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頭】你是人間值得21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自從認識你,我就忘不掉你了。”
——
今年三月的北京,難得下了場春雨。
綿綿細雨,如千萬條銀絲從天空飄下,絲絲縷縷纏綿不斷。
春雨貴如油,點滴浸地頭。
王楚欽抬頭,黑白色調(diào)的辦公室窗明幾凈,依舊跟往常一樣壓抑又安靜。
白邊的落地窗,漸漸沾滿綿綿細雨,窗外的景色變得模糊。
墻上的時針指向九,她應(yīng)該醒了。
拿起手機,解鎖,撥號。
“怎么了?”
溫軟的聲音傳入耳朵,好聽到讓人忘了呼吸。
“起了沒?吃沒吃飯?”
王楚欽手指點著桌面,和聲細語道。
眼睛不自覺的向窗外看去,淺笑盈盈,好想此刻飛奔回家。
“起了,早飯也吃了。一會要去跟佳佳逛街?!?/p>
孫穎莎乖巧的回復(fù)到。
“注意安全,下雨了,要不要我送你去?!?/p>
看著窗外的春雨,王楚欽有些擔心。
“不用,這點雨不用擔心?!?/p>
雨水將將潤濕地面,溫和又綿軟,小草也冒出細細的芽。
是希望,是新生。
是度過蕭瑟的秋,熬過寒冷的冬,而終于迎來新生的春。
……
“王楚欽?!?/p>
孫穎莎緩緩睜眼,王楚欽坐在床邊。
男人青色的胡渣冒出來了,神色疲倦,眉頭緊鎖。
“我在。”
擦了擦孫穎莎額頭涌出的汗珠,俯下身子在她耳邊低語:
“還疼的厲害嗎?沒事昂,醫(yī)生說再忍忍就可以打無痛了?!?/p>
“我扶你下來走走?”
他噴出的熱氣呼在耳邊,孫穎莎覺得心安。
孫穎莎點點頭,手被王楚欽緊緊攥住扶起,穩(wěn)穩(wěn)的落地。
“嘶?!?/p>
宮縮是痛苦的,孫穎莎只覺得一抽一抽的疼,身體要被活生生的撕開了。
眼睛看不清方向,慢慢扶著窗邊的欄桿走動,王楚欽安慰的話也聽不清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下,跌落到地上,炸出一朵朵疼痛的花。
大概只有自己成為母親,才知道母親的偉大。
身體好像被活活撕開,新生命的誕生都是踩在血淋淋的母體上。
孫穎莎想起了高女士,此刻她和孫爸爸正坐在石家莊開到北京的車上。
她生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疼?
……
這天北京下了好大的雨,暴雨不斷的攻擊著城市。
雨水像不要命了似的從天而降,黑沉沉的天空好像要坍塌下來。
透過窗戶往外看,好像一到銀簾懸掛在空中。
美麗又危險。
孫穎莎進產(chǎn)房的時候,推搡著王楚欽出去,不讓他進來。
“記得我的難受就行了?!?/p>
好似珍珠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但是孫穎莎始終咬著牙,竭力遏制著淚水。
她的眼眶格外紅,聲音也顫抖的不像樣子。
拽住王楚欽的衣領(lǐng),喘著粗氣在他耳邊喃喃道。
記著我的難受就行了,太過于污穢的場面并不想讓你看到。
王楚欽微微抿著唇,淚水卻不爭氣的涌上來。
然后,那成串的淚珠從眼窩很不爭氣的涌出來,愈涌愈兇。
“好?!?/p>
喉嚨被惡狠狠的堵住,只能擠出一個字。
記著你的難受,記一輩子。
……
等高女士趕到醫(yī)院時,只能聽見孫穎莎一聲聲痛苦的呻吟聲,和看到早已淚流滿面的王楚欽。
那個高大偉岸的北方男人,蹲坐在產(chǎn)房門口。
縮著肩膀,胸膛此起彼伏,頭深深的低下。
身體抽搐著,哭的像個孩子。
高女士潸然淚下,她心疼孫穎莎,也心疼同樣心疼著孫穎莎的王楚欽。
生育從來都是不易的,即使在醫(yī)學(xué)發(fā)達的今天,也會有無數(shù)的母親永遠沉睡在手術(shù)室中。
大命換小命,溫熱的子宮里只孕育愛情的結(jié)晶。
……
不久后,暴雨停歇,樹葉上的雨點一次次忽重忽輕的砸在地上,濺出一朵朵深淺不一的泥花。
整個北京被潮濕覆蓋,那灰白的天空,撕開一道彩色的口子。
淡淡的七色彩虹浮現(xiàn),橫插在空中。
產(chǎn)房內(nèi)呻吟的聲音被新生的哭喊取代,生命滑出溫熱的母體,哭喊著來到這個世界。
孫穎莎意識模糊,恍惚中,她好像看到空中出現(xiàn)了彩虹,又好像聽到了尖細又稚嫩的哭泣聲。
“媽媽看一下,是個男孩?!?/p>
醫(yī)生把孩子貼上孫穎莎的臉頰,軟軟的,熱熱的。
想伸出手去摸摸,卻累的怎么也伸不出來。
頭真大,怪不得這么累。孫穎莎心想。
……
“莎莎?!?/p>
熟悉的聲音便傳入耳朵里。不同的是,那平日里好聽的男聲摻雜著濃厚的鼻音。
孫穎莎睜眼,王楚欽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他的眼睛很紅,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王楚欽?!?/p>
輕輕回捏著他的手,安撫男人又要流淚的情緒。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p>
別怕,我沒事的。
王楚欽的愛太過于濃厚,讓孫穎莎再也考慮不了別人。
王楚欽伸出手,緩緩的摩擦著孫穎莎的臉頰。他的大拇指有一層薄薄的繭,并不柔滑。
“嗯。”
幸好,你沒事,沒有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個浮躁的世界。
年少時遇見你,從此以后,再也忘不掉你了。
她是,他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