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俊x溫客行】山很高,我看不見太陽……(中)
俊俊請溫溫吃飯,溫溫帶俊俊逛街,兩人一起逛吃逛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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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篇是寫不完的。
修長的手指捻著菜單的紙張,龔俊認真聽著腦海中的話聲,指點著菜品圖。
「嗯……來份清蒸魚,白灼蝦,野菜,再來碗湯就好了?!?/p>
“等等!”
一旁記菜的服務(wù)員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水筆“刺啦”一聲劃破了菜單,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大帥哥,得到對方抱歉的一笑。
龔俊尷尬地撇過頭,小聲道:“海南這么多特色好吃的,你就點這些?”
溫客行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那你來。」
“剛剛那四個,再加姜蔥紅花蟹,文昌雞,蒜蓉粉絲扇貝,還有椰子飯?!饼徔★w快地指了幾道特色菜,合上菜單遞還給服務(wù)員,朝小姑娘溫和地笑了笑,“暫時就這些了,謝謝?!?/p>
被撩到的小姑娘紅了臉,跟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好的,請稍等?!?/p>
「我還說讓我們家阿湘學(xué)學(xué)人世間的姑娘,沒想到卻是和后世姑娘們一樣的性子?!箿乜托锌茨切」媚锖敛谎陲椥幕ㄅ诺募幽?,沒忍住調(diào)侃,「誒?現(xiàn)在的小丫頭都是這樣的嗎?」
龔俊循著溫客行的話看向那位服務(wù)員,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進柜臺,拉著小姐妹小聲耳語,還伸手指了指他的位置,恰好對上龔俊瞧來的目光,又捂嘴輕笑。
“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挺大方的,畢竟要自己開心最重要啊……”
龔俊拍過古裝戲,明白溫客行所說的意思——古代的女子大多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尤其是官宦富貴家的姑娘們,更是要識大體懂規(guī)矩,哪有現(xiàn)如今那么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對了,你說的阿湘是誰???”
溫客行的語氣里帶了些許驕傲:「是我養(yǎng)大的小丫頭。」
“你養(yǎng)大的?”龔俊扭頭看向窗戶,貼著夜色的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他又從自己的身上看到了那個和他模樣相似的人,“你自己才多大呀?”
「阿湘是我撿回來的。」溫客行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她跟著我,我不能不管她。」
寥寥兩句,龔俊聽出了話語里的苦澀,心頭莫名涌上一股酸楚,他眨了眨眼,把眼眶泛上的水霧壓了下去:“她一定是個頂好的姑娘?!?/p>
「那當然?!?/p>
?
他在那份湯碟邊上,看到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是剛剛點菜的小姑娘送的——龔俊抬頭看她時,她拿著端盤擋住了半張臉,笑眼彎彎。
溫客行的注意全然在這新奇的包裝上:「這是什么?」
“是糖。”
「糖?」溫客行看到了包裝上的大白兔,沒忍住笑了,「倒是有趣得很?!?/p>
掌心的溫度融了糖香,龔俊感覺自己的手指都粘上了清清甜甜的奶味:“吃嗎?”
溫客行:「君子不奪人所好,那是小丫頭送你的?!?/p>
“可她給了兩顆糖?!?/p>
龔俊盯著玻璃的倒影,對上了那雙清澈的眼眸,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
鮮美漫過唇齒,飄香涌上鼻間,纏綿著欣然的夜色,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
?
「他是在,曬太陽?!?/p>
誰?
「千山暮雪,我孤翼只影向誰去?。俊?/p>
你是誰???
「走吧,去看看吧,我從來都沒看過?!?/p>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龔俊的手腕,輕輕一拉,虛浮的雙腳落在踏實的青灰石板上。一瞬間,好似流轉(zhuǎn)了蹉跎,穿過了歲月,撲進了那片虛渺的千年。
他看見街邊琳瑯的玉飾,看見古色的青磚紅墻,看見街上人潮涌動,不絕于耳的叫賣聲混著黏膩的糖香,將他包裹其中。
手腕微涼的觸感陡然消失,龔俊剛一轉(zhuǎn)頭,一塊鮮紅的西瓜塞進他的手里,面前的人笑顏如花。
“溫客行?”
「哎,在呢?!?/p>
皓齒咬碎了紅艷的果肉,清甜的汁水順著指節(jié)向下滴落,溫客行晃手想把袖口抖下去,卻不想這袖子像是不舍得離開主人似的掛在了手腕上,他不覺得抿嘴似孩童般賭起氣來。
龔俊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幫忙將袖子攏了上去。
「好了?!剐渥硬粣廊肆?,溫客行又轉(zhuǎn)身鉆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他緊隨青衣跟了上去,叫賣聲還未落下,清雋的小公子就塞給他一份油紙包裝的甜糕,他剛要張口說話,又被喂了一勺糖水。
「甜嗎?我還讓店家多澆了兩勺糖漿呢。」
糖水并不清口,可看著溫客行開心地一勺一勺舔著糖漿,龔俊也跟著縱容地說:“很甜——哎!”
像是得到了夸獎,溫客行將糖水一口喝完,沒成想甜到過膩的糖水惹得他牙發(fā)酸,可憐兮兮地皺起了臉。
龔俊也沒想到他這么實誠,一時沒來得及阻止,跟著一同擰起眉毛。誰知遠處的吆喝又引起了“熊孩子”的注意,溫客行一把拉住他就往前走:「走,我們?nèi)タ次饔蚍叫g(shù)去?!?/p>
穿著奇異,口音獨特的引門人拉開了帷幔,這一晃眼,卻已是另一番景象。
空蕩昏暗的長街已無白日的熱鬧,只有幽幽的幾盞燈籠,那拽著他的人也不見了。
不知從哪兒傳來刀劍聲,又很快沉寂,龔俊循聲追了幾步,一轉(zhuǎn)街頭,便看見了那抹青衣。
溫客行輕搖著折扇,臉上的笑一點點地沉了下去,他身前的白衣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孤身站在街頭,烏云遮月,黑暗的影子將他藏了起來。
龔俊想要追過去,可剛一抬腳,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臉上,水影晃動,他竟又來到了一處橋廊中。
橋上傳來斷斷蕭聲,身著紫衣的溫客行失魂落魄地淋在雨中,緊接著,一個穿著紫裙的姑娘執(zhí)傘闖了進來。
龔俊沒看清那姑娘的模樣,卻十分篤定:“阿湘?”
丫頭無助地抽泣著,卻依舊細心地給溫客行打傘,自己淋了半濕。溫客行腳步虛浮地站起身,說話間,他抬手將玉簫狠狠砸在橋欄上。
殘碎鈴叮,不知是雨還是淚,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又看見了很多溫客行:藍衣策馬,紫衫落淚,粉衣入林,青衣墜崖,白衣執(zhí)劍,紅衣袂袂……
好似時光倒回,龔俊又走到了一處陰寒的峽谷中,在一片茫茫中,他看見了那個滿是血痕的身影。
這是凜冬的鬼谷,連雪也蓋不住殷紅的腥臭,身著單薄的溫客行緊緊抱著只有八九歲的顧湘,一步步踏雪走到崖下。
他們居于鬼谷的木屋,被一伙兒記恨的惡鬼給燒了,溫客行雖然殺了他們,卻也已是無處安身。
好不容易哄睡了哭了大半宿的小丫頭,溫客行將她攏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冷冽的風(fēng)雪,他背著風(fēng),肩上的傷口被凍得毫無知覺。
再等等,等一等天就亮了……
他渾渾噩噩地走到江邊,沿著崖底,坐在被嵌在嶙峋山崖上,面目猙獰的佛像腳下,面前便是鬼谷的大門,離人間最近的地方。
「青崖山,太高了……」
溫客行仰望著高崖,看著深濁的夜色泛起一片白,盯著縫隙里透來的一絲天光,竟是無聲地紅了眼眶。
他就站在溫客行的身邊,卻怎么也觸碰不到他,可落下的淚燙的他心底發(fā)疼。
「我根本看不到太陽……」
下章俊俊就要帶我們溫溫看太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