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線同人——“冷焰”(9)
“慢了,重來!”
“突入猶豫了,重來!”
“未壓縮安全角,重來!”
S07區(qū)的室外訓練場,CQB訓練區(qū)中,高處指揮臺上的M1887看著場地內那一隊亂作一團的S07人形,以一聲聲斷喝終結他們一次次拙劣的嘗試。由于失誤點過多,她甚至已經不愿再報出其失誤之處。
“重來!”
“重來!”
“重來!”
。
。
。
見場地內那隊人形的動作越發(fā)遲鈍,M1887嘆了口氣,示意暫停訓練。但看著場地中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的VHS等人,她的眉頭怎么也無法舒展。
“真搞不明白,為什么S07明明如此不堪,卻還擁有這么多的精英人形。”
她不忍直視場地中東倒西歪的慘狀,徑直向另一塊CQB場地旁的高臺走去。
來到S07已有大半個月,作為被本部派來訓練S07人形特殊作戰(zhàn)的“教官”,M1887在這段時間中也終于認親了S07在格里芬中被戲稱為“養(yǎng)老區(qū)”的原因:一線梯隊裝備不齊、戰(zhàn)力低下;二線梯隊缺乏訓練、抗壓力差;戰(zhàn)區(qū)內部紀律散漫、鬧劇不斷,唯有后勤部門兢兢業(yè)業(yè),撐起了S07的半邊天。
“喲,州長大人來啦!”
注意到M1887,坐在高臺靠背椅中的湯姆森壓了壓墨鏡,沖她招了招手。
聽到“州長”這個稱謂,M1887眉頭一皺,還是向著湯姆森抬了下手。
“過來看看,”她將目光投向下方沒有屋頂?shù)摹皠e墅”,“我那邊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你這兒情況如何?”
湯姆森將墨鏡重新推好,咧嘴一笑:
“呵,我這兒的可都是您欽點的‘尖子生’,能夠有什么問題?”說著,朝著下方場地內一努嘴,“諾,不信您瞧,清掃馬上開始。”
M1887瞇眼向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場地外不遠處一支四人小隊已整裝待發(fā)。
“第8次攻擊組突破訓練,開始!”
隨著湯姆森的口令,下方場地內的小隊立刻開始行動,以標準的三角隊形向“別墅”靠近在盾手關注前方的同時,后排隊員的槍口也警戒著四周。
率先到達前門處的小隊由CAWS擔任隊長,她舉拳示意隊伍停下,打手勢示意準備破門。她身后的SAF立即移動到門框另一側待命,而作為突破手的T91則拿出了便攜式破門錘在門口側面站定,隊尾的M82則繼續(xù)保持警戒。
“咚!”
隨著T91將前門一下撞開,作為“堅盾”的CAWS立即舉盾進入玄關處的走廊,SAF、T91、隨即跟進,殿后的M82最后確認外圍安全后也進入了室內。
四人以低姿在走廊中行進,在保證與隊友、墻面安全距離的前提下兼顧整體的速度。很快來到了預定路線上第一個需要清掃的房間門旁。
房間內,幾個用托卡列夫的備用素體改裝的“假想敵”正按照既定的程序警戒著窗口和房門,卻無一人注意到門口處探出的槍口
“好,突入!”
通訊器中,湯姆森一聲令下,CAWS一比手勢,身后的SAF立刻利用墻體向房間的死角處彈入一顆震撼彈。
“嗡——!”房內的敵人毫無防備,立刻被強烈的閃光和巨響所吞沒。
震撼彈的余波未息,門外的眾人已魚貫而入,數(shù)秒的槍聲響過后,房內的敵人已盡數(shù)成了帶著彈孔的殘骸。
沒有猶豫,在確認房內沒有其他敵人后,小隊迅速以原先的隊形退出,隊尾的M82則在門口丟下一只綠色的熒光棒,以說明房內清空;隨后,小隊繼續(xù)前進,來到一處左拐的“L型”拐角。
CAWS示意停止前進,伸手輕拍SAF;后者便來到隊首,右腳在前,腳尖對準拐角墻體,左腳同右腳平行;她同墻體保持著安全距離,右手持槍,開始以每次15?的幅度做切角。
當SAF完成了45?的切角后,她迅速側身,在保證自身最小暴露面的同時一次性完成那剩下的45?——在超過45?后,SAF的槍口已經有提前暴露的風險;迅速檢查余下的區(qū)域,能最大限度地保證自身的安全。
果然,當拐角深處的那個“敵人”發(fā)現(xiàn)SAF時,SAF已經扣下了板機。
...
5分鐘后,CAWS退下彈倉中最后的那發(fā)彈殼——彈頭中的十幾顆鉛彈已將最后那位“敵人”轟成了馬蜂窩。她看一眼身后收起槍的隊友,按下通訊器。
“高臺,CAWS小隊報告,清掃任務完成,收到請確認。”
“高臺收到,成績有效。各位,干得不錯。”高臺上,湯姆森滿意地回復著,放下翹在一旁桌上的腿,扭頭朝M1887一笑,“怎樣,不錯吧?”
M1887望著場內休整中的小隊,托著下巴,雙眉微蹙:“就S07的平均水準而言,確實很優(yōu)秀了。不過——”她說著,給湯姆森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就我所知,同在場的某位之前的行動相比,這還不算什么。”
“害——,”湯姆森撇撇嘴,抓過酒瓶朝著嘴里灌下兩口,“好漢不提當年勇,我們那次是在有充足情報支持的情況下,提前摸清了建筑結構,知道對方手里沒有人質,才敢沖得那么激進的;當時那個拿引爆器的混蛋穿了兩層防彈,還塞了插板,如果沒有BOSS,他就已經得逞了...”
“哦?”湯姆森的話反倒勾起了M1887的好奇,“還有這些細節(jié)呢。”
“是我疏忽了。當時我忙著拆彈,沒想到到那家伙挨了半個彈匣的子彈還能動彈,要不是BOSS及時注意到他想按引爆器,給他腦袋上補了一槍,不然我們一隊人就都交代在那兒了...”
對于湯姆森的敘述,M1887將信將疑:她無法將那日會面時尷尬而又局促地給她提包的男子,同湯姆森口中反應迅速、行事果斷的那位“反恐精英”聯(lián)系在一起。
湯姆森似乎沒有注意到M1887的表情,自顧自地又感嘆道:“不過那是BOSS剛入職S07的時候了,”她一仰頭,將剩下的小半瓶一飲而盡,“那時候的BOSS,簡直就是個殺神,挑了幾個得力的人形編成突擊小組,自己帶隊,將S07里偵察到的人權團體大大小小四十多個據(jù)點在兩個月內都屠了一遍。要不是上頭提前告知,估計連我們的臥底都會被他一起斃了。嘖嘖嘖...”
“欸...這樣啊...”M1887若有所思地點頭,捋捋被風吹亂的發(fā)絲,視線再次掃過下方的場地,卻是疑惑地“嗯?”了一聲。
“怎么?有問題?”湯姆森瞥她一眼。
“說了那位那么久,那正主本人呢?”
“你說BOSS啊,”湯姆森放下空酒瓶,用大拇指一指身后的基地,“他早就完成CQB的訓練了,現(xiàn)在嘛...估計是在室內和那位練近身搏擊吧。”她像是故意地“哦”一聲,歪嘴一笑,“就是讓你修草坪的那位。”
“哼。”M1887白湯姆森一眼,抱起胳膊不再言語了。
......
S07基地內,室內搏擊訓練室
天花板的熒光燈閃著慘淡的白光,不時在下方打斗引起的震動中抖落些許燈管上陳年的灰塵。
我向前揮出一記刺拳,卻見破空聲中面前那白色的身影向下一閃,我的拳頭便已落空。下意識地舉臂防守,但側肋已挨上一記,我呼吸的節(jié)奏被瞬間打亂,向后趔趄一步,卻聽見身后已響起了風聲。
“呼——”
來不及細想,我前撲翻滾,將將躲過一記橫掃,隨即迅速爬起轉身,正趕上她迎面而來的拳頭;我急忙雙臂抱架抗下襲向頭部的攻擊,卻又無法阻止胸腹遭受重擊——再這么被壓制下去,我馬上就得躺下。
不行,得反擊!
正想著,耳畔拳風又至。我屈膝避開這一擊,隨即出掌將其右臂推高后搶進中線,用肩膀硬接一記手刀的同時右腿前掃誘導對方收腿破壞其重心;隨即趁勢伸手抓住其胳膊和衣襟,轉過身開始用腰胯部發(fā)力,準備完成一次過肩摔以扭轉局面。
但我卻忘了一點:同我對戰(zhàn)的,是前線戰(zhàn)備隊中格斗能力最強的人形——Vector
幾乎是在被我背起的瞬間,她便用腿勾住我的小腿;同時那只未被我控制的手瞬間如一桿鐵鉗般刺出,摟過我的頸下,再以頸部和肩膀發(fā)力扣住,對我實施裸絞。
“唔...”
強烈的窒息感讓我開始呻吟,我放棄背摔,順勢后仰試圖用背部壓制;Vector見狀就地翻滾,雙腿發(fā)力將我頂出其近身;我后滾卸力,隨后再度沖入Vector中線處同其纏斗。
我快速側擺揮出一記肘擊,不料被Vector俯身閃過后右手控住我上臂,雙腿盤上我的腰部,利用體重將我拽得跪倒;這時,她的左手也恰好擒住了我右手的手腕——再想破招,已經晚了。
Vector腹部發(fā)力起身的同時猛拽我的右臂,我重心不穩(wěn)向前撲倒。
她趁勢松開雙腿,將我的右臂反帶,翻身騎上我的后背,一下將我壓到地上。
“咚!”我的下巴同海綿墊發(fā)生了激烈碰撞。
“嘖...下手真狠。”
“指揮官,”Vector手上力道又大幾分,“您現(xiàn)在認輸還來得及。”
肩關節(jié)處愈演愈烈的疼痛向我證明:只要Vector愿意,她隨時能讓我體會一次脫臼之苦。可一股莫名的不安混合著煩躁,驅動著我那被Vector膝蓋壓著的左臂依舊死死摳住地上海綿墊間的縫隙。與此同時,肩膀處的疼痛也來到了極限。
“嘎拉!”
肩膀脫臼的瞬間,我也成功掀起一整塊海綿墊板,向著Vector面門砸去。她顯然未想到還會有此變故,起身抬手遮擋時的步伐稍顯慌亂;我借機起身,拖著那脫臼的右臂沖至其近身。我左臂發(fā)力將Vector攔腰抱起,夾著她跳起,往地面上貫去。
在Vector的后頸即將接觸地面時,我卻發(fā)現(xiàn):那金黃的眸子中,流露出瞬間的訝異。
“咚!”
Vector同我先后著地,作為被抱摔的一方,Vector承受了大部分的沖擊。
可盡管海綿墊吸收了大半沖力,但右臂觸地時的劇痛卻依舊讓我呲牙。
“呼——呼——”我無力起身,掙扎著翻過身,扭頭看向一旁被亂發(fā)糊了一臉的Vector,“抱歉啊,Vector小姐。這次...就算是平手吧。”
Vector額前的發(fā)絲滑落——她朝另一側轉過頭,拒絕同我有目光的接觸。
“指揮官...”數(shù)十秒的沉默后,她終于開口,“您一直以來的動力是什么呢?”
我一怔,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這半個月以來,您每天訓練12小時,其頻率和數(shù)量,也直逼我們前線戰(zhàn)備隊里的精英人形,據(jù)我估算,您平均每日的睡眠時間,都在4~5小時間徘徊。就正常人類而言,您早就該被拖垮了,”Vector轉回頭,金黃的眸子直視著我,“恕我冒犯,您如此拼命的原因,令我感到詫異。”
我同Vector對視良久,方才恍惚地回神,干笑兩下:“哈,哈哈。你說這個啊...”
我坐起身,仰頭盯著那晃眼的日光燈管:年久失修的燈管閃爍著慘白的光,吸引著幾只黑點般的小飛蟲振翅環(huán)繞,一次次以相似的曲線撞擊著燈管的玻璃,不知疲倦;燈管的角落內,那些先前僥幸飛入的小蟲,已化作一堆腐朽的黑色尸骸。我直盯得雙眼發(fā)花,方才低頭。
“可不是什么偉光正的理由呢,”我抬起左臂,端詳著那被磨得粗糙不堪的掌心、虎口處增厚的老繭,“真要說起來的話,還得是仇恨吧。”
Vector無言的撐起身——她正等待著下文。
“哎...”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曾經我為了復仇,瘋狂地壓榨自己地極限,不擇手段地追查那些讓我失去摯親的混蛋,做了很多現(xiàn)在看來連那幫家伙都不如的蠢事兒,再次傷害了那些真心想要幫助我的人...”我扭頭看向Vector,“他們覺得我能放下過去,試著走出來...但他們錯了——我不是他們所想的那種人。”
肩膀脫臼的疼痛讓我倒抽了一口氣,我本想以此為借口去一次醫(yī)務室,好終止這讓人不舒服的話題。但Vector卻挪到了我的身后,讓我脫去上衣——她要幫我把肩膀接回去。
看來是逃不掉了啊...
我一抽嘴角,別扭地脫掉汗透的上衣。
我感覺到Vector的目光在我的后背上掃過——那有一道從左肩起,一直劃到右肋的可怖的瘡疤——那是“7·21”中人權團體送給我的“贈禮”。
那如水的目光沒有過多停留,仿佛見到的只是平常男人顯得寬大的后背;接著,我忽然一愣:一點涼玉般瑩潤的觸感輕輕落上了右肩,又緩緩滑至右臂...在那柔和的觸碰之下,似乎連那紅腫起來的關節(jié),也不再那么疼痛了。
我只覺雙頰一熱,不禁暗自感慨:IOP,你們到底把技術用在哪里了啊...
“指揮官,好了。”Vector的聲音自背后傳來,我眉梢一跳,不可置信地試著轉動右臂,這才驚奇的發(fā)現(xiàn)——那脫臼的關節(jié),已在不覺間回歸原位。
“額...Vector,謝謝。”我回過神,這才想起感謝那身后的姑娘。
“您不必道謝,本來就是因我的失誤而使您在訓練中負傷的。”她又回到了先前的位置,“我先前有接受過相應情況的處置訓練,為您處理是最基本的責任。”
Vector不再開口,默默跪坐在我身側。而我此時卻再無講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心情。沉默,如水一般四溢。
良久,興許是明白我不愿再談,Vector終于打破了尷尬——她站起身,徑直走向訓練室門口。
“指揮官,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吧。”她側過頭,銀白的發(fā)絲間流出一縷淡然的目光,“如果那段過往真的堪稱您的夢魘,希望您能記住:‘除了在腦海中,恐懼無處可藏’。”說罷,她拉門走出,留下一道輕盈的影。
我咀嚼著這句從這位神秘的姑娘口中說出的名言,沒等解讀出其中意味,周身的寒冷卻讓我打起了哆嗦,我抓過一旁地上的襯衣套上——
“指揮官,您在里面嗎?”
“啊啊嗯,我在,”我慌忙套好衣服,“請進。”
“打擾了。”
溫柔的嗓音中,G36推開了訓練室的門——她臂彎中夾著大號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件剛熨燙好的格里芬指揮官制服。
“有什么事嗎,G36小姐?”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
G36瞇起那雙湛藍的眼睛,以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我:被塵土染灰的白色貼身短袖、點綴著污漬的運動短褲、一頭凌亂如鳥窩般的頭發(fā)。
我撓撓頭,擠出兩聲干笑:“啊哈哈,不好意思啊G36,剛訓練完,還有些臟。”
G36方才收回目光,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了我的辦公終端機,劃到了“日程規(guī)劃”那一欄。
“無妨,畢竟讓您一直保持儀容整潔和整理好您的辦公桌一樣不可能。”她將終端機遞到我手中,“但我必須提醒您,再有48分鐘,從本部來的代理指揮就要到S07了,您還是快些整理一下為妙。”
看著屏幕上那翻不到底的日程安排,我的眉頭也難免蹙起:“好的,我這就回宿舍沖洗一下,”我將終端還給G36,“15分鐘后在基地大門口集合...”
“不,”G36的遠視眼此時卻射出凌厲的目光,“代理指揮自己提前了行程,現(xiàn)在已經抵達基地會客室了,而指揮官您——”她放下終端,拆開塑料袋的封口的同時從腰帶搭扣上取下一瓶噴劑,“已經遲到了。”
5分鐘后,我在接受了G36的“快速整備”服務后,以最標準的格里芬指揮官形象站在了會客室門口——盡管我渾身上下還散發(fā)著快速清潔噴霧略顯刺鼻的氣味,讓門旁的M1887直捏鼻子。
好了靜遠,現(xiàn)在就是你向上級好好表現(xiàn)從而保住飯碗的機會了。
“呼——”我深吸一口氣,示意M1887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會客室寬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男人端坐在身下的輪椅中,正眺望著基地外一片蕭條的曠野。他身型寬大,半個后背都露在椅背之外——不知為何,他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指揮官,他來了。”
M1887提醒著,那窗前人聽到聲音,將輪椅緩緩轉過來,我也得意看清他剛才被反光遮掩的容貌——微曲的棕發(fā)、翡翠般的綠眸、高挺的鼻梁、粗短的胡茬。我的呼吸莫名地急促起來,不自覺地睜大了眼。
“別來無恙啊,維塔利?!?/strong>他勾起嘴角。那男聲顯得低沉沙啞,但能聽出是副充滿磁性的好嗓子。
那不是旁人,正是前阿爾法隊員、原S46區(qū)戰(zhàn)術指揮官、現(xiàn)任格里芬督查組組長、我年少時的監(jiān)護人——奧恰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