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別夢寒·鸮客

寒月霜高,長亭水臥,稀云悠幽過。
我哼著小曲,任思緒游遍林間。不經(jīng)意的一眸,讓我被一條幽徑所吸引,遍道的落葉將我的好奇心勾起,手中的提燈將我引向前方。高大的喬木整齊地排開,稀碎的月光點綴在小徑之間。前方只有數(shù)不盡的漆黑。
我不禁將提燈伸得更遠(yuǎn)。不知多久,冥冥之中我看見前面拐角處有微光,我加緊了步伐,但那拐角貌似伴同我的步伐隨行。我心中不禁急切,回看著那已不見的入口,憤怒燃生而起,我向著拐角沖刺,直至倒地不起,那拐角處如海市蜃樓般嘲弄著我。我放棄了,回歸了之前的平靜,原路返回了。
路上,我又看到那拐角和其中的微光,我錯愕了。吸取了剛才的教訓(xùn),我并沒去追尋,仍只沿原路返回,不久,我到達(dá)入口,但這卻非我所想之地。一棵棵通天的巨樹仿佛由天空直插入大地,節(jié)侄末梢上掛著的果實玲瓏剔透,將一切的一切都照得暖烘烘的,而前面一條曲折盤延的小道伸進(jìn)了森林深處,朦朧之間不知去向。這仿佛被包裹在金秋與夢之中,我被深深地吸引住,步伐落在殘葉之中,我的思緒又一次穿梭在天地之間,與被風(fēng)吹起的紅綠葉共舞。聽,鳥兒們歡快地合奏著那專屬于秋天的音樂,但,一支沉鳴的曲子落在了我的頭頂,那可憐的小東西怎么這般只影哀凄,它的啼叫中充滿了愁情,直沖擊我的腦海并掀起波濤,回響不絕,令我回味無窮。
不知覺間,我已走出樹林,小徑回歸了寂靜,遍地的落葉現(xiàn)只剩下凹凸的石子,兩旁立滿了冷竹。竹子彎曲向空中,雜亂無序卻遮天蔽日,感覺走在天花板很低的走廊里,破碎的月光將畫面撕得支離破碎,竹葉披散在竹竿上,道路直通向遠(yuǎn)方,四周暗芒無比,但我仍能看到道路所指之地——無盡的盡頭,世界的盡頭,零的盡頭。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動著,畫面越來越荒誕,卻無比的真實,腳步逐漸輕飄,我已感覺不到重力、物質(zhì)、自己。我在向我的夢眼中走去,我在向我的腦中走去,我在向我的夢中走去,我被關(guān)在我的眼球之中,我被溺死在我的腦海之中,我被分解在我的夢中。一陣幽幽的笛聲纏住了我,不知是竹中還是心中回響著滴水聲,我感到身心冰涼,無數(shù)的哀嚎扼住了我的脖子,我的靈魂在上升,但我仍強(qiáng)烈地感受到機(jī)體的下沉。我跪倒在地,聆聽著心中蕩起的水紋,層層的波紋仿佛有了生命,空靈而幽長。我開始呼吸困難,視線逐漸黑白,我的身體開始收縮蜷曲,我匍匐不起手腳冰涼。我不禁看向道路的遠(yuǎn)方,無窮、無盡、無邊。我周圍沒有任何生機(jī),卻有無盡的哀鳴回響于耳窗,月光將我撕碎。
我的靈魂在下落,而身體早已昏死,無數(shù)扭曲的面孔爭相緊繞吞噬著我,它們或極度扭曲,或長牙尖角,甚至畸形無序五官不齊,我仿佛在地獄之間,但我的思緒在此時卻得到了真正的解脫。
當(dāng)我醒來時,我貌似到了林子的盡頭,而前方只有一條伸入海中的長亭。當(dāng)我走到長亭的盡頭時,森林已經(jīng)被地平線吞沒,海的那邊也一片虛空,環(huán)顧四周只有漆黑一片,無風(fēng)無浪也沒有一絲聲音,這仿佛沒有力的存在。
我躺在亭上,望著天空發(fā)呆,這沒有月亮,而長亭基本與海面同水平線。逐漸地,星辰點綴著這黑色的畫布,天空被點亮了,而海面則如實地倒映著一起,星河在我面前生動地流淌著,而我則印在了星河上感受著它的呼吸,我與地平線融為了一體,我被畫在布幕上。我與銀河旋轉(zhuǎn)在《星空》之中,彩色的極光將我刺穿,我不再有形了。無盡的星沙與我為伴,我們流淌在銀河之間,萬籟俱寂下奏起那專屬于夢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