血盆大口和成排的尖利獠牙。一貫穩(wěn)重如磐石的神明也是要哭出來了。焰同樣是急的感覺腳下有團火,但她還是冷靜下來并穩(wěn)住局面。沒辦法,只能親自下場。而降入三維,終究是壓制了一部分能力,不然當年救焰也不會如此廢力。且她們的尋找范圍,是整個行星。
焰穿行于密布的蕨類植物,險些被一個倒在地上的毛乎乎的身體絆倒。低頭一看卻是個嘴邊冒白沫的迅猛龍。
這時代,果然兇險。
越往前走,癱在地上的生物越多,越加固了焰心中的焦慮。她想著女兒孤單的瑟縮在叢林中,捕食者發(fā)出嘶嘶的聲音在近旁巡游。
等一下,中招的怎么都是肉食恐龍。
我的思路,是不是反了……
焰抹了把額頭,凈是汗。
焰最先找到夜。
夜坐在火山口,在用百米長的大竹簽烤一排霸王龍尾巴。
見焰汗淋淋的來了,她回過頭,淡定的道:“它們先動手的?!?/p>
焰的手打在夜的屁股上,聲聲清脆,伴著夜的哭喊:“放開我,臭蜥蜴!你放開我!”
這下,圓也只能無奈的抱臂站在一旁,沒有護犢子的意思。
麻美蹲下身,循循善誘道:“小夜,你要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呀。我們沒法像你這樣的來去自如。你生自圓環(huán)之理,是獨立的存在,可我們卻被圓環(huán)之理吸收成為它本身。我們是概念的一部分,可作為人的部分已經消弭在世間,所以降維到原來的世界對我們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下去就是將自己與主體剝離,風險自然也就有了,不像你這般想走就走,不然也不至于和重要之人天人兩隔了。我們一共就下去過兩次,一次是為了你的焰媽媽,那次害得小圓兩度失憶。一次是為了你,可你卻在那烤尾巴……”
夜想說什么,結果冒出個鼻涕泡。
那之后,夜仍舊不安分。即使長成了現在這樣亭亭玉立的少女依然如此。但她總會讓圓焰知道自己的位置。心情好了連在干什么都會匯報。圓焰縱然想女兒,但總歸是放心了。
不過這個世界線是自己的小秘密。這個安全的世界線,是她的樹洞……
“喔呀……”就是這么一分神,巧克力瀑布給她碰倒了。揮手,局部時間倒流??粗煽肆δ淘诳罩行纬善婷畹膱D案,然后倒放般回到原位。
“好厲害的固有能力!是隔空移物嗎?”
悅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夜轉頭,迎面是笑盈盈的櫻色眸子。她比我高了大半頭啊。夜想。畢竟是模特的女兒。
對于少女的問題,夜的回答是:“嗚啊嗯。”
嗯,怎么那么多人只有她注意我。怎么偏偏是她湊過來……怎么是她啊……難道,是因為盯著看太久了?她注意到我看她才過來的?啊……不妙不妙!
夜不是一個在意他人看法的人。平時遇到類似的情況估計會糊弄一句轉身就走??纱丝檀竽X就像壞了的水閥,嘩嘩往外流,怎么都停不下來。
“你好漂亮。是我喜歡的類型?!边€沒反應過來,腦中飄過的話語便從嘴中漏了出來。
少女捂著嘴咯咯笑。
“謝謝你!好開心呀。你也很可愛……喔呀!”少女話說到一半,卻發(fā)現自己已經在撫摸夜的小腦袋。
哎失態(tài)了失態(tài)了。哪有剛見面就摸人腦袋的。
不過實際上就是因為剛見面,夜反而紅著臉沒抗拒。日后熟了,千葉還敢這么做,夜準拿腦袋頂她。
我得走了。夜想。腦袋要冒熱氣了。就像蒸汽機一樣噗呲噗呲呼呼呼……
夜沒有說再見的習慣,她像確認什么似的朝少女點點頭,嘴里蹦出一句“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北闾用频霓D過身。
“那個,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朝她喊。
“夜。你叫什么啊。”
結果還沒等女孩回答,夜便條件反射似的遁入太空,化為微弱的金光“噗”的消失。和泡泡破掉一樣的“噗”。
女孩張大嘴看著眼前一片空空。周圍的大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有她注意到了眼前的奇景。
夜晚,女孩朝窗側身躺在被窩里。整個三日月莊安靜的像被埋入土里一樣。女孩想象著樓下兩個媽媽臉對著臉,向對方傾吐溫和的鼻息。她睡不著,也不想睡,就好像盯著窗外能等來什么似的。就好像盯著窗外,白天消失的櫻發(fā)少女會重又出現……
真的出現了。
前一秒,是單調的漆黑背景和孤寂的月。下一秒,曉美夜坐在窗臺上靜靜看著她。臉背著月光,讓紫眸發(fā)著微光。這其中沒有過渡,就好像一個畫面從一幀切到另一幀。連“啪”的一下都沒有。
“去屋頂?!币骨穆暤?。
夜與千葉的一系列夜半屋頂約會便是如此開始。
第一次約會時,千葉回應了夜白天沒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回應前,對于白天的突然消失,夜不好意思道:“我也鬧不清。就像降下車窗跟人閑聊,說著說著不小心踩下油門……差不多是這樣?!?/p>
“那不會撞著停在前面的車嗎?!?/p>
“此車全宇宙僅一輛?!?/p>
“那未免有些孤獨啊?!?/p>
“還好吧。這就像世界上最后一條魚龍?!?/p>
“在大海中漫游,廣闊海洋卻遇不到一個和自己相像的生物。這未免……”
“不至于。你說的是從‘同類成群結伴’落到‘只剩下自己’。我這個嘛,天生就是如此?!?/p>
“除了弗蘭肯斯坦的人造人,又有誰會天生沒有同類。孫悟空是石頭里蹦出來的還當了猴王呢?!?/p>
“我不是從石頭里蹦的。我是被生下來的。生出我的不是人,甚至都不是生物,而是一個概念。概念為了轉化自己的反面而與其交合,誕生出獨立于概念的存在。這就像M和H在一起生了個Y。H與M從此互為一體,共同運行著她們組成的法則,而Y卻永遠是Y。你明白吧?!?/p>
“嗯,就知道M+H=Y。沒了。”
“啊。算了?!?/p>
“所以小魚龍為什么要到這片珊瑚礁?”
“她才不想找珊瑚礁。那根本不在她生活的海域。她只是在茫茫沙礫中找蛋。不需要是魚龍蛋。只要能孵出個什么,任何蛋都可以。好像見證著什么孵出來,她的內心飄忽不定就能安穩(wěn)下來了。她莫非在找藏在蛋后的意義?”
“也許你在找我?!鼻~道。
“找你?”
“或許說,在找一個充當著我現在作用的個體。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充當什么作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當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因為我連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千葉。七海千葉。”
“騙人。跟七海八千代叫你時的口型對不上。叫千羽還差不多。”
“喔呀,你那時果然在盯著我?!?/p>
“?。 币拱脨赖膶⒛X袋往雙膝間一縮。
少女嘿嘿笑著,大膽抱了夜一下。
“叫你小夜可以嗎?!?/p>
“隨便。名字就是代號。你叫千羽還是千葉我也無所謂?!?/p>
“我是千葉。就算平時我是環(huán)千羽,在你這我就是七海千葉。畢竟彩羽媽媽本來是要給我起這個名字的。小夜來自另一個世界,那我在你這,也便用另一個名字?!?/p>
“我說的你都信?憑空消失什么的,普通魔法少女都做的到的?!?/p>
“如果這都不是真的,那生活可多無聊啊?!?/p>
“我困了。我走了。我要找一片柔軟的星星窩在里面睡覺?!?/p>
“你那么大啊?!?/p>
“小的時候可以在星星上跑,大的時候可以把星星當皮球?;蛘哒f一定維度以上的世界就沒有大小之分了?!?/p>
“可你就這么走了,我還怎么見到你?!?/p>
“多看看夜空。我要找你,就讓半人馬座閃爍12秒?!?/p>
“這不引得全球嘩然?!?/p>
“這是只有你能看見的光。”夜站起身,潔白的翅膀從腰后展開,輕輕一扇。只見羽毛飄過,千葉接住羽毛,屋頂唯她一人。
其實她總能從夜的樣貌上聯想到圓阿姨和焰阿姨。
但有些事與其問到底,不如就讓它靜靜的呆在那。就像時間膠囊一樣靜靜的埋于地下……
“說實話,我蠻開心的?!币箤η~道。
“嗯?”
“我是說,每當你對我做出親昵舉動,我都會故意表現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實際我開心的很。”
“小夜,為什么你會覺得這是一個秘密?!?/p>
“不是,我就是說說……”
“而且小夜每次說不要,但和我配合的都可好了。不過為什么突然要說這個。”
“都說了,我只是說說。想說啊……”夜往千葉的身上靠了靠。千葉心臟跳動著,血液流動著。生生不息的流動感舒緩著夜的心。
“我走了,你想不想我?!?/p>
“你不天天走?”
“再不回來的那種走?!?/p>
“我覺得小夜就沒走過喔。你那么大,能把天塞滿。只是我看不到。我看不到,但你就在那,躺在夜空中星星織成的毯子上睡大覺。”
“最近睡不著。也許是我感覺到了什么但我不知道。啊,明明存在于那但無法察覺的東西太多太多了,真麻煩?!?/p>
“也許就是因為難以察覺,所以才能保存的更久吧。畢竟它一直在那?!?/p>
“你找到過?!?/p>
“沒有。只是心里突然冒出這句話。直覺吧。”
“要說直覺,我還有直覺呢。下次來恐怕得過段時間了。”
“過多久都行呀?!鼻~笑了。她們還年輕,她們時間還多的很。她們等得起。
夜把臉往千葉肩上一歪,用肩頭擠臉頰肉。
“直覺這東西,有時往往可信?!鼻~突然道。
“怎么?”
“就像那晚我感覺你會來?!?/p>
“啊,別說了?!?/p>
別說了,就這樣吧,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互相靠著,用感觸體會對方的存在。
“下次來別忘閃爍人馬座啊?!鼻~聲音模糊。
“從來不忘的。”
千葉是被彩羽叫醒的。
“小千羽,怎么睡在屋頂。”
“唔,一定我夢游了!一定……”
她迷糊糊的環(huán)望四周。肩膀的實感來自屋頂堅硬的磚瓦。
夜不在,就好像只是在夢里來過。
夜穿行于密布的星從,險些被連結的星團絆倒。低頭一看,卻是一個小孩狀的使魔歪在一旁。圓環(huán)之理內到處都是使魔,不足為奇。只是這個樣子的她還沒見過。也許在她出生前存在,又在她出生前消失。
小孩朝她扔西紅柿,她躲開。看著月亮大的西紅柿砸在無人的荒蕪星球上,血一樣的汁水挾著黏糊糊的番茄肉擴散開去。她沒有糾纏,徑直走向她的目的地。
越往前走,越多發(fā)著光的透明蜥蜴攀附在在星河的枝條上,一觸就化為光點散去。
她來到了沙灘邊。大海呼嘯著,長久沉寂無聲的宇宙竟在此刻呻吟。
她找到了焰。
焰拿著鏟子,旁邊堆著沙,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她轉向女兒,神情像當年烤尾巴的夜一樣淡定。
“回來了啊,小夜。”
夜沒有說話。她突然感覺有點熱,渾身是汗。
大海咆哮的更加痛苦,像要燒開了。
焰手里捧著的寶石溢出幽幽紫光。漆黑的底座連著圍籠包住那發(fā)光體,其上密布蜥蜴狀的紋路。
焰將寶石塞入嘴里。
這次沒有咬碎。
吞下去了。
喉嚨一鼓,往下一順,蹤影全無。
“我回來了。因為有個笨家伙告訴我,直覺有時可信?!币归_口,帶來延遲的回應。
焰對著女兒,笑的分外凄涼。
“你做這個,多久了?!?/p>
“一直都在做。從懷上你的那天起?!?/p>
“你們的故事我聽了太多太多。惡魔,似乎也只存在于故事里了?!?/p>
“果然還是家人最了解家人?!?/p>
“但最不了解家人的也是家人?!币沟??!八齻儾皇遣荒馨l(fā)現,而是不愿發(fā)現?!?/p>
“是啊?!毖嬗行┗秀钡目戳丝葱强?。“有時,我也想是不是該順應眼前。也許是該收手了。到此為止了??晌乙廊贿€是繼續(xù)下去。”焰轉向夜。紫色的眸子望著紫色的眸子。女兒的眸子映著母親,母親的眸子映著女兒。母親的眸子在流淚。
“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放下?!毖驵??!拔医K究是那個我?!?/p>
“呵,她不安于你的銀庭,你不安于做她的神使。你們從沒吵過架,你們那么恩愛。可你們偏想著和對方大戰(zhàn)一場,然后將七倍的擔子扛在肩上,理所應當的認定對方就應該背上空空就應該受著你私人的保護!”
“不!不一樣!根本不一樣!”焰沖上來,一把抱住夜。就如在那最后的周目,那鐘擺晃蕩的客廳里,她一把抱住圓。夜會躲西紅柿,但不會躲焰。
“小夜,如果真有那么簡單,倒還好辦了??蛇@是個漩渦,把所有人卷進去都喂不飽的漩渦啊。對不起小夜,私自的把你帶到這個世上……你的誕生,并不源于想要養(yǎng)育小生命的崇高愿想,而是我和小圓間私人的纏斗。是神的私心。她想保住本不該繼續(xù)存在的我。就如我當初為了回到她身邊,許下的那個愿望。那個年輕的我怯弱的我不想再畏縮于她的身后。我想抱緊我的鹿目同學,不讓她的生命被那難以抗拒的強大力量吸走。我沒有想過更多的人。但她終究還是永遠的離開了。我只能接受這一切,守護她締造的世界。你懂嗎小夜,我救下了太多我不不認識的人,太多現今樣貌都記不住的人。偏偏就救不下她。有了你,她不再是永恒的唯一??墒莾蓚€高維概念的結合是沒有先例的。這其中意味著很多東西。但我們還是做了。我們是概念。但我們有感情。有感情,便擺脫不了一些東西。”
夜沒有那時的圓的驚訝,也沒有那時圓的沉默。
她開口道:“你們這幫笨蛋,活了那么久,懂了那么多,卻永遠無法貫徹。這是慣性啊。即使我有了完全不同的面貌,慣性依然讓我繼承了來自你們的余波?!?/p>
“也許會繼續(xù)繼承下去吧?!毖孑p輕道。“一代一代的繼承下去。就像孵化者一代一代的統治下去。情感在它們星球是精神疾病,可它們的個體也沒了各自的意志。它們已經離開了。被我和圓趕走了。但世上依然有魔獸,這個世界依然需要魔法少女。就算魔女不復存在,就算外來的干涉與壓迫退卻,但人心的絕望依然在生成打不盡的贅生物,輪輪回回沒有了盡頭。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夜閉眼,就好像已經提前讀到了焰的心。
“小夜,你不會記得我。你們都不會。但你會作為一個正常的女孩幸福生活下去。也許將來你也會有女兒,你也會當媽媽。但那也會是一個幸福平凡的孩子,不會積壓來自前面一代代的陰霾。小夜,求求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貧w人間,照顧好你的圓媽媽。”
“呵?!?/p>
“所有的絕望都由我承擔,所有的魔獸都由我來消滅。不要擔心我。盡管承載所有的絕望,但救贖所有人,便沒有絕望的必要了?!?/p>
“臭蜥蜴,你把她當年的詞說了一遍。你意識不到嗎?!”
“小夜……”
“什么博愛與私愛,壓根沒區(qū)別。你們倆都是一路。雙眼看遍千百年,還是兩個大小孩!夠了!”
焰以為夜要跑開,但夜卻只是瞪著她。緊緊的瞪著,眼中的火要燒出來。
焰放下茶杯,遙想起自己當年與麻美一戰(zhàn),也是類似的茶會后。只是那次沒有杏子和沙耶香在那鬧騰。
當然,那時候也不會有夜。
夜悶悶的拿茶水當鏡子照。
在娘倆對峙的時候,沙耶香出現喊她們去麻美那喝茶。
“嗯,你們倆怎么了?”
“給她看喉嚨。她生吞個牡蠣?!币灌洁焱贽D身走。
“她剛睡醒?”
“是我剛醒?!毖娴?。
變成魔女態(tài)的渚在空中一個盤旋撲到奶酪上噗嘰噗嘰啃著,麻美邊笑邊拍著她的腦袋用憐愛的語氣嗔道:“好了,好了蓓蓓。如此吃相,怕要變成奶酪啊。”
渚一頓,看了焰一眼,倏的變回人形。
“不這樣了不這樣了。不然又要被小焰掐脖子的?!?/p>
大家轟然而笑。
“小焰瞧你當初做了什么,搞的小渚現在還怕?!毙幼有呛桥牧搜嬉幌拢蝗幌氲狡綍r這樣做的不該是沙耶香嗎。然而此刻沙耶香卻沒有絲毫動作,只是看焰。一邊看一邊抬手叉了渚一小塊奶酪。
“說起來我也因此跟小焰比試了一場?!甭槊赖??!安贿^說真的,如果不考慮當時我們各自急于達成的訴求,那一場還是打的很痛快的。甚至有一種替你驕傲的感覺?!?/p>
“哪里。跟麻美姐比,我是甘拜下風的?!毖娑酥璞πΑ!爸皇悄谴?,我的確武斷了。應當調查充分后再行動。抱歉小渚,那么粗暴的對……”
“哎呀小焰姐姐你怎么道起歉來了?!变痉畔碌用Σ坏臄[手?!斑@種事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我就是覺得這么說大家能有所反應才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的。說到底你當時能意識到自己處在魔女結界已經很厲害,算調查的很徹底了。那個境地,換做是誰都會懷疑一個不該出現在那的東西吧。更何況你有一點沒判斷錯,那就是我的確知道你需要的答案。只是小圓沒記憶,沙耶香又不在,任務又容不得絲毫差錯,我哪敢單獨做主。于是只好裝傻充愣以期糊弄過去,誰成想讓你和麻美打起來了。沙耶香救走你后我看這樣也不是辦法,只好現出真身對麻美和盤托出。不過麻美當時驚訝的樣子的確很好玩啊?!?/p>
“因為蓓蓓可愛嘛?!?/p>
“哎呀麻美別這么說,我都是個大人了。小夜看了不得笑話?小夜?”
渚在六人中年齡最小,加上天然有一種對孩子的親和力,所以夜跟渚的關系還是不錯的。夜不往外跑時也常常找渚。只是再有親和力,渚之于夜終究還是大人,完全不可能跟千葉那樣的同齡人比。不過在渚面前,夜明顯更有耐心,也很樂于互動。
但這次夜是完全沒了回應,只是抬杯喝了一口。甚至可能都沒喝,只是茶水碰碰嘴唇就放回去。杯底觸到托盤發(fā)出清脆的一聲“啪”。
“homura醬太認真了。”圓看著焰。“不過這樣的homura醬很讓人安心喔?!?/p>
“她認真,那跟我可就不是了。”沙耶香小聲咕噥了一句。
焰的手沒顫,杯子也沒顫,但茶水表面卻泛起波紋。
“也許太認真是心事重的表現喔?!变镜??!靶⊙娼憬阌惺裁幢M管跟大家說嘛?!?/p>
杏子和麻美互看一眼。按以往她們是要附和的,此刻卻什么都沒說。
焰沒理會渚和沙耶香,轉向圓。
“‘homura醬’,小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你就如此喚我名字。我就是在你這一聲聲呼喚下度過無數輪回。我真的很喜歡你這么喊我?!?/p>
“homura醬。”圓輕輕喚。
“小圓?!毖孑p輕回應?!拔覑勰??!?/p>
她將手伸向圓。
所有的星宿,彷佛在那一瞬間停止轉動。
沙耶香猛地一拍,茶幾四分五裂,三個大泡泡機抬起頭來,渚按動扳機,射出水流瞬間化為海藍刀劍齊齊扎向焰。焰一手擋劍,一手去抓圓。哪知劍剛觸手,就化為藍色的繩索往焰身上卷。焰朝上一躍,在繩圈收緊前躍了出去,也被迫和圓拉開距離。誰知還未下落,麻美和杏子便一左一右而來,沙耶香和渚從后攻來。一對四,左右支絀。很快,燧發(fā)槍,長槍與藍劍相互交叉呈三角狀鎖住她的脖子往下壓,再加泡泡機抵住后腦,迫使她以半跪的姿勢動彈不得。
“呵,既然心有懷疑,一開始就動手好了。何必兜兜轉轉的試探。”焰神態(tài)淡然,語氣中甚至帶了說笑的意味。
“小焰,我和杏子根本不知道。”麻美神情痛苦。
麻美說的是實話。她真的只是想拿上好的大吉嶺招待大家。拿彗星冰核融化而來的水沖的大吉嶺。而杏子,也只是純粹來蹭吃的。
“小焰,對于沙灘上看到的情況,我無法當成普通的母女矛盾一帶而過?!鄙骋闵袂閺碗s?!氨噶寺槊澜?,毀了你的聚會。”
“小焰姐姐,你知道圓姐姐有多信任你嗎。”渚搖頭。當從來不吃奶酪的沙耶香挖走了她的一小塊奶酪,她就明白,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圓飄落于焰前。金眸與紫眸一言不發(fā)的交換著各自的光,彷佛要這樣靜靜注視到世界毀滅。
“小圓,你離我那么近,不怕我碰到你嗎?!毖骈_口了。
圓向焰伸出手。“homura醬,回家吧?!?/p>
“……”
“homura醬,把寶石吐出來,恢復常態(tài)。然后我們回家。今天的事,從來沒發(fā)生過?!?/p>
焰不敢看圓了。吐出去,那么長久的準備將功虧一簣。但恢復常態(tài)的她便可以像以往那樣盡情的撫摸圓了。不吐出去,那么只要一摸,一拉——
她笑了。和當年瀆神時一模一樣的笑。
我多么希望,能和你擁抱的日子會繼續(xù)下去。我多么想和你手牽手,一同奔向時間的盡頭。
世上最悲傷的字眼,莫過于“再也無法”。
再見了小圓。再見了我的愛人。
武器組成的枷鎖中,焰化為紫色的絲帶擴散而去。
麻美瞪大了眼,終于明白四人為何能輕易的制服焰。如此熟悉的情景,此刻卻反作用于她。她和眾人像當初的焰一樣無助的擊槍劈砍,卻只能看著絲帶如浪濤般撲過來。圓急忙揮手,四團光芒同時向四人支援,卻被銳利的絲帶末端中途截斷,而她自己周身也被密不透風的包籠,只得雙手于胸前一拍,絲帶盡除。
除了捆在那四人身上的。
她們像粽子一樣,被綁在相框一樣的支架中央。胸前的蝴蝶結圍繞著寒光閃爍的鎖。
圓待要再次發(fā)力,卻感心頭如電流爬過。還未轉身,那雙手已從后摟住她的腰。
“抓住你了?!毖媛曇糨p柔,好像她在和圓玩捉迷藏。
“homura……醬……”
自身的力量就像誤入漩渦的小船,被卷入深不見底的幽暗。圓全身脫力,軟軟的癱在焰的懷里。焰轉動圓的身軀,她們面對著面,鼻尖貼著鼻尖。圓輕輕向后仰,焰摟緊圓的腰。她們活像芭蕾舞的搭檔。
焰的雙眼躍動著暗紫的光,靈巧的蜥蜴爬上圓環(huán)之理的徽標。
神使白裙褪去,為惡魔的黑裝取代。漆黑的羽翅跨越漫長的歲月,終于再度展開。
無形的力道將圓的手抬于頭頂。手腕交叉,被絲帶捆住。
強弩之末的神,絕望的向著魔搖頭。
“沒關系的小圓。不必悲傷,不必痛苦。因為你不會記得我。記憶不再,傷痛便不再?!?/p>
“不,homura醬,我不想忘記你……”
神的眼,流下金色的淚珠。
“我不想忘掉homura醬!”
焰感覺自己的心彷佛被一柄刀刺透。那刀毫不留情的深入,并整個的穿了過去。
她由著心流血,將指尖伸向圓的額頭。
……
指尖沒能繼續(xù)向前。
白皙的小手似憑空出現,狠狠卡住焰的手腕。
夜舞動的長發(fā),像一團櫻色的火。
“小夜,放開吧。聽話?!毖娴穆曇?,輕柔的不像樣。
“焰,夠了。我在沙灘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了。夠了。”
焰抱著圓,夜卡著焰。她們一家三口在宇宙中心,呈痛苦的三角。
“小夜,走吧。去哪兒玩都行。這不是你該看到,該參與的場景。睡一覺吧。醒來就是新世界。”
“僅僅因為我是孩子?”夜笑了?!安?,我不會坐視不管。就憑我是你們的孩子,就憑我是獨立于圓環(huán)之理的存在。”
“小夜,即使你抓住我——”
“我何必抓住你。你們,一直都在我的臉上啊?!?/p>
夜融化成一團櫻紫光向下鉆去。光與星辰的絢麗圖案交匯,圖案從中裂開,宛如幕布向兩邊拉開。下面,是一片晶瑩的紫。閃爍的波動與漣漪,讓人有往下跳的沖動。
那是夜的眼。
懸浮其上的圓焰,像糾纏在一起的兩個小小螞蟻。
銀鎖開裂,沙耶香率先掙開,沖向圓焰。
晚啊,太晚啊。
身下的紫向右移開。從上往下看,好似在近地軌道高速運動,見證著行星的旋轉。晶瑩的紫盡頭是粉嫩的大陸。大陸的盡頭是一片怒放的紅。紅的盡頭,是蒼白的峭壁。峭壁的盡頭,是無底的深淵。
當你面向深淵,曉美夜也在面向你。
她們是卷入漩渦的小船。
高速的下落讓沙耶香感覺自己的內臟要擠在一起。即使作為理念一部分的她沒有內臟,但變革之后,她很快就會有了。
她掉啊掉??珊翢o參照物的黑卻讓她感覺自己或許沒在掉。也許她在飛,飛的和掉的一樣快。向左,向右。朝前,朝后。說不定是往上升呢。
她閉眼。
她睜眼。
五彩斑斕。
馬賽克漂浮伸縮。
纏繞著櫻紫兩色棉線的木制紡錘旋轉落下,變淺,變淡,泡泡般破開。零星的碎屑化為乳白的流線,回旋纏繞,壓縮,光芒綻放,化作七彩的棱形水晶。
纖細修長的手托住水晶,櫻色長發(fā)泛著光,在旁伴舞。
左眼為紫,右眼為金。身后展開的三對巨翅為紋理復雜的銀白光圈環(huán)繞。
潔白的羽翼,漆黑的羽翼,黃金的羽翼。金屬光澤,邊沿銳利的羽毛,彷佛能將銀河從中切開。
將水晶置于胸口,火焰以其為圓心于身軀擴散。黑灰聚集,成型,是燒毀衣物的倒放。
火焰散去,衣裝覆身。似神明的上衣,似惡魔的裙擺,但是鵝黃色。胸口,小臂,和裙擺下的長靴都被輕薄的銀甲覆蓋,肩頭肘部膝蓋,邊沿鋒利。
她向檢驗什么似的端詳著自己的手,接著轉向漂浮一旁的沙耶香。
“跟過來了啊,沙耶香。”
“不喊我笨蛋了啊。”
“不喊了。也不會喊焰臭蜥蜴了。”
“為什么只有我。”
“就如焰剛成魔,你是唯一質疑她,與她對峙的存在。你的特質,決定你將見證這一切的變革。”
“所謂變革,不過是換個人受難?!?/p>
夜飄過來,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沙耶香。
“你錯了,沙耶香。我不是神,我也不是瀆神的惡魔。我并非替人受難,也并非繼承全部的絕望?!?/p>
“你是什么?!?/p>
“我是神與魔的女兒。是黑與白的合一。是博愛與私愛一體兩面的回歸。神與魔消解苦難,我則終結苦難。絕望襲來,神與魔卸去絕望的巨力,我則將絕望連根拔起。我是魔法少女畢生追求的象征本身?!?/p>
“愛與奇跡?!鄙骋沆o靜吐出浮現于心的答案?!澳闶窍M旧?。”
夜笑的更燦爛了。
“沙耶香,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私情。它不危害于人,不剝奪于人。它消解自我中心的幻覺,讓我們?yōu)榕c自身息息相關的他者的幸福祈愿。當這份私情積累,匯集一體。當行動貫徹這份情感,讓它如滾雪球般擴展,它將變得廣博,宏大。但當它遭到侵蝕,遭到壓抑,無盡的黑將會吞噬心靈。所以,這份情感比希望更熾熱,比絕望更深邃。它是愛。小愛是博愛的種子。當你追尋那道光,光終因你而壯大?!?/p>
“我還能再見到你嗎?!?/p>
“會的。當我終結絕望的源起?!?/p>
夜抬頭。七彩散去,星光重現。
“焰與圓想以自己為代價,讓其他人得到救贖。既然要迎來救贖,那就讓救贖降臨每一人?!?/p>
“包括自己。”沙耶香道。
“包括自己。”夜道。
“你不是代價。”
“我不是代價,我是執(zhí)行者。我是扣動最后扳機的人?!?/p>
“難道,一代又一代的積累,就是為了這一刻?”沙耶香問。
夜答:“圓以自身的存在為代價,締造了一個規(guī)則。圓環(huán)之理的規(guī)則。宇宙萬千規(guī)則中的一個。引力讓我們行走于大地,慣性讓脫離控制的飛船飄入深空。我們的世界,就是建立在萬千的法則和機制上?!?/p>
“那么,其他的法則和機制從何而來?!?/p>
“你已有了答案?!?/p>
“是啊,我已有了答案?!?/p>
“當我仰望星空,我總為這廣袤的世界拍案叫絕。只有天才的設計,才能將這萬物運行的井井有條?!?/p>
“每一個法則,都是一個智慧?!?/p>
“每一個法則,都有一個很長的故事。都代表了無數的重啟與變革。都代表了一個意志的祈愿。于是,世界的構架愈發(fā)復雜了?!?/p>
“有好的祈愿,也有壞的祈愿吧。”
“壞的,就不叫祈愿了。為了野心,人尚且能出賣靈魂,何況自身的存在。惡的起點催生惡的延續(xù),甚至有以阻止惡為名義來貫徹惡的存在。好在孵化者已翻不出風浪了。但若土壤還在,便有會有第二個孵化者,第三個孵化者?!?/p>
“土壤是熵增?!?/p>
“絕望就是心的極致混亂。混亂便是熵增。這才是我們世代與之對抗的,真正的敵人?!?/p>
“可是,你只有一人?!?/p>
夜搖頭。“不。單獨的人,帶不來奇跡。我是奇跡。我是所有人。沙耶香,想想圓環(huán)之理的作用?!?/p>
“圓環(huán)之理救贖每一個魔法少女。從第一個魔法少女到現在,所有時代的魔法少女。獲得救贖的靈魂歸入圓環(huán)之理。”
“惡魔篡奪神位,神打敗魔。神魔結合。神魔之女將積累的一切繼承。全部,所有,都是為了現在這一刻。這最后一步。每一個人都是為了眼前的小小希望,但卻在無形中促成了全部的條件。我并非我一人。我是所有的魔法少女,我是所有不甘的人爭取希望的行動的集結體?!?/p>
“可是,行動不會永遠成功。戰(zhàn)斗不會永遠勝利。不確定性永遠籠罩一切。不存在百分百有把握的事?!?/p>
“所謂戰(zhàn)斗,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在沒把握中幸存下來。所以每一次最最細微的勝利,就是奇跡。相信奇跡吧,沙耶香?!?/p>
“你做成這件事,便回來?”
“嗯,回來。作為一個普通的女孩。和我的圓媽媽焰媽媽共度平凡的一生。”
“回來后,當真不喊我笨蛋了。”
“不會了。保證不喊。不喊焰臭蜥蜴的事,你也能幫我轉告給焰嗎。啊,再告訴圓和焰,讓她們日日牽掛,我很抱歉。我愛她們。我愛你們?!?/p>
“小夜,回來!親自跟她們說,親自……”
“會回來的。我呀,素來守約。
“幫我轉告這份告別吧,沙耶香。再見,就是為了再次相見。重逢的日子無論多久,終會到來。
“再見了,沙耶香阿姨?!?/p>
沙耶香一次次的張著嘴。她在呼喚什么,但她自己聽不到。她拼命的抓著什么,但抓不到。她看著夜化為耀眼的光點遠去,消失在星辰的盡頭。
“沙耶香,昨晚好像有一個超大的流星啊。你偏偏在那個時候喝昏了?!?/p>
沙耶香在杏子模糊的聲音中艱難的睜開眼。宿醉讓她的腦袋痛的要炸。
晨光投入室內,懶洋洋的躺在扔于地上的西裝白襯衫上。
工作應酬什么的真是煩死。還好今天是純粹的休息日。
“真羨慕你?!鄙骋汔洁?。“窩在屋里打些字,掙的比我都多?!?/p>
“沒人在家,誰給你做飯啊?!毙幼有呛??!澳阋粋€人,怕是會把這屋住臭。還有寫東西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耗腦汁,耗腦汁!”
“行行行,明白了,家里蘋果不夠了……啊!”
“沙耶香,怎么了!”
“杏子,你有沒有過……一瞬間腦子里想到什么,但很快溜走,只留下一些模模糊糊的東西?!?/p>
“啊,還有留下的啊。”
沙耶香費力撐起身子眨眨眼。視線有些清晰了,但她的心卻感覺更模糊了。
我們過往經歷的一切,真的就是我們人生的全部嗎。
雖然沒有根據,但她卻感覺自己好像活了好幾世。多重的時間壓在她身上,有一種滄桑意味的疲憊感。
“她不喊我笨蛋了?!?/p>
“沙耶香,除了我,誰還喊你笨蛋?!?/p>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話需要轉達……誰的話,記不清……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什么必須要說的東西……”
焰睜開眼,發(fā)現圓早已醒了。
圓捧著她們二人的婚紗照,彷佛成了沉默本身。
“homura醬?!?/p>
“小圓。”
“homura醬……”圓放下相框,將自己埋入焰的懷里。
圓在哭。
“小圓……”
“homura醬……少了……”
焰說不出安慰的話。因為一道閃電劃過她的心,那一刻,她的感覺和圓同步了。
的確是少了。
少了什么,不知道。
但的確是少了。
她們是結婚多年的兩個恩愛女子。她們幸福,安樂,平凡。她們本不缺什么。
但缺失感還是敲響了她們的門,并禮貌的說:“你好,這是你們遺忘在飯館的……”
“小圓,我們沒有失去她。”焰突然道。
“homura醬?”
“沒有失去。她還在。在遙遠的地方。會回來……”
“為什么要用‘她’。為什么要說在遙遠的地方?!?/p>
面對圓的疑問,焰盯著空白的墻壁,滿心茫然。
“我……不知道?!?/p>
“麻美,今年的這一天,也要等啊。”
“今年也要等,明年也要等,后年也要等。只要她還未回來?!?/p>
“是啊。等吧。這是屬于我們的節(jié)日?!?/p>
六名女子靜靜的聚集在上可仰望天穹,下可鳥瞰城市的山坡上。
寧靜的星空,依然什么都沒發(fā)生。
不過沒關系,她們會坐到天亮。
不知為什么,她們萬分確信自己等的是一個女孩。
不知為什么,她們萬分確信,女孩會在一年的這一天回來。
這是不約而同出現于眾人腦內的,同樣的直覺。
“而直覺,往往很準?!?/p>
直覺察覺到的,只有這么多。剩下的,都籠罩在一片混沌中。
“就好像我曾經堅信一個人是惡魔??v使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是惡魔,且為什么要反抗她?!鄙骋愠烈鳌!安?,我過往的人生中,甚至都沒有產生過這個想法。我只是在心里看到了這個想法殘余的痕跡,即使我對它沒有絲毫的印象?!?/p>
“沒有印象也沒關系?!眻A輕輕道?!靶睦镉袀€聲音告訴我這是重要的事,值得堅持的事,就夠了。”
“夠了,不需要其他了。”焰把圓樓在懷里。她們一同讓星星的影子倒映入眼眸。
就這樣,一年年過去了。
山下的城市變換了無數姿態(tài),但她們依然在每年的這一天齊聚于此。無論風吹雨打。
也許,她們會等到生命的盡頭。但是沒關系的。
只要你還沒回來……
【完】
“小千羽,還在看星星啊。”
“啊,彩羽媽媽。我的申請有著落了嗎。”
“以你的成績,應該沒問題。不過你確定要讀神大的物理系嗎。燈花在那的,她可是很嚴格的?!?/p>
“嗐,她又不會吃了我……嗯,媽媽,能讓我多單獨呆會嗎?!?/p>
“回去不要太晚?!?/p>
“嗯,好的。”
環(huán)彩羽離開,她的女兒繼續(xù)仰望星空。
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也共享著同一片天啊。
大部分時候,她是環(huán)千羽。但在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女孩面前,她叫七海千葉。
那女孩在她夢的盡頭離去,再未歸來。
那之后,千葉頻繁的仰望星空。
再然后,她決定了自己未來的專業(yè)。
因為,我要尋回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