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まふ奏】鏡之幻象

I?
真冬沒有想到,那個看上去就像糊弄小孩的玩具的遙控器居然真的有用。
“按下它,你身體里的一切負面的部分都會分離出去,只留下最優(yōu)秀,最快樂,最自信的你?!?/p>
鬼使神差地從那個學妹的手里接過了它,并在回到房間里以后按了下去。
好輕松的感覺,痛苦和陰郁的情感被一掃而空,只感覺整個人沉浸在充沛的活力和幸福之中。一同恢復過來的,還有味覺和對感情的認知。
代價,就是她。
那個穿著黑水手服,坐在真冬床上的紫色的影子。
陰沉的臉,比平常獨處時的真冬更加陰郁。慘笑,連營業(yè)都做不到。
“你好啊,另一個我?!?/p>
死寂一般的笑容,好像來自地獄里。
“你是誰?”真冬問。
其實,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我是你,你心里一切陰郁、黑暗元素的集合體。正如物質永遠守恒,這個遙控器并沒有將你負面的部分直接消除的能力。這就是我誕生的原因,你應該明白的?!?/p>
她冷冷地回答。
II
兩個真冬,并不能一起出現在大家的眼前。于是,多數時間,黑水手服的真冬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出來。
對于真冬而言,除去兩人寫功課效率翻倍,以及要偷偷帶食物回房間給“真冬”果腹以外,日子并沒有發(fā)生多么重大的變化。
活在幸福里,以往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居然已經不知不覺中習慣了。
上學的日子,自然也沒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區(qū)別,大概就是笑夢奇怪的表現了。
“朝比奈學姐,居然,真心地笑出來了!?。 ?/p>
真冬不太理解笑夢的表現,但她還是微笑著抱著懷里大喊著wonderhoi的女孩。
課間偶遇了同為學級委員的星乃一歌,真冬拜托她幫忙調查下那天那個遞給自己遙控器的神秘學妹。
來自敬愛的學姐的請求,一歌很快就去完成了。結果卻是出乎意料。
“誒?朝比奈前輩。我們學校并沒有你說的這個同學哦。確定不是記錯了嗎?”
一歌抱著一摞低年級學生的資料,懷著歉意說道。
那個學妹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可是,那個無法被常識解釋的道具,卻又如此真實。它就在那里,在真冬的桌子上,靜靜的躺著。
III
夜里。nightchord。
“抱歉,K。我好像寫不出那種,符合我們社團風格的歌詞了?!?/p>
“欸?雪,你還好嗎?”
“心里滿溢著幸福,那種在絕望中掙扎的詞,完全,沒法寫啊?!?/p>
“話說今天雪怎么回事?。。?!面對我們,卻好像應付外人一樣。難道在伙伴面前你都要裝模作樣嗎!?。 ?/p>
“可是,enanan,我并沒有裝模作樣......”
“哎呀哎呀,都消消氣啦~~”
IV
“繪名名,你不覺得最近真冬有些奇怪嗎?”
瑞希吃掉了最后一根薯條,接著拿起了可樂,吮吸著。
“我也感覺到了。她好像完全變成了平常在外人面前的陽光的樣子,可又不像是假裝的?!?/p>
繪名搖了搖頭,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實在是太詭異了?,F在的真冬,就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
V
“今天,我去上補習班吧。我想出去散散心?!?/p>
被鎖死在房間里,心早已陷入了迷茫。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
披上了那個真冬平常會穿的校服,走出了家門。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她的幸福。我活在黑暗里,正是為了她能活在光芒下。我背負了一切,好讓她能不再負重前行。
現在,她已經足夠幸福了,而我,并不被任何人需要。本就不該存在的人。
功課和補習班已經全部做完了,出門散散步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那個她是不會在門禁時間以后還逗留在外的。
可是,那個家,有幸福的她就夠了。
真冬搖了搖頭。
遇到幾位打招呼的學妹都沒有理睬,不過更多的熟人恐怕第一眼就會被那陰冷的眼神嚇跑。
如果不是身上那件標志性的宮益坂校服和深色外套,或許會被認為是孿生姐妹什么的吧。就算外表一模一樣,可朝比奈前輩怎么可能那個樣子呢?
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竟然一直走到了海邊。
跳下去吧!她已經獲得了幸福,這個世界不需要你。
撲通一聲,只留下久久不能散去的漣漪。
VI
冰冷的海水讓身體迅速地失去了溫度,窒息的感覺更是令人痛苦萬分。
就這樣,下沉,下沉。
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VII
醒了。這里是天國還是地獄。
好像是海邊,眼前是白色長發(fā)的女孩,面露擔心的神色。
“……奏?”
真冬試探著問道。
“真冬,你怎么這么傻啊。”
“之前在nightchord就感覺你不太對勁所以專門跟出來了。可是,在我跟著你去補習班的路上,你居然還在LINE里回復我的消息?!?/p>
“有兩個真冬。這個想法過于瘋狂,可是,我只能選擇相信。”
不顧自己被海水浸得冰涼的身體,奏抱了上來。
好溫暖。可是,我不配。
“我不會游泳,所以到附近找了習水性的大人來幫忙?!?/p>
“為什么要救我?!?/p>
“誒?為什么?這還需要想么?”
“有了她,就不需要我了。你明明都發(fā)現了。我們的事情?!?/p>
真冬慘笑著說。
“我答應過了要拯救你的。每一個真冬,都是一樣。要一直拯救到幸福為止啊?!?/p>
奏笑了出來。那笑容,在夜里綻放出了太陽般的光芒和溫暖。
“奏……”
真冬哭了。
VIII
濕漉漉的她被拉到了奏的家里。
“招待不周。真冬先洗個澡吧。”
溫暖的熱水洗去了身體的冰冷,可疲憊感卻更甚。走出浴室,想也沒想就躺倒在了奏的床上。
第二天,趁著媽媽在居委會做事,真冬回到了家里??粗硪粋€心急如焚的自己。
“我們重新合為一體吧?!?/p>
那個真冬說。
IX
“這樣就可以了嗎?!?/p>
白真冬握著黑真冬的手,再次按下了按鈕。
一切,都要回歸正常了嗎?
一陣暈眩感涌入身體,正如當時第一次按下按鈕那樣。當眼睛重新睜開,鏡子前的自己又恢復成了一個人。
熟悉的空洞的感覺,幸福和充實蕩然無存。
面色陰郁??粗R子里的自己。
為什么卻這么安心呢?
好與不好,那都是我。我不會再拒絕我的任何一部分了。
X
數日后,家庭餐廳。
“嘛,這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展開呢?!?/p>
瑞希似乎對稀奇古怪的事情十分上心的樣子。
“不管怎么說,回來了就好。前段時間的真冬可真是嚇壞我了。還是現在的真冬讓人安心啊?!?/p>
繪名則唏噓不已。
“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夸你或者送你什么東西的?!?/p>
真冬搖了搖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哈?你這家伙是不是找打啊?氣死我了!??!”
繪名氣憤地大吼道。
XI
夏夜里,二人行走在東京街頭。
人山人海。兩位同行的少女,淹沒在了人群中,顯得那么地普通。
“快到門禁時間了吧?在這樣的時間和真冬一起散步,有點難得啊?!?/p>
奏半開玩笑地說道。
真冬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奏。
那湛藍色的眸子,讓人安心。
“那天晚上,你說要一直拯救到我幸福為止,是真的么?”
真冬問。
“當然是真的。在那之前,我不會停下來?!?
奏笑著回答。
XII
緊緊地握住了奏的手。好溫暖。
好像已經感覺到幸福了。真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