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之書(中譯版)》第十一話——《白船》&暫時停更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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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巴塞爾·伊爾頓,是北角燈塔的守燈人。我的父親、我的祖父亦是此地的守燈人。那座灰色燈塔矗立在遠離濱岸的泥濘巖石上。那些石頭浸沒在海水里,只有潮位很低的時候才能看見,而等到潮水上漲時就消失在了海面下。一個世紀以來,燈塔的光芒一直照耀著來自七海、威風凜凜的三桅船隊。當我祖父守燈的時候,曾經有許多帆船;當我父親守燈的時候,船已經沒那么多了;而當我守燈的時候,來往的航船已經少得可憐了,甚至我有時會因此產生一種奇怪的孤獨感,仿佛自己就是這個星球上的最后一個人。
——那些古老的白帆大商船來自遙遠的東部海岸——在那片土地上有明亮溫暖的陽光,有徘徊在奇異花園與鮮艷神廟間的甜美氣味。海上的老船長們經常拜訪我的祖父,并且向他說起這些事情。而在那些漫長的秋天夜晚,當來自東面的大風開始怪異地嚎叫時,祖父就會向我的父親說起這些事情,父親就會向我說起這些事情。此外,早在我年紀尚輕,對一切充滿好奇的時候,其他人給過我一些書,我從那些書里讀到了許多此類的事情,以及許多其他的事情。
——但是,比起老人們的學問與書本里的知識,海洋的秘密更加美妙驚人。藍色、綠色、白色或黑色;光滑、漣漪或峰巒;海洋并非沉默不語。我整日看著,聽著,對海洋十分熟悉。起先,它只告訴我那些與平靜海灘、附近港口有關的平淡小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變得越來越友善,并且開始講述別的事情,一些更加奇怪、發(fā)生在更加遙遠的空間與時間里的事情。偶爾,在黃昏的時候,海平線上的灰色水汽會消散開去,允許我瞥見更加遙遠的地方;偶爾,在午夜的時候,大洋深處的海水會變得清澈并泛起磷光,允許我瞥見下方的世界。我所瞥見的既有現(xiàn)在的景象,也有過去以及將來的景象,而且它們出現(xiàn)得同樣頻繁,因為海洋遠比山脈更加古老,它承載著時間的記憶與夢境。
——過去,當滿月高懸的時候,白船就會出現(xiàn)在南方。它從南方駛來,非常平穩(wěn)安靜地滑過水面。不論海面是暴躁還是寧靜,不論海風是友好還是敵對,它總會平穩(wěn)安靜地滑過水面,它的風帆遠遠地掛著,一排排奇怪的長槳有節(jié)奏地劃動著。一天晚上,我在偶然間遠遠地望見甲板上有一個人。他穿著袍子,蓄著胡須,似乎在招引我前往完全未知的濱岸。后來,我也曾許多次在滿月下見到他,但他再也沒有招引過我。
——我回應他呼喚的那天晚上,月色非常明亮。我沿著一道月光構成的長橋越過水面登上了白船。那個招引我的人用一種令人非常熟悉的輕柔語言歡迎我的到來。隨后,在槳手們的輕柔歌聲中,我們劃向神秘的南方。圓潤滿月撒下的光輝將那里染成了金色。
——待到破曉,天空變成玫瑰色,并顯出燦爛光輝的時候,我看見了遠方綠色的濱岸。那里既明亮又美麗,但我卻對那片土地一無所知。裝點著樹木的翠綠梯臺在海面上威嚴地聳立著,上面隨處可見閃亮的白色屋頂與奇怪神廟的柱廊??拷G色的濱岸后,留胡子的男人告訴我,那片土地名叫扎爾,那里保存著人們曾經擁有過但最終還是遺忘了的美好夢境與想象。當再度望向那些梯臺的時候,我意識到他說得都是真的,因為在我眼前的景象里出現(xiàn)了許多我曾經透過迷霧,或是在深海磷光里看到的東西。此外,那里還有遠比我所知道的一切更加輝煌壯麗的事物與奇想;那些早在整個世界能夠了解他們所見所夢之前就已經在渴望中死去的年輕詩人們曾有過的想象。但我們沒有登上扎爾那傾斜的草甸,因為據(jù)說踏上那里的人將永遠都不能返回自己的故土。
——隨著白船漸漸安靜地駛離扎爾的梯臺群廟,我們看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xiàn)一座雄偉城市里林立的尖塔;蓄著胡子的男人告訴我:“那是撒拉倫,有著一千個奇跡的城市,那里居住著所有人們徒勞地想去窺探的奧秘。”于是,我再度看過去。再靠近些后,我看見那座城市比我過去知道或夢到的城市更大。那些神殿的尖塔直指蒼穹,因此沒有人能夠看見它們的尖頂;冷酷的灰色高墻從地平線上一路延伸過來,所以人們只能窺視到幾座屋頂。那些屋頂詭異不祥,但卻裝飾著許多引人入勝的橫條雕畫。我非??释M入那座令人著迷卻又惹人嫌惡的城市,于是懇求蓄著胡子的男人讓我在巨大的石雕大門阿克埃利爾前的石頭碼頭上登岸,但他溫柔地拒絕了我的請求,說:“有許多人進入撒拉倫,但卻從沒有人回來。不再是人類的惡魔與瘋狂之物行走在那座城市里,未被掩埋的骨頭將街道變成了白色。那是看到城市統(tǒng)治者——精魂拉西——的人留下來的白骨?!庇谑?,白船經過了撒拉倫的高墻,跟著一只向南的飛鳥航行了許多天。它光滑的羽毛與作為背景的天空倒是非常相稱。
——然后,我們來到了一片開滿了各色鮮花、令人愉悅的海岸。視線所及的內岸上,樹林與閃亮的涼亭全都可愛地沐浴在正午的陽光里。在望不到的陰涼處突然傳來了歌聲與和諧的抒情片段,期間還夾雜著模糊的笑聲。那笑聲是如此甜美,讓我迫切渴望接近那幅風景,并且催促槳手繼續(xù)向前。當我們靠近百合花盛開的海岸時,蓄胡子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突然間,從鮮花盛開的草甸與枝葉繁茂的樹林間吹來的一陣微風帶來了令我戰(zhàn)栗的氣味。隨后風越來越大,空氣里充滿了從瘟疫肆虐的城鎮(zhèn)與露天敞開的墳墓里飄蕩出來的致命而陰森的氣味。而當我們瘋狂地駛離開那片可憎的海岸時,蓄胡子的男人終于開口說話了:“那是夏阿,歡愉不曾光臨之地。”
——于是,白船再度跟上了那只在天空中翱翔的鳥,乘著輕輕吹拂的芬芳微風,穿過了美好的溫暖海域。日復一日,夜復一夜,我們航行著,當月亮變成滿月時,我們會聽到槳手們輕柔的歌唱,那些歌聲就和那晚我離開遠方故土時聽到的一樣甜美。后來,在月光下,我們最終停泊在索納—尼爾的港口。一對孿生的水晶海角從海中升起,構成了一座輝煌燦爛的拱門,守護著這座港口。這便是幻想之地。我們踏著月光組成的一道金橋登上了蔥郁的海岸。
——在索納—尼爾的土地上,時間與空間都不復存在,痛苦與死亡亦不復存在;我在那里居住了無窮無盡的歲月。樹林與牧場皆是綠色,花朵明艷芬芳,溪流歡快悅耳,噴泉清澈冰涼,索納—尼爾的城市、城堡、神廟全都莊嚴壯麗。那里的土地沒有邊際,因為每幅美景之后還有更加美麗的景色。幸福的人群在鄉(xiāng)間與輝煌的城市里隨意地游蕩,所有人都被賜予了完美的恩惠與純粹的幸福。我在那里度過了無窮無盡的歲月,在許多花園愉快地漫步。在那些花園里,古色古香的石塔偷偷從令人愉悅的小樹叢后露出頭來,而精巧的花朵則標示出了白色的走道。我爬上那些平緩的小山,在山巔看著令人著迷的可愛景色。我看見尖塔林立的小鎮(zhèn)依偎在蔥翠的河谷里,巨大城市的金色穹頂在無限遙遠的地平線上閃閃發(fā)光。我還看見在月光下閃耀的海洋、水晶海角,以及白船停泊的平靜港灣。
——在非常古老的撒普之年里的一個滿月之夜,我看到那只天空中的鳥兒的輪廓在招引著我,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無法平息的躁動。然后,我找到蓄胡子的男人,告訴他我的新目標是前往遙遠的克修利亞。從未有人見過那片地方,但所有人都相信它就在西方玄武巖石柱的后面。它是希望之地,那里閃耀著來自其他地方的完美理念;至少人們都是這么說的。但蓄胡子的男人對我說:“人們說克修利亞在那片海洋里,但要小心那片危險的海域。在索納—尼爾沒有痛苦與死亡,但誰知道西方玄武巖石柱后面會有什么呢?”不論如何,在下一個滿月到來前,我登上了白船,與很不情愿的蓄胡子男人離開了快樂的港灣,前往從未去過的海洋。
——天空中的鳥兒在前方飛行,引領著我們航向西方的玄武巖石柱,但這一次,槳手們不再在滿月下輕柔地歌唱。我經常在腦海里描繪出克修利亞那有著茂密樹林與華麗輝煌宮殿的未知世界,也想知道還有怎樣的新喜悅在那里等待著我。我對自己說,“克修利亞是諸神的居所,上面有著不計其數(shù)的黃金城市。它的森林里滿是蘆薈與檀木,就像是卡麥琳的芬芳樹林,那些樹木間歡快振翅的鳥兒在甜美地歌唱。在克修利亞開滿鮮花的翠綠山脈上矗立著粉紅色的大理石神殿,神殿里滿是壯麗的雕刻與繪畫,而它們的庭院里修建著銀色的涼爽噴泉,發(fā)源自洞穴的納蓋河的芳香流水在那些噴泉里潺潺地奏出令人陶醉的歌曲。克修利亞上的城市被金色的高墻環(huán)繞著,地面上也鋪設著黃金。那些城市的花園里盛開著奇怪的蘭花,芬芳湖泊的湖床上全是珊瑚與琥珀。夜晚的時候,街道與花園里都點著用三色龜甲制作的鮮艷燈籠,回蕩著歌唱家與魯特琴的柔軟音調。克修利亞城市里的房屋全都是宮殿,它們全都修建在一條從神圣的納蓋河里引水貫通的運河上。那些房屋全是由大理石與斑巖修建成的。屋頂則是反射著太陽光輝的耀眼黃金,這使得幸福的諸神在遙遠的山峰上眺望時,城市變得更加輝煌。而那當中最華美的則是君王多瑞伯的宮殿。有人說君王多瑞伯是位半神,而其他人說他是位神明。多瑞伯的宮殿高大巍峨,宮殿的高墻上聳立著大理石修建的塔樓。而那些民眾們經常聚集的寬闊大廳里懸掛著世代積累下來的戰(zhàn)利品。宮殿的屋頂是純金的,而支撐屋頂?shù)氖羌t寶石與藍寶石雕刻的高大立柱,上面刻有諸神與英雄的雕像,望著那些高處,就像是凝視著活生生的奧林匹斯。宮殿的地面是玻璃做的,在玻璃下面是被燈火巧妙照亮的納蓋河河水,許許多多在克修利亞以外從未有人見過的華貴魚類在水里歡快地游動?!?/p>
——我這樣描述克修利亞,但蓄胡子的男人卻一直警告我,讓我返回索納—尼爾的幸福濱岸,因為人們了解索納—尼爾,卻從未有人見過克修利亞。
——在跟隨鳥兒航行的第三十一天,我們看到了西方的玄武巖石柱。它們被包裹在霧氣里,因此沒人能夠望見它們后方的景象,或是看到它們的尖峰——事實上,有人說,它們一直聳立到了天上。蓄胡子的男人再度懇求我折返回去,但我沒有理會他,因為我覺得那些圍繞在玄武巖石柱四周的迷霧里傳來了歌唱家與魯特琴的音調。那些聲音比索納—尼爾上最甜美的歌曲還要甜美,它們傳送著關于我的贊美,贊美我,在滿月下啟程遠航,并且居住到了幻想之地。
——循著旋律的聲音,白船航進了西面玄武巖石柱間的迷霧里。而當音樂停止,迷霧消失時,我們看到的卻不是克修利亞,而是一片洶涌澎湃、無法對抗的海洋。我們的三桅船裹挾在水流里,被無助地沖向了未知的目的地。不久,我們聽到了遠方瀑布發(fā)出的如同雷鳴般的聲響,我們的眼睛看到前方地平線上一座可怖瀑布激起的宏偉浪花。全世界的海水都在那里注入了無底的虛空。這時,蓄胡子的男人臉上掛滿了淚水:“我們拋棄了美麗的索納—尼爾,我們再也不能看到它了。諸神比人類更偉大,他們獲勝了?!泵鎸K將來臨的撞擊,我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只翱翔在天空中的鳥——它那嘲弄我的藍色羽翼仿佛已經越過了水流的邊緣。
——撞擊之后是一片黑暗,我聽見人類與非人之物的尖叫。狂暴的風自東面涌來,凍得發(fā)抖的我蜷縮到了腳下潮濕的石板上。這時,我聽見了另一聲撞擊,并且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蹲在亙古之前離開的燈塔平臺上。平臺下方的黑暗里隱隱約約地浮現(xiàn)出一個巨大而模糊的輪廓——那是一艘船,撞毀在了危險的礁石上。而當我注視著那堆殘骸時,我發(fā)現(xiàn)燈塔,自我的祖父開始守燈以來,第一次熄滅了。
——在那晚剩下的時間里,我登上了燈塔,卻看見日歷依舊停留在我啟程離開的那一天。黎明時分,我走下了燈塔,想去看看礁石上的殘骸,但卻只看到一只死去的奇怪海鳥與一根破碎的桅桿——那海鳥的顏色就像是蔚藍的天空,而那桅桿比浪花或山巔的積雪還要潔白。
——在那之后,海洋再也沒有對我說過任何秘密;雖然滿月又升起了許多次,但來自南方的白船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這里是現(xiàn)任翻譯番番長。我最近家里有點事,沒什么時間,斷斷續(xù)續(xù)的現(xiàn)在才翻譯出來一篇,在這里向大家道歉。另外,我想請個假,心里悶悶的,還要去備戰(zhàn)中考,所以……《死靈之書(毛屋社譯版)》暫時停更,十分抱歉。不過等我可以了,就更新下期。
——這里是毛屋社。最近翻譯番番長家里發(fā)生了很多事,先是太老爺和最好的朋友沐沐去世,后是弟弟出生,耽擱了不少時間,一直今天才好不容易翻譯出來一篇。請見諒!沐沐的去世給我們毛屋社也帶來了不少麻煩,我們本來人手就不多,現(xiàn)在還少了一位,職位都要重新分配,還需要給大家一段時間緩一下……總之,《死靈之書(毛屋社譯版)》暫時停更,下次更新時間可能就是下星期,也可能要到五、六月,也可能……永遠停更。甚至更可怕的是毛屋社如果沒挺過去,可能就此解散了……
——總之,感謝各位的觀看。再見。我們后會有期。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