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鏡2第八十四章
許幼怡正在裁縫店里試著衣服時,她聽見門口一陣騷動,像是有人跑過的聲音,她只好奇的往外面瞟了一眼,裁縫店的老板娘撇著嘴抱怨道,"客人都讓這群當(dāng)兵的嚇走了,真煩人。”許幼怡聽見她這么說,心思一轉(zhuǎn)便裝作閑聊的問起來,“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是感覺冷清了不少?!?/p>
老板娘見這么多天來好不容易來的一個顧客跟她閑聊,便熱情的開口,“哎,也不知道里面那家發(fā)生了什么,這幾天來了兩撥人呢,這是第三波了,就最里面那家,之前門上還打了封條,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兒。”老伴娘一邊擺弄著手里的針線一邊說著閑話,她是這里的老店了,見過的人都算是這條街的老街坊,這類人無論跟他們交談什么,總是能套出一點話來,許幼怡對老板娘透露的這點信息并不感冒,但是準(zhǔn)備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也許一些瑣碎細(xì)節(jié)的事情。
“那說不定里面住的人是壞人呢,派這么多人去,起碼應(yīng)該是個罪大惡極的吧。”許幼怡不動聲色的套這話,這是她的特長對于一個作家來說,說話的藝術(shù)可是拿手好戲。
“哎,我看也不是,那個院子本來是個什么官老爺?shù)?,后來老婆孩子都走了,留下這個宅子出租,前不久住進(jìn)來一對父女,那個女孩挺可憐的,是個啞巴,話都說不清楚。成天在街巷里亂竄,說不定腦子還有毛病呢。哦對了,姑娘我看你剛才從那里出來,你是認(rèn)識宅子的人還是那倆父女啊?!崩习迥镒詈笠痪湓挻讨辛嗽S幼怡,她暗自心里一驚,剛才進(jìn)去時應(yīng)該更加的注意才對,下次不能再做這么粗心的事情了。
“啊,沒有?!痹S幼怡用簡單的話撇開了老板娘的疑問,她怕等會這女人又開始問東問西。
老板娘將信將疑的哦了一聲,但隨即又小聲嘀咕起來,”說來也奇怪,之前來的那一波人應(yīng)該不是中國人,看著像日本的。”說著說著又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便立馬住口,畢竟提日本人可是忌諱的事情。
“日本人,果然如陸凌霜預(yù)料的那樣,還是來搜查了。要是他們倆沒有碰見陸凌霜,很可能就被抓住了?!痹S幼怡心底松了一口氣,正在她松口氣的時候,一個穿著制服軍裝制服的人走了進(jìn)來,這是個身形干瘦,但兩只眼睛放著鷹隼一樣光芒的男子,他進(jìn)店里瞟了一眼許幼怡,隨后從口袋里取出一張人像展在老板娘面前,“見過這個人嗎?”、
老板娘一看畫像上正是她剛說的那對父女中的父親,老實的點了點頭。
男人接著發(fā)話,“這幾天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你總記得吧,麻煩你給我講講?!蹦腥苏f話的味道并不客氣,用強(qiáng)迫的口吻說著客氣的詞匯。
“軍爺,我也不是都知道啊,我經(jīng)常都坐在店里,您也知道守店哪能跑去出看人是非”老板娘不想惹上麻煩,故意想把事情化小。
誰知男人陡然翻臉,一把拍桌子上,“閑話家常不是老板娘最喜歡干的事情嗎?”
一旁的許幼怡暗叫不妙,她不能再在這里停留了,萬一被問到有誰去過那里,老板娘把她當(dāng)場供出來,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了?情急之下,許幼怡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也拍了拍柜面,“老板娘我都來了一個小時了,衣服還沒縫好嗎?”
老板娘連忙擺著笑臉說,“好了好了,剛才姑娘試穿的衣服還要嗎?”
許幼怡想盡快離開這里,便點了點頭,不準(zhǔn)備再跟她多說話。
可是當(dāng)她接過裝衣服的紙袋時,剛才那個男人卻伸手阻止了,他瞇著眼睛打量著許幼怡,“小姐很面熟啊?!?/p>
許幼怡心里暗自緊張,前不久她可是上過新聞報道的人,就算那照片不夠清晰,只要仔細(xì)觀察還是能發(fā)現(xiàn),既然如此,她不如就此承認(rèn)罷了。許幼怡裝作鎮(zhèn)定的模樣,輕笑了一聲,大方的伸出一只手“你好,長官很有眼力,我就是之前上過報紙的周部長的兒媳?!?/p>
“哈?哈哈哈,我說怎么這么眼熟呢,沒想到小姐你還在北平呢”男人也禮尚往來的同她握了握手。
“我這不是還在等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決嗎?”許幼怡面不改色的編著瞎話,她發(fā)現(xiàn)人一旦面臨生死攸關(guān)的事情時,潛力是無限的。
“喲,小姐等著判決,怎么跑到這種偏遠(yuǎn)的地方來了?”男人四下望了一圈。
許幼怡有一種壓抑感,面前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不亞于彭九一,那雙銳利的眼眸和精準(zhǔn)的話題,讓她避無可避,只能正面回答,如果遭到對方的懷疑,帶回到局子里就會板上釘釘,她開始覺得自己的魯莽行動是錯誤的了,為什么不帶上余洋呢?在心里暗罵自己一頓之后,她收斂起懊惱的情緒,嘆了一口氣。
“一個女人在北平帶著孩子,肯定不容易,聽說我公公在這里有處私宅,想來看看?!?/p>
“哦?聽誰說的?”男子像似嗅到了什么氣息的獵犬一樣,兩眼突然放起了光芒。
“長官,你這就別問了,我只是過來弄點錢,我只有我的手段,更何況之前鬧了那么一出,花錢的地方多了去呢?!痹S幼怡擺出一副不悅的模樣,推開擋在她去路的男人,臨走時她不由的抱怨著“真是晦氣,什么都沒有。”
她的作態(tài)的確像極了一個裝腔作勢,實則窮途末路的太太,半真半假的對話,讓身后的男人也不能完全猜透,以至于許幼怡都快走到了巷子口,男人才跑上去,“小姐,那你能告訴我你的住處嗎?”
“怎么?長官我們萍水相逢,你就想要一個孩子媽的住址不合適吧?!痹S幼怡已經(jīng)攔下了一輛黃包車,但男人卻并沒有讓她離開的架勢,許幼怡抬眼瞪著他,倆人僵持了一小陣,許幼怡坐上黃包車,大聲的報出地址后,男人才讓開了。
一路上許幼怡都沒有放松,她知道一定會被跟蹤,如果回白曉婉那里,就會完全的暴露,所以她選擇了去地下室,正好也跟她窮途末路的說辭想匹配,起碼暫時她沒有麻煩,當(dāng)初嚴(yán)微放過周云沛,現(xiàn)在看來是正確的選擇。
打開地下室的門,此時黑黢黢的一片,感覺到勞累的她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剛才還真是心累,要是表現(xiàn)出一副不合常理的模樣,肯定瞞不過那個男人銳利的目光。
“真是。。?!痹S幼怡自言自語的捏著眉心,不由的心疼起嚴(yán)微,當(dāng)一個人要獨自面對危險時,原來需要這么大的勇氣,不過這急中生智的編排讓她也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被她們放走的周云沛現(xiàn)在很可能被懷疑同共了,只是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不方便抓人,更何況他們不是一個系統(tǒng)的人。
這對于她跟嚴(yán)微來說,是個十足的好消息,她們當(dāng)初設(shè)計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一半,周云沛的倒臺一定要假借別人的手。
可是這個消息,她要怎么傳遞給嚴(yán)微呢,她是否又知道了呢,腦子開始不好使的許幼怡懊惱的揪住自己的頭發(fā),想了半天,她決定還是要回到白曉婉那里,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遠(yuǎn)遠(yuǎn)不及一個群體,更何況白曉婉是成氣候的勢力群體。
首要目的,她要擺脫身后的目光。
一個金蟬脫殼的計劃逐漸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