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華青玉談詩詞】抽象形作動法

好久沒有更這個系列了啊,主要是因為我確實沒什么靈感。
這兩天想起了2016年拜年祭的時候DDF頭投的那個“周婕綸”,所以去重溫了一下, 除了聽“婕綸”那人間能得幾回聞的歌聲還有看《風靈玉秀》唯美的情節(jié)外,我還突然注意到《發(fā)如雪》里的一句歌詞:
你發(fā)如雪,凄美了離別,我焚香感動了誰?——《發(fā)如雪》
首先要致敬一下方文山啊,他寫的歌詞與現在很多流行歌曲有本質上的不同,因為他寫歌詞是真的帶著感情去寫的,比如《夜的第七章》,據說他就是買了偵探的衣服、手杖、煙斗還有手槍來進行真實體驗,最后也成功地造就了這么一篇驚艷的歌曲,這是我們當代很多詩人、詞作所不具備的。
接下來我們進入正題。
我向來對于這些朗朗上口的東西都是敏感的,我一下就注意到了我之前沒有注意到的一個點:“凄美”。這個詞,很明顯在這里是形容詞作動詞的使動用法,翻譯過來應該是“使...凄美”,也就是“使離別凄美”。
形作動這種東西大家肯定有手就行,但要真正地做到語驚四座,那可不是隨便拉一個形容詞來就能大功告成的。
我們用對形容詞的分類來引入。
我一般把形容詞分為兩種:具象形容詞和抽象形容詞。
具象形容詞,是強調一種直接的特征,比如: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宋·王安石《泊船瓜洲》
這個“綠”是我們直接就可以在腦中腦補出這種顏色的,這是具象,是不證自明的、直接看特征就能明白的。
抽象形容詞,是強調一種間接的影響,而不能從直接的特征看出來,比如上面的“凄美”,你給我腦補一個“凄美”出來?不可能的,但是我們可以從一種間接的現象來看,比如小兩口小打小鬧,打情罵俏,這是一種現象,我們只是判定這種現象是凄美的,我們也是因為這種現象而想到“凄美”的,不然你給我腦補一個“凄美”出來?不帶具體情節(jié)的那種?這就是一種抽象,是通過間接的一個現象(或者說是事件吧)來體現這種形容詞。
在詩詞里面就有這么一個名句: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巍そ纭短ど小?/strong>
大家來腦補一下“冷”?
大家可能會說:下雪了;牙齒打架。
這都是一種現象啊,是由“冷”而影響出來的,而不是“冷”本身具有的一個特征。
所以,“冷”是一個抽象形容詞。
“春風又綠江南岸”寫得固然好,但我覺得,還是不如這句“淮南皓月冷千山”來得驚艷,就是因為這個“綠”太具象了,以至于是一種有腦就能腦補出來的東西,畫面感全在“綠”:樹是綠的,水是綠的,草是綠的,頭是綠的(滑稽)。全是“綠”的,也太單一了吧。但“冷”不一樣,這種形作動則使畫面感增強了,因為“抽象”即意味著模糊、范圍之大,所以大家在腦補這一“冷”的畫面的時候,就會不自禁地爆炸性地開始腦補:一個人在山里瑟瑟發(fā)抖,沒有一只小動物出來,天上下起了雪或者葉上生了霜。這些都是“現象”,不是“特征”。這就給讀者留下了很豐富的想象空間。什么叫境界???這就是!我們在創(chuàng)作的時候有的東西其實不能交代地太清楚,不然后人還需要唇槍舌戰(zhàn),討論品評你的詩嗎?
而從另一個方面,“冷”這個字在此作動詞的話,首先從句式角度看定語主語謂語賓語都有了,是一個完整的句子,其次這種“冷”就好像是一種漸漸地“冷”,是一種動態(tài)的感覺,仿佛山是隨著月的移動而逐漸變冷了,沒錯這種“冷”是非常冷清寂靜,但是這種冷清寂靜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變地冷清寂靜,即一個動態(tài)過程,“動”是為了“靜”,“靜”是因為“動”,這種動靜結合可比“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這種“靜”中突然出現的“動”高明的多??!
這就是我們今天學的方法,我們要學會把抽象的形容詞用做動詞,要說作用的話,我想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作個秀:
1.意蘊悠長,給讀者留下了豐富的想象空間。
2.富有動態(tài)美。
3.使抽象趨于具象。

對不起,我敘述的時候可能有些啰嗦,我只是想把這種抽象中的抽象說得更透徹些,謝謝!
不說了,看《風靈玉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