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蘭】雨過初晴
*參加代餐活動的文,現(xiàn)在堆過來
摩卡像是逃跑一樣從蘭的身邊走開了,在這陰雨連綿的梅雨季,她連傘都還未完全撐開就從學(xué)校里跑了出來。她在蘭面前從來沒試過這么狼狽,那個青葉摩卡居然會被蘭假裝拋棄然后再弄得臉紅至此。所幸雨滴落到地上隨著由熱氣蒸出的一片漸漸升起的白霧掩蓋了摩卡慢慢燒起的臉頰,她才在矛盾的心情中僥幸逃脫。
事情的起因是蘭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緋瑪麗旁邊聽八卦,無意間被議論到了關(guān)于自己和摩卡的傳言后就變得害躁了?!疤m和摩卡絕對在交往了吧”“蘭和摩卡在一起的時候時不時會臉紅呢”……被一起圍著聽八卦的女生接二連三地追問,蘭才意識到自己和摩卡的關(guān)系在別人眼中早已超出青梅竹馬,所幸緋瑪麗幫蘭解圍她才勉強得以逃脫。
“摩卡不要一下課就抱上來啊”,所以蘭在不太適當(dāng)說這種話的課間用不太適宜的音量對摩卡抱怨了一下。這個簡單的抱怨讓摩卡的挑弄順勢變得更加過激,蘭下了些決心才終于忍不住把摩卡推開。
“嗚嗚~蘭是不喜歡小摩卡了嗎?”摩卡一臉失望的樣子。
“好啦摩卡你給我稍微收斂一點”
蘭知道摩卡在撒嬌,她把手一伸,正好頂住了摩卡意欲湊過來的小腦袋。就是這輕輕的一下把摩卡的氣勢壓了下去,意識到自己的撒嬌對蘭突然失效了,摩卡一下子耷拉下了耳朵。
絕對發(fā)生了什么!蘭與平時不一樣!小摩卡的蘭去哪了!摩卡的意識突然中斷了。
先是繼續(xù)用軟糯的聲音說“靠進不了蘭小摩卡會低血糖而死的~”,然后是稍微帶著些距離感的“蘭下一節(jié)課能和小摩卡一起去實驗教室嗎~”,最后是像普通朋友一樣寂寞的問候“小摩卡先去天臺吃午餐了,要幫蘭買面包嗎?”摩卡持續(xù)著自己不習(xí)慣的、不能和蘭有效交流的對白,過大的限制讓她從小到大與蘭相處習(xí)得的話術(shù)通通成為禁術(shù)。這樣的對話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就把摩卡的熱情燃盡了,就算午間啃了整整三個面包,摩卡也只能無力地癱在課桌上,曬著午后慵懶的陽光里放棄讓自己跑到蘭身邊的想法。
直到放學(xué)蘭不坦率的補償才姍姍來遲,蘭一句簡單的“摩卡要一起撐傘嗎?”把大半天心不在焉的摩卡拉回了現(xiàn)實。蘭手里握著欲為摩卡撐開的透明的傘,走到了想要獨自離開的摩卡身邊。
悲觀的摩卡甚至已經(jīng)在考慮離開了蘭要怎么活下去了,所以她完全沒有準(zhǔn)備好,就只得糊弄了一下,用急著去打工這樣拙劣的理由匆匆離開。
總而言之,現(xiàn)在在蘭面前無法做到沉著的摩卡從蘭身邊離開了,終于撐開傘的時候肩膀已經(jīng)被細密的雨打濕,與梅雨季難得的陰天在體育課和蘭一起踩過操場上小小的水洼濺在路邊的痕跡相比,這印記更加雜亂也更加難干燥。煙雨朦朧的小鎮(zhèn)已經(jīng)不是摩卡想要欣賞的對象,她只顧自己在坑坑洼洼的路中找到一條盡量不沾濕鞋的捷徑,搖搖晃晃地舉著傘獨自走過梅雨。
蘭一定是中了什么蠱惑,難道是不喜歡小摩卡了!摩卡可不想往這個方向想,畢竟從小開始梅雨季就是小摩卡靠近蘭的好時機呢。摩卡這么想著越走越快,想要趕快逃離蘭的視線。小時候摩卡負責(zé)拉著蘭,巴親負責(zé)拉著小緋和鶇鶇,兩個人就這樣把五個人從避雨的屋檐拉出,接著大家一起被淋濕,然后一起被大人們丟到浴池里洗澡。感謝梅雨季的恩賜,這樣摩卡就可以在喜歡的蘭頭上倒很多很多的洗發(fā)液,然后對著她的頭一陣亂搓弄出一團團泡沫,明明大家的頭發(fā)都是那么短,為什么只有蘭能讓自己有想要揉的感覺呢?小時候的摩卡當(dāng)然不懂,她只顧著從蘭的短發(fā)上吹起一個個泡泡,然后在蘭可愛的抗議里為她耐心地沖掉自己的惡作劇。
終于走出了校門,小心翼翼地回頭時發(fā)現(xiàn)蘭已經(jīng)看不見了。蘭沒有跟過來應(yīng)該是慶幸還是失落呢,摩卡自己也不清楚,但她終于可以在越走越快的勢頭里小跑起來,跑向不遠處打工的便利店。雨點拍打在傘面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很好聽,藍白色的傘面上畫著面包圖案,摩卡曾經(jīng)很享受這樣被傘庇護著的感覺。第一次在雨中撐著傘這樣跑步大概是某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最終因為實在出不了庭院她第一次獲得了待在想送她回家的蘭家里過夜的權(quán)利。只是現(xiàn)在摩卡不得不把和蘭創(chuàng)造的回憶拋之腦后,因為自己剛才拒絕了蘭的道歉,拒絕了這樣有誘惑的請求。摩卡到底在想什么?。?/p>
“莉莎さん來的好早呀”摩卡把傘放在門外,推門走進了店內(nèi)。
“摩卡今天也來的很早啊”莉莎瞥見進門前摩卡神色匆匆,立刻就往不好的方面聯(lián)想了。
原來奔跑的時候肩膀已經(jīng)這么濕了啊,謹慎避過了水洼的鞋子也被沿著傘低落的雨水打濕,滲到襪子上腳趾也有些難受。摩卡把工作服換好,一邊祈禱著打工結(jié)束衣服能晾干,一邊回到了便利店內(nèi)。
“所以,摩卡今天是怎么了?”莉莎抓住了工作中難得的空閑。
“啊咧?小摩卡今天看起來很奇怪嗎?”
“絕對很奇怪噢,就跟……嗯,就跟面包突然被蘭偷吃了一樣”
面包被偷吃了?確實是很讓人生氣的事情呢,不過是蘭偷吃的,唔一下子又不知道該不該生氣了,不過倒是可以讓蘭說一句“喜歡”作為補償,這樣也不是不可以原諒蘭。好為難啊……這種略微生氣略微失落又略微因期待而高興的復(fù)雜心情,想氣鼓鼓地對著蘭又想要通過一點點退讓趕快回到平常的心情就被一句話點出,果然是正在和友希那學(xué)姐熱戀中的莉莎さん呢。
“或許和莉莎さん說的有一點點像吧~”在失落中一字一句地講清楚了來龍去脈,摩卡有些困擾地撓了撓頭,很快又變成了終于可以輪到自己抱怨了的表情,青灰色的瞳眸也添了幾分憂郁,“不過這絕對是蘭的錯噢,突然不讓小摩卡靠過去什么的,難道說蘭已經(jīng)對摩卡已經(jīng)感到厭倦了?”
“誒?摩卡不要這么想啊”看到自顧自地消沉下去的摩卡,莉莎趕快給她鼓起勁來,“我覺得蘭應(yīng)該是因為什么事情感到了害羞才這么做的”,摩卡你也知道蘭的性格的吧,蘭絕對是喜歡你的吧,給我振作點啊,莉莎在心里大吼著。
“但是蘭總是這樣,連摩卡自己都快分不清蘭到底喜不喜歡小摩卡了啊~”隨之而來的是摩卡深深的嘆息,如同周末因為陰雨無法到蘭家串門一樣的梅雨季一樣拖長了聲音?!安桓覍μm說出喜歡,蘭又不會像友希那學(xué)姐一樣直率,感覺苦惱起來了~不過說回來,小摩卡只要現(xiàn)在這樣保持一些距離感也就夠啦,倒不如說如果像莉莎さん和友希那學(xué)姐這樣交往就有些幸福過頭了~”青梅竹馬是摩卡和蘭最重要的羈絆,也是摩卡懵懵懂懂的心情最大的限制。所以摩卡一次次地對蘭試探,如同雨點一個接一個地打在水洼里,苦味隨雨下的漣漪在摩卡的嘴里漸漸回蕩開,這味道不知比摩卡吃過最難吃的面包還難吃了多少。
“總之,摩卡要先想些什么方法確認好蘭的心情,蘭也不可能說變就變的”莉莎話音剛落,店門就被推開了,“歡迎光臨”便利店打工難得的空閑就這樣被打斷,店里靜止的時光也繼續(xù)流轉(zhuǎn),雨下的音樂也逐漸逐漸小了下來,直到摩卡隔著玻璃門幾乎聽不到聲音。
摩卡一邊為客人結(jié)賬,視線一邊往門外跑去了。飄著細雨的天空漸漸盛放出陽光,一把藍紫色帶著花邊的雨傘不小心從門外電線桿后露了出來,似乎是覺得這樣略有些暗的顏色在逐漸明快的景色中格外顯眼所以又慌張地躲了回去。要下班了,莉莎さん真是幸福呢~趁著莉莎去換衣服的時間,那把傘又移動到了店門口,像是想和平常一樣又像是給了莉莎一個驚喜一樣,友希那出現(xiàn)在了便利店門前把因為驚訝和害羞而臉紅的莉莎借走了。
接下來輪到自己了呢~摩卡這么想著換回了校服,不長的打工果然沒有讓衣物完全干下來,穿上的感覺甚至與剛淋過雨無異。她羨慕著莉莎,帶著一分忐忑和幾分期待踏出了便利店門。
她還一度以為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摩卡想要撐傘,她這才發(fā)現(xiàn)天空已經(jīng)在她打工的不知什么時候放晴了,就連剛剛一直等待的友希那學(xué)姐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心心念念的那位透明雨傘的主人正站在街道的對面,明明隔著一條路的距離卻在摩卡走出店門的瞬間與她對上了眼。
所幸商店街的馬路,很輕易地就可以穿過。
“摩卡,對不起,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早上做的有點過了。還有,傘”還沒等摩卡跑到蘭的身邊,蘭就急忙開口道歉了。蘭擔(dān)心著摩卡跑過來會淋濕,伸手想要遞出傘。
摩卡跑到蘭的身旁,卻沒伸出手。
“怎么了摩卡?”
“沒什么”摩卡搖搖頭。
“蘭也沒發(fā)現(xiàn)雨已經(jīng)停了呢~”夕陽暖暖的,肩膀上被淋濕的寒冷剎那間蕩然無存。雨后清爽的空氣清醒了神經(jīng),原來自己也如自己一直所期望的那樣已經(jīng)身處在幸福之中。
摩卡迫不及待地跑過兩人間不長的距離,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迫切地想要回到蘭的身邊。她直接沖了過去,甚至沒有看到她一直注意著避開的水洼。
“啊,明明剛剛還在下著的”蘭撥了撥碎發(fā),望了望已經(jīng)放晴的天空。
“一起回家吧”摩卡確認到了蘭的心情,她悠悠地牽起蘭的手,向前邁出一步。
十六歲的她帶著有些沖動有些朦朧的不敢對他人輕易說出口的感情,在甘美的期待中踏過水面濺起一道道波紋,在萌動的幸福里踏過象征著整個梅雨季的雨水,在戀心中輕輕地踩碎了一角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