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公爵(The Duke)
Tress of the Emerald Sea
碧海翠絲
by:Brandon Sanderson(布蘭登·桑德森)
第一部分
3. 公爵(The Duke)
翠絲發(fā)現(xiàn)一副優(yōu)質(zhì)的手套可以讓她每天的工作輕松很多。聽好,她說的是那種真正好用的手套,用柔軟的皮革制成,在使用的時候能完全貼合你的雙手。是那種——如果你給它上油且不放在陽光下暴曬的話——永遠(yuǎn)不會變僵硬的手套。是那種因為你戴起來太舒服,以至于洗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竟然忘了脫掉的手套。
一副完美的手套是無價的。查理就是這樣一副手套。她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越覺得他們共度的時光很珍貴。甚至連月影都覺得更亮了,她肩上的負(fù)擔(dān)也更輕了。她確實喜歡有趣的杯子,但部分原因是每個杯子都給了她一個借口來拜訪他。
他們之間滋長的那種情愫如此美好,如此奇妙,以至于翠絲不敢稱之為愛。從其他年輕人聊天的口吻來看,“愛”很危險。他們口中的愛似乎充滿了嫉妒與不安全感。愛是關(guān)于激情吶喊的比賽,還有更激情的和解。它不太像一副好手套,更像是會灼傷你雙手的熱煤。
愛總是會讓翠絲害怕。但當(dāng)查理把手放在她手上時,她感受到了那股熱度。那是她一直害怕的火焰。畢竟熱煤一直都在那里,完好地擺放著——就像在一個好爐子里一樣。
她想丟掉所有的理性,縱身躍入愛情之火。
查理愣住了。當(dāng)然,他們之前已經(jīng)觸碰過很多次了。但這次不同。此時此刻,如夢似幻。他臉紅了,但手卻流連忘返。最后他終于舉起了手,用手指撓撓自己的頭發(fā),羞赧地笑著。只因為他是查理,所以這個動作并沒有破壞此刻的氣氛,反而讓它變得更加甜蜜。
翠絲此刻正搜腸刮肚想著最合適的話語。有那么多可以用在此刻的臺詞。她可以說,“你能在我散步的時候幫我拿著它嗎?”然后把手遞回給他。
她也可以說,“救命,我無法呼吸了。因為要一直盯著你,我快喘不過氣了?!?/p>
她甚至可以說些十分瘋狂的話,比如“我喜歡你”。
但她卻說了,“呵呵。手可真暖和?!闭f完她還笑了一聲,但笑到一半就噎住了,完全是在模仿——純屬巧合——象海豹的叫聲。
你可以說翠絲說話很有一套。她總有辦法用言語開門。
作為回應(yīng),查理給了她一個笑容。一個燦爛的微笑,笑得越久,他的自信就越強(qiáng)烈。她從沒見過這種笑容。它的意思是:“我覺得我喜歡你,翠絲,哪怕你是象海豹。”
她也回以笑容。然后,她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公爵正站在窗前。那個男人高大而挺拔,穿著軍服,那身軍裝看起來就好像被他胸前的各種勛章釘在他身上一樣。
他沒有笑。
確實,她只見他笑過一次,那次是在懲罰老洛塔利——他曾試圖藏在一艘商船里,偷偷離開小島。那似乎就是公爵唯一的笑容;也許是查理用光了全家的笑容配額。只不過,雖然公爵確實只有一種笑容,但他會通過展示超多的牙齒來彌補(bǔ)這個缺陷。
公爵在房子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但當(dāng)翠絲和查理告別時,公爵的存在卻依然籠罩著她。在下臺階的途中,她以為會聽到叫喊聲。然而陪伴她的卻是一種不祥的沉默。像是一道閃電過后那種緊張的寂靜。
那感覺一直從下坡路尾隨到了她的家門口,她回家后和父母嘀咕了幾句累了什么的,接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等待著沉默的終結(jié)。等著士兵們的敲門聲,然后質(zhì)問她為什么一個擦窗戶的女孩竟然敢觸碰公爵之子。
但這樣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她大膽地企盼著也許是她過度解讀了公爵的表情。但她還記得公爵那獨特的笑容。之后,憂慮困擾了她一整夜。
她清早起來,把頭發(fā)扎成馬尾,然后疲憊地走到市場。她會在陳舊的貨物和近乎變質(zhì)的配料中尋找一些她買得起的東西。盡管還是清晨,市場上已經(jīng)熱鬧非凡。人們把散落在路上的死孢子打掃干凈,并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
翠絲已經(jīng)為即將到來的消息做好了準(zhǔn)備,然后確定,無論什么消息都不會比忍受一整夜的可怕期許更糟糕了。
她錯了。
公爵發(fā)出了一份聲明:他和他的家人要在這一天離開巖石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