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3號尸體庫的保管員(第9記)
夜已深,回到家,打開臺燈,我插上耳機,一字字聽寫紀(jì)先生給妻子的一封信。
字里行間盡是男人的堅定與溫柔,不是灼烈的拉扯,而是真摯的惦念與祝福。
其中有一句:我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先你而去,且走得如此倉促,對你如此絕情,懇請你原諒我的身不由己,如有來世,我愿加倍償還,許你一段再無離苦的長長相伴。
好幸福的紀(jì)太太,我承認(rèn),我羨慕了、嫉妒了。
相比之下,我自己的愛情是多么的不堪,以一見鐘情為始,以一朝斬斷為終。
原以為,和我深深相愛的男友一定會成為與我相扶一生的夫君,哪曾想,恰恰在我心臟病發(fā)之前,他愛上了別人,決絕地拋棄了我。
本就不夠“堅強”的心被狠狠“刺穿”,試想,如果沒有那位自愿捐獻(xiàn)器官的陌生人,很可能,我早就死了。
還有更狗血的,男友劈腿的新歡,我是親眼見過的,只一次,但那張臉我永遠(yuǎn)不會忘。
當(dāng)時,她從男友身邊走來,一步步走向我,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我至今記憶猶新。
相近咫尺,妝容精致的女人對我說:他已然不愛你了,放手吧,沒必要肝腸寸斷、念念不忘。
我問對方:闖入別人的感情,充當(dāng)勝利的第三者,你對他、對你們的未來真沒有擔(dān)憂嗎?
不屑地笑了笑,女人答:我不知道我們的將來有多長,但不管怎樣,取代你、獨占他的一顆心,這種感覺太棒了!

心臟重重地一跳,我從回憶中醒來。
輕輕折好認(rèn)真寫就的信紙,我把它裝入白色信封,準(zhǔn)備明日一早寄出。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一早,一覺醒來的我體溫升高、心跳加速、頭痛欲裂。
好端端的突然高燒,難不成,這就是我從異世界歸來的生理反應(yīng)?都說人鬼殊途、不可相親,看來,人尸相近也不是鬧著玩兒的,多多少少要付出些代價。
沒辦法,我只得把信交給媽媽,請其借著外出買藥的空檔,代我寄出。

兩天后,我終于退燒了,但胸前的皮膚莫名紅了一塊。
才當(dāng)上實驗樓尸體庫的保管員,我就請了病假,著實過意不去。
第三天,不顧父母的勸說,我毅然走出家門,不是趕著到醫(yī)學(xué)院上班,而是趕去“水欣”花藝精品店。因為,今天是紀(jì)先生與太太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我必須將白色百合花如約送達(dá)。

花藝店的小姐姐很是熱情,包起花束更是嫻熟利落。
“美女,你是紀(jì)先生什么人???”(小姐姐一邊打著彩結(jié),一邊問到)
“我……我是他朋友?!保ㄎ冶M量自然地一笑)
“算起來,我都一年多沒見著他了,他是不是工作特別忙???”
“是,他很忙,抽不開身,來不了?!保ㄎ倚南耄核羰钦鎭砹?,非把你嚇?biāo)溃?/p>
“我記得,從前,紀(jì)先生可喜歡買花兒了,送給他太太,夫妻倆可甜可甜了?!?/p>
“他現(xiàn)在對太太依然很甜,只是……有些事實在做不到親力親為?!?/p>
“紀(jì)先生想要什么時間、把花兒送去什么地方?”(放下手里的剪刀,小姐姐抬頭看向我)
“花兒要送到家里,不用麻煩您,我親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