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Grand Order——死霧倫敦(8)
早上七點,藤丸與瑪修問詢趕來,屋外的人里三圈外三圈,沒等二人擠進去,亞瑟從屋子里出來,來到二人身邊簡單說明情況,囑咐不要進入案發(fā)現場,并向他們說明接下來的行動方向?!艾F在莫德雷德被帶入警局審訊,她情緒很低落,恐怕一時半會還出不來,你們就去警局接她,凱莉的死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參與調查,由我全權負責,這次是真的死人了?!眮喩恼Z氣很重,也包含了他對二人的關心。
亞瑟向二人指明警察局的方向,待他們走后,他又回到案發(fā)現場,警察極力保護現場,負責此事的艾伯蘭督察也親臨現場,愛德華偵探站在屋內思索。亞瑟繼續(xù)用通訊器掃描現場,將現場殘留的魔力上傳給迦勒底分析。
愛德華緊咬牙關煩躁不堪,始終沒有頭緒,好在案發(fā)現場被保護的很好,可以隨時回去檢查。
艾伯蘭督查覺得此事到頭,再查下去也無頭緒,收集口供的警察也回報說凌晨四點到五點期間并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人在附近出沒,一時間案件陷入了非同尋常的困境,只能打道回府,回警局等待莫德雷德的口供。
警察迅速撤離現場,遣散周圍的群眾,屋內只留下愛德華偵探與亞瑟二人。
“我記得你是叫朋德對吧?你懂‘魔術’嗎?”
偵探晃得一句,亞瑟眉頭一皺,他明白偵探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反問了一句:“你是指哪方面的‘魔術’?”
“我覺得這已經不是普通人作案了,而是類似于巫術、神秘學之類的,大概是這方面的魔術,可我的助手因為身體不適不能來,他身為這方面的專家肯定能提供一些關鍵的線索?!?/p>
“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懂‘魔術’?”
愛德華偵探嘆了一口氣,極不情愿地說道:“我調查過你們住過的二樓公寓,我的助手得出這樣的結論,現在他不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如果我猜錯了,還請原諒?!?/p>
亞瑟放松下來,給予肯定的答復:“我確實略懂一點,怎么樣?要不要合作調查?”
“再好不過。”
亞瑟叫來偵探到受害者身邊,指著受害者的胸部到襠部,表明不規(guī)則的裂痕中溢出相當濃度的魔力,其次是整個房間內充盈流竄的魔力,根據迦勒底傳來的分析,這些魔力不屬于術式啟動后的殘留,而是與整個屋子充盈的魔力相連,初步判定是某種結界導致,以亞瑟個人的經驗之談,這種結界很有可能是某種小型的固有結界,一定時間內隔絕結界與外界的聯系。
“普通人是沒辦法使用的,這需要調用大量的魔力儲備,”亞瑟補充說道,“這等魔力的運用者恐怕已非常人,想要追查起來可能萬分困難?!?/p>
誠然,此情此景想要追查兇手已無可能,偵探就尸體指出了一點,傷口的方向是從陰部開始延伸至胸部,“一般來說都是從胸部下割至陰部,這里倒是反過來,并且傷口是呈現自內而外撕裂,怎么樣,朋德,能想到一些什么嗎?”
迦勒底那邊正好聽到偵探分析的這番話,唯一懂魔術的瑪麗所長很快反應出可能是從者所為,但轉念一想,即便從者可以殺人汲取魔力,面對倫敦這個魔術師的大本營,也應該是找魔術師下手,對普通人下手說不通,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一旁的武藏卻有自己的想法,她輕輕嗓子,朝麥喊道:“亞瑟,日本傳說里有許多由死人帶著怨念變成的妖怪。比如,戰(zhàn)亂中沒能產下孩子就死去的孕婦就會變成姑獲鳥,它們會去偷別人家的孩子來滿足自己生前的養(yǎng)育情結,慘死人們的冤魂會聚集起來化作祟梟,為了泄憤而四處作祟。這次瑪麗的死從時間上很符合陰極之氣,死得也很蹊蹺,你們提到傷口的走向也很有目的性,我暫時就能想到這么多了,你參考看看有沒有用?!?/p>
亞瑟稍加修飾地傳達了武藏的猜想,并且給出自己的看法:“艾佛她并沒有遭到毒手,這種說法或許是行得通的,鬼怪若真的只攻擊女性,極有可能是根據女性的某種特征下手,當然只是假設罷了?!?/p>
說法已然偏離了實際,愛德華偵探緊皺眉頭,重新檢查死者的各個部位,一路檢視到大腿,開口便是語出驚人:“艾佛小姐生過孩子嗎?”
“誒?”亞瑟很快反應過來,明白偵探指代的意思,“沒有,瑪麗生前生過孩子?”
偵探指向盆骨,解釋道:“盆骨撐開的幅度很明顯是生育過的痕跡,加之傷口走向,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推斷:她被死去的孩子索命了。真是不得了,暫且這種說法說得過去,放在以前我會認為這樣的推論荒誕至極?!?/p>
“如果嬰兒真的死去,我們就需要找到下葬的地點,這之前我想可以找瑪麗的前任求證事情的原委?!?/p>
西邊的冷風吹來泰晤士河的陣陣惡臭,繁忙的貨船是那些人賴以生存的搖籃,街上人群絡繹不絕,工廠黑煙不斷,兩個謹慎的男人已經到達這座冶煉廠前。亞瑟與愛德華偵探四處打聽,得知瑪麗的前任“凱”在工業(yè)區(qū)的冶煉廠工作,這名字讓亞瑟忍俊不禁,想起過去難忘的回憶。
兩人走進工廠,滾滾濃煙中伴隨壓抑胸口的悶熱,時間一長自然上氣不接下氣,龐大的鋼鐵機器正有序運轉,稍有不慎就會被這鋼鐵巨獸傷到。偵探向工頭塞了三先令后,很順利地找到滿頭大汗的凱。咋眼看去男人三十出頭,拉渣胡子不修邊幅,勞累的皺紋布滿臉頰,身子骨看似硬朗,隱隱看得出積勞成疾,有著全倫敦工人的通病。見兩人到來,凱擦去臉頰的汗,停下手頭運煤的工作,問起兩人的來頭。
“跟他一起行動。”
“偵探,目前來調查瑪麗·珍·凱麗一案,你知道瑪麗的死訊嗎?”
汗珠順臉頰滑落,凱愣在原地,麻木的表情很快出現一絲震驚:“瑪麗死了???”
“瑪麗死了?!眰商近c點頭。
凱癱坐地上,嘴里不斷念叨瑪麗的死,工頭見狀過來卻被亞瑟攔住,看著凱從苦痛中一點一點恢復過來。他強忍著痛苦,與兩人對視,詢問道:“瑪麗是怎么死的?”
“開膛手杰克?!眮喩卮?。
開膛手杰克,這是一個禁忌的稱謂,凱不敢想象瑪麗的遭遇,緊皺的眉頭夾雜了憤怒、恐懼與不甘,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以相對冷靜的狀態(tài)面對二人:“兩個正在追查開膛手杰克吧?我能幫上什么忙?”
偵探提出了解他與瑪麗的狀況,很快從凱斷斷續(xù)續(xù)的吸氣聲中道出了一切:他與瑪麗原本生活不算差,只因男人股票投資上的失利,半年前不得已申請破產,瑪麗未婚先孕,生出來的孩子很快也受到兩人貧困的影響,養(yǎng)育的環(huán)境極為惡劣,在一次感冒中不幸夭折,凱為了不讓自己的負債繼續(xù)影響瑪麗,兩人在四個月前商量分手,至今沒有見過面。
亞瑟與偵探為凱的遭遇表示同情,當詢問到孩子埋在哪里時,凱說出了白教堂街的一處下水道,無錢安葬孩子的他們只能將死去的孩子棄置籃中而去。
“放心吧,我們會查個水落石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眮喩呐膭P的肩膀,安慰是那么無力,唯有查明真相才是對死者最好的告慰。
離開工廠,兩人火速前往白教堂街,路上偵探向亞瑟詳細說明自己的發(fā)現。偵探查到每天夜里黑鴉幫都會雇人打撈和搬運無人處理的尸體,前天凌晨與助手達尼克喬裝打進內部,在停泊點旁一棟建筑的地下室里搜集著黑鴉幫打撈的尸體,達尼克也因不明原因倒在了停尸房。
亞瑟若有所思,他感受到事件的全貌,卻不敢篤定。
兩人翻開下水道蓋,縱身一躍,撲鼻而來便是凝聚全倫敦惡臭的氣味,如同夾雜老鼠尸臭的榴蓮在潮濕的發(fā)酵下嗆人。一番搜尋下,棄置死嬰的籃子被找到,結果也是毫不意外,籃子里空無一物,很明顯是黑鴉幫雇傭的人挪走。偵探注意到籃子周邊的泥濘,說道:“他們大概兩個月前來過這,還是白教堂區(qū)的人。”
“兩個月前嗎...”亞瑟陷入沉思,扭曲歷史的特異點形成時間比他想象當中的還要早,武藏的想法也印證了一部分。
“怎么樣?要不要去我前天晚上調查過的地方看看?”
亞瑟點點頭,“去看看有沒有什么新發(fā)現?!?/p>
偵探提到的建筑位于薩瑟克區(qū)的停泊點,這里建筑林立,船只密集,是隱藏行蹤再好不過的地方。中午過半,他們趕到了那棟建筑,從外面看來,三層高的樓房門窗緊閉,絲毫看不出人為使用的痕跡。
兩人繞道后院,點起油燈,大搖大擺地往地下室方向走去,路上尸臭泛濫,幸得風王結界的發(fā)動帶走了地下室的氣味,胸口的壓抑才得以緩解。停尸房里,不見一具尸體,空蕩蕩的房間連老鼠也見不得一只。
“看來他們已經把尸體搬走了?!眰商娇聪蚩帐幨幍闹車讶徽也坏绞裁淳€索,只能把寶壓在亞瑟的身上。
至于亞瑟,他感受到的完全與身為普通人的偵探不同,無數的回聲喃喃耳語,無數的情緒朝他襲來,歡笑、憤怒、悲傷、不甘、彷徨。剎那間頭痛欲裂,他花了數倍的精力才從這之中擺脫出來,頂著不斷襲來的心悸,一字一句說道:“這是...死者的遺言?!?/p>
“沒事吧?我們要不現在出去?”出于擔憂偵探發(fā)出提議,可回看門口之際,一個矮小的身影早已堵在那。
那人身穿銀色盔甲,流出深色裙擺,看不清樣貌,手持一桿騎槍,宛如中古時期的騎士之姿,僅僅站在門口,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便迎面而來。亞瑟緩過神來,示意偵探站在自己身后,正打算顯現Excalibur戰(zhàn)斗,不料中古騎士先收回武器,騎槍散發(fā)金色的光輝消失于空中。
“我不會過問你們到此地的意圖,速速離去。”盔甲下是女性剛毅的聲音,冷徹無情。
亞瑟松了一口氣,至少他不用在普通人面前展現戰(zhàn)斗的姿態(tài),回以致謝的口吻:“我們現在就走?!?/p>
臨走前,偵探問了一句:“十六號早上,你有搭乘開往南安普頓的火車嗎?”
“不?!彬T士一口回絕。
兩人走出地下室,趕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吭谔┪钍亢拥臉?各自舒坦一口氣,仿佛地下室多呆一秒就會被女騎士殺掉。亞瑟整理了一下思緒,那位女騎士他從未見過,鎧甲的樣式盡管眼熟,可并非卡美洛的款式,毫無疑問,那名騎士是一位從者。
“剛才在那有什么發(fā)現嗎?”偵探問道。
“不,那個地方除了死者的低語,我就感受不到其他的東西了?!眮喩z憾搖搖頭,半掩半實的話回復偵探。
偵探躺在他心愛的安樂椅上前搖后晃,他回想白天與朋德四處調查,下午又到杰基爾的住所向艾佛女士問話,整個事件也開始有一個初步的輪廓,但信息還遠遠不夠。他緩緩閉上眼,正打算享受自己的悠閑時光,地下室的巨大聲響打消了他的念頭。
尼古拉·特斯拉這一不可多得的工程師,灰頭土臉地走出地下室,明眼人一看便知實驗又失敗了。他走到愛德華偵探面前,訴說自己實驗失敗的經歷。
“失敗總是常有的,這個點應該放松一下。”偵探起身讓出他寶貴的安樂椅,自行走到沙發(fā)躺下。
特斯拉接收好意,也體驗了一把安樂椅的快樂,搖晃給予他精神上的安定。
“今天調查的怎么樣?”特斯拉問道,“看你樣子應該是收獲不大吧?明明那個叫瑪麗的女人死了,卻怎么也找不到兇手?!?/p>
“不,恰恰相反,今天的收獲比往常都要多?!睈鄣氯A笑了一聲,接著講道,“今天我是跟朋德一起行動,我運氣很好,沒有達尼克的情況下還有他懂得一些神秘學。同樣運氣也差到了極點,兇手不是人類,找到兇手的難度更上一層樓?!?/p>
“愛德華你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案件嗎?”
“親愛的特斯拉,我想說是的,曾經我也接觸過幾類與神秘學相關的案件,盡管那些案件看起來離奇,都是人為的就必然能找到蛛絲馬跡,甚至破案的過程根本用不到虛無縹緲的神秘學??涩F在不同了,那些靈魂鬼怪就像童話一樣闖入了我的生涯,給予我迎頭痛擊。”
愛德華簡略講述了今天與朋德的調查過程,引得特斯拉咯咯直笑,這確實與童話無異?!凹词惯@樣也還是要查下去,”愛德華無奈地補充道,“畢竟是人犯事,積少成多的蛛絲馬跡肯定會指向同一個終點?!?/p>
此時門鈴響了,特斯拉起身開門,來拜訪的是維爾納·埃爾梅羅。老人看上去神采奕奕,與兩人噓寒問暖一番后,坐在沙發(fā)上迅速進入正題。
“愛德華偵探,有關紅色紋身的事情我調查清楚了,”老人說,“這個東西還是與前些天說到的圣杯儀式有關,遠東地區(qū)的日本國有一姓間桐的魔術師,與本地的遠坂氏,德國的愛因茲貝倫氏共同構筑了圣杯儀式的框架。其中間桐氏是負責召喚和使役使魔的部分,發(fā)明的令咒術式正好與偵探你提到的效力相似,我想只要稍加修改,令咒術式作用于人也不是不可能?!?/p>
特斯拉略感驚訝,“奇談竟然是真的,我還以為只是說著玩笑?!?/p>
“請詳細說一下間桐家的情況?!睈鄣氯A說道。
老人點點頭,繼續(xù)說道:“這方面自然也有調查,間桐家是在明治維新時候發(fā)了戰(zhàn)爭財,現在間桐家的主人是間桐和仁,但實際上是間桐臟硯,日本坊間有傳間桐臟硯是一個活了幾百歲的老怪物,當然真相就不得而知了,幾百歲未免太夸張了,我這把年紀能活到百來歲都謝天謝地了。更嚴重的問題出在英國海關入境的檢查上,魔術師出入英國一直都是由時鐘塔負責,四個月前恰好有一個名叫間桐臟硯的魔術師入境,因為是近幾個月唯一入境的日本魔術師,我負責海關的熟人印象特別深刻?!?/p>
老人拿出紙條,上面寫了間桐臟硯暫居倫敦的地址。“我想你可能會需要,就當碰碰運氣,畢竟這還是四個月前申報的,也不知道是否移居他處?!?/p>
偵探接過紙條,瞥過一眼,寫的是河岸街一間靠近查令十字站的雜貨店,距離這也不過三四十分鐘的腳程。偵探謝過老人,接著談到今天調查的內容,從瑪麗的死到嬰兒尸體的消失,再到黑鴉幫雇人幫運尸體,這一切仿佛環(huán)環(huán)相扣,卻說不清因何聯系在一起。
維爾納·埃爾梅羅努力思索,這很明顯是降靈科的學問,他身為現代魔術科的教授,并未對降靈科有特別深入的研究,但還是能有自己的一些猜測,老人說道:“恐怕這就是達尼克察覺到的異樣,目前看來黑幫搜集了倫敦大多數的尸體進行某種儀式,不管用多么大的容器承載實驗內容,都會有相當一部分的魔力外泄,最要緊的是外泄的魔力在空中稀釋,完全無法溯源,也難怪達尼克頂著退學的壓力也要出來調查。”
老人站起身,四處檢查墻壁,最后定在玄關,指向那面墻,說道:“我會在這設立一個通訊魔術,今后聯系可能會更加頻繁,每天傍晚六點至十點都可以通過這個聯系到我,有什么需要咨詢的千萬不要客氣,我會盡己所能替你們解答?!闭f完墻上浮現圓形的術式,隨即墻面顯現一臺掛式電話,一切都是那么地神奇。
特斯拉見此情形,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上前對著電話樣式的通訊器又是觀察又是觸摸,瞪大了眼向老人請教:“埃爾梅羅教授,這魔法也太神奇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這么方便還能流暢通話的話,可比貝爾發(fā)明的電話好上十倍甚至九倍了?!?/p>
“你有點語無倫次了,特斯拉先生,”老人搖了搖頭,當即否認,“無論魔術多么方便,都是建立在有魔力的前提下,這個通訊術式與地下的靈脈相連,直通我的辦公室,術式本身也是參考了貝爾電話的原理,在靈脈稀缺與魔力衰退的大環(huán)境下,自然是哺乳電話那般普及,關于靈脈和魔力衰退的問題,等到下次有機會再說吧?!?/p>
老人臨走前摘帽致意,感慨道:“真不愧斯塔瑞克先生,你們的住所有強力結界保護,可以說十分安全了?!?/p>
愛德華偵探與特斯拉面面相覷,原來彼此早已融入到神奇的魔法當中。
第二天亞瑟與愛德華偵探依舊共同行動,由埃爾梅羅教授帶來的情報與推測,借由偵探之口詳略得當地傳達給了亞瑟。
他們來到查令十字站,這里是倫敦最繁華的車站之一,身為交通樞紐體現了河岸街的重要性,仰頭望去盡是進出頻繁的列車,溝通了倫敦市內乃至整個英國。地址提到的雜貨店就在服裝店的旁邊,亞瑟認得那服裝店,是三人初到倫敦時購置衣物的地方。
二人大搖大擺走進雜貨店,貨架上商品繁雜,基本的日用品都能買到,坐在里頭的是個皮膚黝黑,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看著報紙頭也不抬,隨性說了一句:“要什么自己看?!?/p>
亞瑟認真瀏覽貨架,花6便士買了一瓶燈油。偵探來到老人面前,開口說道:“老先生,你曾是個海軍,還是個操舵手?!?/p>
老人放下報紙,一臉驚奇地看向偵探:“沒錯,我服役了二十多年,你怎么知道的?”
偵探得意地笑了笑,“這并不是重點,老先生,我是偵探,這位是我的臨時助手,我們是來找日本的間桐臟硯,他在這嗎?”
老人看了一眼二人,察覺兩人并沒有惡意,放心說道:“他現在去特拉法加廣場散步了,帶棕色圍巾,手拄拐杖,戴著眼鏡的那個就是,快跟我說說你是怎么知道我當過海軍的。”
“很簡單,只有操舵手才會長期在海上受到日曬,神情中是隸屬軍人的嚴厲,普通的商船是培養(yǎng)不出來的,更進一步說,當年你到過東亞,這件店鋪就是間桐資助你的?!?/p>
“不可思議,”老頭瞪大雙眼,轉念一想,生氣道,“你們肯定是去查了我的履歷,我可沒有什么可以給你要挾!”
說罷偵探不再自討苦吃,與亞瑟離開了雜貨店。
特拉法加廣場距離查令十字站幾步之遙,那是一個小廣場,五十三米高的柱子格外顯眼,上面雕刻著海上名將納爾遜,這個男人打破了拿破侖稱霸海上的幻夢,成為了全英國的英雄。正直工作的時間點,廣場上的人寥寥可數,頭戴棕色圍巾、手拄拐杖、帶著眼鏡的老人坐臺階上,靜望源源不斷的噴泉。
亞瑟坐在左邊,偵探坐在右邊,面對突如其來的客人,老人沒有露出分毫怯懦,轉而熱情歡迎地說道:“兩位有什么事我能幫忙?”
偵探簡單交代最近調查開膛手杰克的事情,并順藤摸瓜找到間桐臟硯的事情?!八阅芊駞f助我們進行調查?”,偵探問道。
“當然,只要我能回答的上來。”老人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如你們所見,我是間桐臟硯,活了幾百歲的事情也是真的。”
“這種事情說出來不要緊?”同樣身為活了幾百歲的人,亞瑟不理解為何這時要承認自己的身份,明明隱姓埋名了那么長時間。
“我向來是無所謂的,”間桐笑得很爽朗,洋溢著年輕的活力,“只要有人問我就會回答,我這些年換了很多名字,目的是為了在新的國家立足,自然問我的人也就寥寥無幾了?!?/p>
“開始之前,”間桐繼續(xù)說道,“倘若你們真的找到了真相,沒辦法獨自解決,過于深入甚至會喪命,還會想繼續(xù)調查嗎?”,
“我們從來不是獨自一人,間桐,”亞瑟開口回答,“事態(tài)要是真的到了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倫敦的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受到影響,你也不會例外,就這一層面說,你和我們要面對的東西是一樣的?!?/p>
“意思是我跟你們在同一陣線?哈哈!要的就是這股勢頭,你們問吧,我會盡可能回答?!?/p>
“先謝過了,”偵探掏出筆記本,開始發(fā)問,“近兩個月越來有感覺到倫敦的異樣嗎?”
“這是自然,兩件事我特別關注,其一是凌晨至清晨這段時間會有些微的魔力流動,那是一種脫離地脈的魔力供給,其幅度之輕,高深的魔術師也很容易忽略,感知上我還是頗有自信;其二是真圣會,本土的圣公會做得并不差,可為何牧師們要獨立出來,成立所謂的真圣會?而且,真圣會的運作邏輯很像十二年前解散的工人協會,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p>
“魔力供給嗎?我們昨天調查了一些事情...”亞瑟簡要描述昨天的成果,包括瑪麗的死,黑鴉幫的舉動,以及埃爾梅羅教授的推斷。
“這就不奇怪了啊...”老人恍然大悟,未曾想自己的預感十分中了八分,“這讓我想起過去一位友人,他曾發(fā)現了制作靈魂容器的方法,你們可能不太清楚,當時我和友人以及另外一人成功求得了靈魂去留的問題,生前枉死的靈魂會因精神力繼續(xù)停留在世間一段時間,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怨靈,這樣的魔力狀態(tài)容易引起質變,這也是眾多文化中,戰(zhàn)爭與瘟疫的年代更容易傳出各類鬼怪傳說的原因?!?/p>
“那人是誰?”亞瑟問道。
“歷史上開創(chuàng)了‘醫(yī)療化學’體系,將煉金術正式投入實用之中,提出‘新三原質’學說,同樣也是我的友人:菲利普斯·奧里歐勒斯·德奧弗拉斯特·博姆巴斯茨·馮·霍恩海姆,我能百年不死也是托他的福,也肩負了尋找殺害他的真兇的責任,可時間一長,所有的證據都煙消云散,而我也在漫長的旅途中停下腳步,前往遠東之地尋求歸宿?!?/p>
“馮·霍恩海姆的確出名,可他已經死了,你想說開膛手杰克與一位死去幾百年的人有聯系?”偵探眉頭緊皺,眼下他只有兩種猜測,一是霍恩海姆的研究內容被人復現,二是該死的圣杯儀式將死人拉出墳墓。
“只是產生這么一種聯想罷了,他本人若還在世的話,一定會猛烈抨擊開膛手杰克這種做法,也不會如此褻瀆死者?!?/p>
接著亞瑟提及前些日子真圣會的醫(yī)療活動,以及牧師身上隨身攜帶的紅色玻璃球。
“這個,確實很值得關注,你確定是玻璃球起作用嗎?”
“我不敢保證,是直覺上這么認為?!眮喩f道,“能想到什么嗎?”
間桐臟硯一臉不情愿,又無可奈何蹦出一個詞:“賢者之石...”
老人整理了一下情緒,依舊是極不情愿的態(tài)度,緩緩道來:“賢者之石,是友人曾經提到過的一種假想物質,當年四元素說還流行時,他曾設想過第五元素,按照他的設想,賢者之石不僅能點石成金,更能長生不老,治愈世間任何疾病,這也是他身為醫(yī)生的終極愿景,是不是和真圣會的活動很像?可賢者之石不是紅色,因為我手里就有,這世間獨一無二的賢者之石。”
老人從后頸摸出一顆青碧色的通透圓球,像極了玻璃,這正是他長生不死的終極秘密。亞瑟與愛德華偵探直直盯著圓球,仿佛被那無盡的奧秘吸引,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而老人也罷圓球藏回后頸。
“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秘密,是友人他死前的一天晚上給我的,現在想來托付的意味更濃厚一些?!崩先松钌档楹鲜掷锏墓照?,悲傷的目光投向左右二人,懇切地說道,“我是說如果,開膛手杰克真與友人密不可分...事到如今我也很難不這么想,你們已經直到間桐臟硯是我的假名,我不想顯得太失禮,請讓我以瑪奇里·佐爾根的名義,懇請你們講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以告慰我友人在天之靈。”
亞瑟思緒轉得很快,驚疑的表情投向老人:“你的真名是瑪奇里·佐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