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布袋戲人物篇:神奇寶貝邃無端(三)樂尋遠的燈塔
如果說邃無端是墨傾池的理想世界,那么邃無端對于樂尋遠而言,意義要更復(fù)雜一些。

就樂尋遠自己本人,恐怕也是到臨死前也沒有想明白邃無端對他來說是什么樣的存在吧,只是危急之刻他會情不自禁為他擋下致命殺招,只是到了生命的盡頭,他傾盡最后元功也要為他周全,免他遭人懷疑指責。
自己會為一個人做出如此癡傻之事,樂尋遠自己也是覺得不可思議的吧。

樂尋遠,何許人也?
藏晦居掌門人患天常的侄子,背景不算強大,武功不高,沒有外掛裝備。
一個沒背景,沒實力,沒有特殊定位的小人物。
一個臺詞戲份不多,沒有詩號,沒有背景音樂的三線妖道角。
一個泡在仇恨里小心翼翼長大,隱忍多年只為親手弒殺伯父為親父報仇,對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存信任,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反派妖道角。
一個就算最后知道自己堅持了幾十年的仇恨是個誤會,依然選擇弒殺伯父,執(zhí)迷不悟,迷途不知返的偏執(zhí)少年。
這樣一個人物,是不會相信人間自有真善美的,這樣的人,在大浪淘沙,強者為尊的霹靂江湖,是注定活不過一檔戲的。
但樂尋遠不一樣,他不但活了下來,還活得很是風光無限,春風得意,活得如春筍遇春雨,節(jié)節(jié)升高。

古原爭霸時期,苦境的影帝滿世界趴趴走,隨手一撈都能撈到好幾個,但誰也沒有想到樂尋遠也是個影帝,更沒想到他的影帝之路走得比任何一個人都長。
他太渺小,太不起眼,別說一線大佬,就二線配角都沒人把他放在眼里,但就這樣一個渺小的,不入任何大佬眼的妖道角,一手策劃了自己伯父走向末路,并吸取了伯父的功力,暗害了自己師伯,親手打死了伯父的徒弟。

后來偽降于狩宇族逆神旸,卻聯(lián)和殷墟帝少,把逆神旸逼上絕路,再入盛世歸圓當副主,最終尋到機會把盛世歸圓正主逼上絕路,自己取而代之。
做了這么多,陰謀奸計玩盡,他表面上依然是個受大局牽連漂泊無依的無辜少年,必要時他也幫正道共坑邪神,與各勢力交好,八面玲瓏,就算你知道他不是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溫潤純良,但沒辦法,只要他不想,沒人能摸到他的狐貍尾巴。

在仙魔鰲鋒的狼煙戰(zhàn)火下,他從一個渺小的妖道角混到有了自己的第一個詩號,混到有了自己的背景音樂,再混到有第二個詩號,一路走過,頭頂上的大佬們換了一換了一茬又一茬,他依然穩(wěn)如泰山,順如破竹開裂,一路逆襲而上,成為邪神選者。
他游走于各大勢力間,見鏠插針的謀取自己的利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坑死一個又一個的頂頭上司,一步一步踏上高位,在這殘酷的江湖活下來,并且越活越強大。

開啟了續(xù)被素還真叫前輩,做葉小釵的徒弟,被屈士途臥底,反派洗白必死定律之外的又一個定律,那就是成為樂尋遠的上司必死。
這樣一個人才,有審時度勢,揣度人心的精明,有能屈能伸的柔軟身段,有騙天騙地的演技,有巔倒黑白的口才,有凌歷狠辣的謀事手段,有一棵自私自利,枉顧他人死活依然云淡風輕的心,何愁走不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掙一片屬于自己的天下呢。

但他接近了邃無端。
邃無端,邃無端,邃無端,一個被他算計了一次又一次依然無知無覺的邃無端,一個在所有人都懷疑他的時候,依然傻傻相信他的邃無端,一個對他沒有絲毫防備,真心實意,因為樂尋遠這個人而親近他的邃無端。
一個父母被陰謀陷害,家破人亡,自己被逼至自封幾百年保命,被陷害入魔,錯手殺死最敬重的圣司,依然相信人性美好的邃無端,身居劍儒尊位,依然把自己放得很底很底的,尊重任何人的邃無端。
這個人在他眼里,明明是透明清澈,一眼就可望到底,可是相處時間越長,兩個人走得越近,他就越覺得看不懂眼前這個透明清澈的邃無端。

他懷疑過他邃無端的清澈,也曾覺得他可能是心機太深藏,連自己都看不透,但最后事實證明,邃無端是真的透澈明了。
他不明白,邃無端明明不是被保護在溫室里呵護長的的花朵,邃無端經(jīng)歷過他人的陷害,冤枉,毒殺,經(jīng)歷珍惜的人被人設(shè)計謀害而一一離去的痛苦,為什么他還對這世間的人和事都還能保持著最純粹的善意呢?為什么他還可以活得那么天真呢?
他曾心陷怨恨,明白仇恨是怎么樣一種焚心煉獄,明白仇恨是怎么樣一個可怕的魔鬼,更曾親身感受其威能,他的心曾因此被扭曲得不再相信世間有真情,他不明白邃無端為何不被影響。

樂尋遠深諳人性卑劣與丑惡,善于玩弄人心,所以他懂得邃無端給他的純粹接納和全然信任有多么珍貴可遇不可求。
但在野心和絕對的力量面前,真心,真情,最是廉價,不是嗎!

然而危急時刻他舍身為邃無端擋下至命殺招,陰謀爆露,一切算計努力付渚流水,明明有移魂轉(zhuǎn)體的能力,這也是他最初接近邃無端的目的之一,但他卻說:“救下你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后續(xù)了。”
也許樂尋遠到死都不曾明白邃無端于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么,但救下他,他無悔,就己足夠了。

邃無端是他登上頂峰時的絆腳石也好,是喚醒他黑暗內(nèi)心隱藏著的那么一點善良的燈塔也好,是他一個尋回初心的契機也罷。
無所謂了,他樂尋遠一生,在仇恨之中成長,報了一宗也許是錯了的仇,斷了自己與世間唯一的血親的緣(患天常是他唯一的親人),從此在江湖漂泊,周旋于各種各樣的人群里,算盡心機,謀盡手段,求一立足之地,求一片屬于自己的天空,但就算求到了又如何呢?
其實他也不知道,就像他始終不知道邃無端的真心于他而言意味著什么。
他的一生,諸望不過一癡,堪得地葬天垂,便將憂危行著,笑涌風云迭起。

也許,邃無端于他而言,真的是黑暗世界里無意中遇到的一座燈塔,照亮了他的世界,也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的存在吧,至少最后,在邃無端眼中,他能看到些許真實,便己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