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戰(zhàn)水仙】春尚好_三言 07 傷痕
唐銀的手緊緊握成拳,用力垂在柱子上。他恨自己那時為何沒有發(fā)覺阿言的異樣,沒有發(fā)現(xiàn)他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亮。若他知道阿言早已不相信他,早已存了逃離他的決心,他也許就不會想學(xué)北堂墨染,為了給阿言制造一個驚喜,而隱瞞他那么多事。
說到底,是他仗著阿言喜歡他,太自以為是了。
阿言聽到唐銀跑出去,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初來乍到的第一關(guān)算是過了,可往后還有多少關(guān),他卻不知道。來云夢之前,顧清江告訴他要遵從本心,不必強求自己為了迎合誰而改變。可是,他真的可以遵從本心,隨心所欲嗎?
景琛過來扶他起身:“公子,熱水已經(jīng)備好了,我?guī)ャ逶??!?/p>
阿言好像這才回過神來。他把手遞給景琛道:“有勞?!?/p>
景琛把言冰云帶到浴房,準備給他脫衣沐浴,他卻擺了擺手讓他出去。景琛以為他不好意思被人服侍,又怕他不方便,說:“我扶您坐進去就走?!卑⒀元q豫了片刻,終于對自己的處境妥協(xié),同意景琛留下來。
站在柱子后的唐銀看到景琛扶著阿言進了浴房,也跟了上去。他倒沒有別的心思,只想能多看一眼阿言。悄悄的,多看一眼。
唐銀趴在窗子上,貼著臉往里看。這樣子哪里像是一國之主,活脫脫就像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然而登徒子雖然見到了色,卻完全沒有起意的心情。因為阿言褪去衣衫后,唐銀就驚呆在了原地。
阿言褪去衣衫后,露出了整個后背。那后背猙獰盤踞著一條長長的傷痕,從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唐銀感覺他的心臟好像一瞬間炸裂開來,幾乎將他的理智一并炸的粉碎。他扶著窗欞的手不停的顫抖,窗戶發(fā)出的咔咔聲引得阿言回頭“看”了過來。
“是什么聲音?”阿言拉上衣衫問景琛。
景琛也聽到了聲音,回道:“興許是風(fēng)吧,奴才去看看。”
見阿言點了頭,景琛走到窗前探出頭來查看,可是卻什么也沒看到。他關(guān)好窗戶返回浴房,卻看到言冰云已經(jīng)坐在了浴桶里。
他拿起布巾放在浴桶沿上說:“公子怎么自己進去了?萬一摔著了怎么辦!”
阿言卻無所謂道:“我自己能做,就盡量不想勞煩別人,總不能讓人照顧一輩子。不說這個,剛剛是什么動靜?”
“窗子沒關(guān)牢,被風(fēng)吹開了。我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公子放心洗吧?!?/p>
若真要出事,放心不放心都沒用。其實今日唐銀并未苛待他,甚至對他很是上心。可不知為何,言冰云對未來總是充滿悲觀的猜測。他的話說得越動聽,越讓人不敢相信。
景琛關(guān)上窗后,藏在轉(zhuǎn)角處的人沿著墻壁滑坐在地上,抱著頭,無聲的痛哭起來。他知道從那么高的懸崖上跳下去,即使生還,也不可能完好無損。可是他以為顧清江有辦法,亗安顧家的人,總會有些高明的辦法??砂⒀赃€是留下了這么嚴重的傷疤。他那時究竟受了多重的傷,又是怎么活下來的,唐銀現(xiàn)在連想都不敢想。
一雙眼睛,一身傷病,一顆破碎的心。他欠了阿言這么多,好像一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