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打工神仙有限公司
遠處的黑暗中漸漸顯出一個人影,“難道是真正的BOSS?我就說怎么會這么容易!”其實也不容易,我只是覺得自己應該不強。 黑貓將嘴里叼著的箭給我,我們快速聚在一塊防備著,背后就是懸崖,掉下去可不得了。 我瞇著有點夜盲的近視眼,只見那人影單手托著一個方形的東西,還像轉(zhuǎn)籃球一樣轉(zhuǎn)它,另一只手拖著什么大而沉的東西,那東西在地上托出持續(xù)的“沙沙”聲。大老遠就覺得那道人影頗為悠閑愜意,落在我眼里,和周圍環(huán)境形成的反差,只讓我覺得這個人影危險至極。 這個人影和山火肯定脫不開關系,我警惕的想。但直到這個人影完全走進我的視野,我才發(fā)現(xiàn)我褻瀆了他。 我直接屏住了呼吸,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他的臉干凈又帥氣,看得出是一個外國人,五官立體輪廓分明,每個細節(jié)都是精雕細琢的造物;他笑著,虎牙探出薄唇,眉眼彎彎,強烈的少年感中添了一筆狡黠;火光閃爍,照亮他半瞇著的眼睛,那是蛇一般神秘深邃的墨綠色的瞳;有些長的頭發(fā)隨意的捋開,形成自然的三七分;頭發(fā)墨黑,尾部泛金,像鍍了金邊;他身著白衣,那白衣泛著淡淡的光,那是一件有著金紋的長袍,腰間是條細長的金鏈,像腰帶一樣纏在那里,墜著星星似的金珠,我覺得又土又俗的金子此刻變得神圣、圣潔,不可褻瀆;他赤著腳,卻不染一塵,右腳有一金環(huán),上面綴著一圈精致的金鈴,一步一響,讓人一步一想;那足似雕刻,正如他的臉一般,線條分明又不失少年氣質(zhì)...... 我難以用語言形容他的帥氣,他的美貌驚為天人,讓我這個顏控嘆為觀止,激動得腳軟,差點給他跪下。他是如此的不可褻瀆,我連給他做條狗的事情都不敢想,只覺得現(xiàn)在看見如此容顏的我死而無憾。 他對我如此的打量并未發(fā)火,而是嗤笑著說:“合,離,許久不見,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啊,這個聲音好蠱!明明還是個少年音......不對!合?離?是在說我們?我跟他認識?! 此刻我的心情激動的無以復加,呼吸急促,好像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追的明星竟是自己的發(fā)小一般。 “這,這不是夢吧?”我真想猛扇自己巴掌,震驚又激動的我猛的抬頭,卻冷不防撞進了那雙墨綠的眼眸,那一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對,我現(xiàn)在沒有心臟。他笑意更甚,即使我知道那是嘲笑,我也甘之如飴。 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產(chǎn)生過這樣的情感,這恐怕就是一見鐘情吧,但我心里更多的是自卑,而不是愛意,我覺得我甚至都不配當他腳下踩著的一粒塵埃。 事實上,他只是嘲笑的看了我一眼,隨即視線就落到了別處。我下意識的隨他的視線看去,看見刑天還拿著血淋淋的斧頭在我旁邊戒備,甚至黑貓也在我面前擋著,幾乎炸毛,我才意識到他并沒有離我很近,才看到他一手拎著木匣,一手拖著只鼠人。因為他的顏值過于驚世駭俗,我這個顏狗才一時間鬼迷心竅,滿眼只有他。 “好吧,看來你們是完全不記得我了。那我就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他一手放下鼠人,紳士的將手放在胸前,“我叫愿,你們的同事?!?什么?!他竟然是我的同事???!幸福來得太突然! 雖然我激動萬分,臉上卻沒有表現(xiàn)。倒是刑天的眼睛里顯而易見的透出懷疑和不解。 “我是愿神,簡單來說,就是能實現(xiàn)愿望的神仙。”如他所料,我們同時露出驚愕的表情,他毫不掩飾自己笑容中的嘲諷,仿佛看著兩個鄉(xiāng)巴佬,“不必太驚訝,你們也是神仙?!彼匾饧又亓俗詈髢蓚€字,“合,”他看著我,“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死神?!彼凵窭锍錆M嘲弄,又看向刑天,“離,你則是生神,合的助手?!?“我可沒聽說過什么生神?!焙谪埐遄斓馈?“死神之心?”他玩味的看向黑貓,“生神,就是生命之神,顧名思義,”說話間,樹林飄下一片落葉,他抬手接住,“不必那么戒備?!?他向刑天,也就是離——走去,好像那血淋淋的斧頭并不存在一樣,斧頭快碰到離的衣角,離才將斧頭放了下來,我的心也才放下來,哦——我現(xiàn)在沒有心。 愿一手拎著木匣,一手捏著落葉,鼠人就這么被隨意的丟到地上,生死不明。 “看看你們的樣子,”他哂笑一聲,“這么點事,弄得一身傷,半死不活的。怎么?失憶得這么徹底?” 面對愿謎語人一樣的話,離顯得很疑惑,愿只是輕笑一聲,“連地圖都沒探索完就走了?‘獎勵’都不要了?”隨后打開了手中的木匣——里面赫然放著一顆白發(fā)的人頭! 這一幕有點嚇人,但嚇到的只有我。離看起來有些激動,終于放下了戒備,小心翼翼的捧起匣子中的頭。不出意外,那就是他的頭。 那顆頭的頭發(fā)比較長,看起來很柔軟,發(fā)絲很細,即使離捧得很小心,還是弄亂了他的頭發(fā),或者說,他的頭發(fā)本來就很亂。 凌亂的發(fā)絲中露出一張具有東方人的柔和又不失俊俏的臉。緊閉的雙眼有有著白色的長睫毛,毫無血色的臉同樣干凈,下巴顯現(xiàn)出沒有發(fā)育的跡象,沒有胡茬。我估計就算有也不是很明顯,因為它一定也是白色。 這朵白色的蘑菇,或者說石膏,雖然看著不錯,但在愿的對比下完全成了綠葉,襯托著愿這朵金蓮。“綠葉怎么配得上金蓮呢!真是褻瀆......哪怕這也不是綠葉,而是稀有的白葉。” 我正思考著這脖子切面都包著皮怎么縫合到一塊的問題時,離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把腦袋按回去了。我眼睜睜看著那條縫越變越細,直到消失,然后那顆頭的眼睛就睜開了,和“刑天”的眼睛一模一樣,也是白內(nèi)障,不過沒那么獵奇了。 好奇心驅(qū)使著我向下看去,結(jié)果看見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已經(jīng)變成了棕色的乳暈。 我連忙別開眼,然后心虛地瞄向離,結(jié)果看見他直勾勾的盯著我,眉頭都皺到一起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尷尬得移開目光,心里如平常一般條件反射的瘋狂默念“對不起”,無處安放的目光就落在了愿臉上。 愿很明顯是注意到了我們之間的“互動”,從未消失的嘲諷微笑更甚,要不是為了禮貌他絕對會笑出聲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但愿很快就打圓場,一如既往不知是嘲諷還是挖苦的說:“總算有點人樣了。”說話間將指尖夾著的樹葉(打開匣子的時候?qū)⒛笾臑閵A著樹葉)按到了離臂上劃開的一道大口子上,“嘶——”令我們兩個都震驚的是,那傷口就像嘴一樣把樹葉“吸”了進去,然后愈合了?。ㄟ^程十分迅速,我的眼睛根本沒捕捉到,感覺上像是那樣) 震驚下,我的頭腦發(fā)熱,容易變得沖動,于是忘卻了尷尬,脫口而出:“你幫他實現(xiàn)了愿望?” 愿回過頭,依舊是嘲諷的模樣:“我怎么會浪費神力去治這樣的小傷,當然是你們自帶的能力了——我們的生神居然會覺得這點小傷痛成這樣?”說話間,愿已經(jīng)回過頭,又去嘲諷離了。 愿說話是如此不留情面,如一盆盆冷水潑過來,讓我被絕世容顏沖昏的頭腦清醒過來(當然還沒有徹底清醒)他好像對我們意見很大,為什么呢?——重點不是這個!離是生神?生神是什么?神力又是什么?我們自己可以自愈?不是,這也叫小傷?都能看見骨頭了啊!還有被鼠人咬下來一塊肉的(雖然不大,但是看到都會覺得痛)...... 我胡思亂想中才注意到他受的傷雖然比不上我,但是也很嚴重,關鍵是他會痛,我一下子對他肅然起敬。 “怎么這么驚訝?你們不會過了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們的特殊能力吧?” “也沒有很久吧......”離嘟囔著。 愿終于有些疑惑了:“你不是降生十幾年了嗎?” “我是幾個月前才有意識的,然后一直躺在棺材里?!?“那你怎么會說話?”愿沒有預想中的驚訝,只是挑眉,就回到了開始的狀態(tài)。 “......幾個月前,我......有個叛逆的小孩,為了打游戲離家出走,和驢友一起來這里爬山,然后那小孩召喚了一個怪物,同時他就變成了我,然后怪物把我們都抓了?!?“那小孩不就是你嗎?”我如同聽“我有一個朋友”的故事一樣,學著愿不留情面的戳破道。 “不是!我叫離,他又不叫離,而且我們長得也不一樣,他是正常人......” “看來你的神力值比合要高?!痹阜治龅溃缓髢扇送瑫r看向我,眼神盡是“說出你的故事”。 我有些緊張,“我......我前幾天生日,然后中毒,呃,過敏,然后假死,活過來以后就沒有痛覺,心臟也可以不跳,和喪尸一樣......然后我就遇到了可......咳,他的心臟,飛過來找我,變成鳥......然后我就來了。” 我尷尬的語無倫次,“呃,還有,我叫姚雪故,不叫合?!?愿搖搖頭道:“你就是合,不過是神力太少,你想起來的不多。在你降生的一瞬間,那個叫‘姚雪故’的靈魂就被你擠出來了,”愿斜睥離道:“所以,也可以說你是那個凡人罷?!?離看起來非常不想承認自己是那個小屁孩的事實,愿又恢復了那副嘲諷的表情:“順帶一提,十幾年前你們因為某些事神力驟降,被迫降生,神界蒸發(fā),讓我一頓好找——為什么降生不用我多說了吧——本來是你們的工作就丟到我頭上了,呵,現(xiàn)在你們神力恢復了一些,又剛好遇到異常生物,我這才找到你們?!?啊,難怪他好像對我們很不滿,原來多干了十幾年的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再次在心里默默道歉,不經(jīng)意間對上一對白內(nèi)障,這個白眼居然有種無語的感覺,但是我并沒有太在意。 “神力不足就會降生嗎......”我終于認真思考起來,“但是我怎么獲得的神力???他又怎么獲得的?還有異常生物是啥?” 愿自然看出我們的疑惑,卻一副懶得解釋但被迫營業(yè)的樣子,“神力誰都有,神力的多少決定了能力的大小,有些人被稱為天才,那些天才的神力值是高于普通人的,但也在正常范圍內(nèi),高于神界規(guī)定的正常范圍,就是異常生物?!?“那......我不就是異常生物了?”我小心的問。 “哈哈哈......”愿終于繃不住了,但是笑得依舊優(yōu)雅,“你要這么說也可以,我們大名鼎鼎的死神。” 我瞳孔似在地震,一瞬間眼前有些模糊,“我,我是死神?開玩笑吧?”我不知不覺將內(nèi)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用得著這么大反應嗎?”愿嘲笑道,“死神很厲害嗎?還不是降生了?哦,你應該知道,神力值不夠的神,都要降生,換句話說,就是被裁員了?!?“裁員?”離聽見這個奇妙比喻也繃不住了,“神仙也要打工?” “可不是嘛,給這世界打工,這些年世界穩(wěn)定下來了,異常生物少了,信神的人也少了,神力來源少了,但是神力又用的多,很多神都降生了?!?愿笑了笑,“雖然我能聽見別人許愿,但是我肯定不是什么人的愿望都聽,我只能聽見神力高于正常范圍的人的愿望,不過還是很煩。我通過幫別人實現(xiàn)愿望來換取神力,不像你們這些原始神,”愿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怨,“什么都不干還有輪回給你們發(fā)工資?!?“你不是原始神嗎?”離反駁道。 “我是人造神,當然人類是不知道這事的,服務范圍只有會許愿的智慧生物,不過還是忙不過來?!?“等等,你不會能聽見我們許的愿吧?”離發(fā)現(xiàn)了盲點。 愿惡趣味的笑了:“你猜我怎么發(fā)現(xiàn)你們的?就在剛剛,有人許愿了?!?我們面面相覷,同時帶著心虛,好吧,原來我們都許愿了。不用說,我們當然是希望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也就是說,我們聚到一塊的時候神力值才到愿能聽見的范圍?還好還好,以前的愿望沒被聽見......以前真的是又中二又不切實際......” “你不希望我聽見你的愿望嗎?”愿側(cè)過些許望向我,即使他如此惡趣味,但是......側(cè)顏好好看啊! “你在想什么?”被忽視的黑貓走過來,不留情面的說。 我低頭,沒有看黑貓,而是看腳尖。 “當然不希望??!”離以為是在問他,“能不能給我們留點隱私?” “呵,你以為我想聽啊?!痹傅谝淮温冻霾铧c翻白眼的表情,“當你準備睡覺的時候耳朵旁邊突然有人說話,你怎么想?” 我吃驚的看著他,眼里帶著些許憐憫。 他像趕蒼蠅一樣朝我扇扇手,“習慣了?!?“話說現(xiàn)在還有什么神啊?”離好奇的問。 “不多了,有些和我不熟,和我熟的有愛神,無常,還有我弟,幻神。不過除了我弟,那兩個神各兩個人,你也知道,愛神有月老丘比特,無常有黑白。” “哇,真想見見他們?!彪x感嘆道。 “愛神下凡了,你們以后應該有機會的——下凡和降生不一樣,他們是自愿的,所以能主動保存一些神力?!?“所以我們是怎么——” “咔啦!”愿突然折下旁邊躺尸的鼠人的手,懟到了我的斷臂處。 “??!”我的小叫打斷了離的話。 “你想不想把手長回來?” “想——哇!”那只長毛的手紛紛落下毛,變成了我原來的手。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熟悉的感覺,和原來一模一樣! “為什么她不用樹枝恢復?”離有些不平。 “合是萬物之體,吞噬生命,你是萬尸之體,賦予死物生命,她得用新鮮的?!?“那隨便折個樹枝也新鮮得很啊。” “普通樹枝沒有這么多神力,那白骨樹是死物,你倒是可以用沾了異常生物的血的普通樹葉治療,斷臂可傷的重些?!?離聽見自己用的樹葉是沾了老鼠血的,嫌棄的拍拍傷口。 “所以這異常生物算是死了?” “沒死透,我只是讓它變成了植物人,不過待會應該就失血過多死了吧?!痹覆簧踉谝獾恼f?;鸸獯蛟谠傅哪樕?,照亮了他的笑容,仿佛地獄走出的魔鬼?!安贿^那可是怪物!對敵人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它還弄斷了我的手!活該!”我自我安慰著。 “你們應該也清楚,神的職責就是除掉異常生物,不過還有兩條條規(guī)則,就是不許傷害同事,以及不能干涉凡塵,除非你下凡?!痹敢馕渡铋L的說,“無常不是索人命的,他們是天道雇來管我們的,而世上生死通常自有機制,我們稱之為輪回。最早的生神和死神可能是獸類——神不是永生的,是被選中的,時代變了,當神的也會變的。在我們之前恐怕也換了幾輪人了。” 愿呼了一口氣,“說太多了,你們沒必要知道?!?“等等,”離終于意識到了哪里不對,“火燒過來了!你怎么把山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