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高中(自閉文第六篇)
想忍住不寫,可總忍不住,情感易決堤,是如何也攔不住的。
隔閡,逃離,畏懼,怯懦,不斷在復回輪重。我被隔閡,被自我感情隔閡,就像我從不愿意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人,從來不敢將一顆滾燙紅心用現實絲線割合。我很脆弱,欲用盡套子關住自己,不與外界接觸——畏懼外來的重擊轟碎紙糊一片的誠心。因而,我逃離,逃到怯,離到懦,可現實總是輕聲耳語于我——快用外表隱藏自己!你不安全!輪回重復這一切,期頤于那一抹曙光。我用盡細節(jié)的雙眼去勘探,審視任何一個貌似值得深交的好友。我成功了!我也失敗了!我的外衣淡去了彼此之間隱而僅察的友誼,我的套子毀掉一切······
于小學,外衣并不厚重,我試圖與同學相處。男同學們也有孩童的不諳世事,魯莽率真,在不經意間,做出“傷天害理”,擾民小事。由于附上父親對我的嚴厲氣息,任何成年人對我的訓斥都能輕易地推我入深淵,則是,離群之馬,蕭索孤寂,對影只一人,淚影只一人,樹影只一人。在這之后,外衣,凝實了——對于男性關系(同性別之間的同性排斥心理)疏遠。清鈴響間于日下,煦陽照臨大地。女孩的天真更多,我的天真稚嫩便也更多。在橡皮筋下歡笑,作出仿宮中婦人甩手巾的行為自然得心應手。于此,外衣便輕盈了許多,不似白乳,勝似青檸。在風馳電掣中感悟,在肌酸肺喘中體會,在出腳收腿間領意,田徑場上便多了一個毛頭小子。外衣它成熟了,隨著主人次次揮汗于綠茵場上,綠道紅膠的場地上,小路大道上,長橋直欄上,那一抹熟透的紅潤染得它火紅,蓬勃,朝氣,原來是青春已伴身側。
于初中,一切都那么厚重。他不能像小學一般將歡笑遞給道路兩旁的綠茵,將輕快的一步三兩跳的愉悅獻給道路上的石階、坡道、截坡、滲水磚、瀝青路,將不滿與慍怒訴給長路邊的光禿禿的樹干“老叔”,護橋欄“阿姨”了。這里只有規(guī)整的道路,“一望無際”的不帶早露清香的草地——上下學時經過橋道時常有的景象。童真在城市規(guī)律中隱出舞臺中央,稚氣化作外衣上的一點花紋。歡愉呢?早早藏進那些他從不會觸摸的書籍,從不與之攀談的老師,從不能留住的同學情誼中了。外衣貪婪地煥發(fā)黑暗隱秘,幽邃紋飾的光芒,罩住主人的視野,保護他免受現實的打擊,卻從不保護主人的心理防線。所以才會讓主人的心理素質愈發(fā)強,愈發(fā)有恨之色系、怨之流鑒、惡之罌粟以及無線增殖的“開明”思想——可能是稚氣在他成長中衍生的一份穩(wěn)重和成熟,卻以恨、怨、惡的角度做立場剖析得來的。他的目光那般淡,瞳孔不在聚焦于一點,發(fā)散開來?!澳悴灰傔@么高冷!”他收緊眼瞳,發(fā)覺了自己的改變。正因這一句源于他眼中“我們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的一語,在套子上似波瀾般蕩漾開來。一份不屬于這副冷冽外表下的霧氣縈繞在他這旅人的眼眶。至此,一個外著黑袍套子內留純質的大毛頭小子,出現在中考場上,出現在高中大門前······
于高中,他的外衣被掀開過,那是初中的班主任,一個——如此——無語可飾的老師,改變他人生軌跡的第三位老師。她相信他的品行,努力;他不信自己的努力,自信,老師如捧巧花把他送入好班級,學生他內心掙扎卻終未對得上她那份視他為己出的由衷祝愿,真摯祝福。高一一年,他至少添了三件外衣。不染纖塵?他做不到!獨立頑強,像沙漠玫瑰一般遇水綻放,無水收斂?那他的三套外衣怎么來的!一年,便以讓毛頭小子“看破紅塵”“不諳世事(特指不理會外界一切)”,可憐他成為莊周,鼓盆而歌,笑送童真之死,感謝自然所說適者生存。
精神在扭曲,行為極撲朔,眼神直迷離。
喪尸外表已然披著整齊完備,極具“危險品”潛質的小子,茫然蒙昧的踏足人生路。霎時,他緩緩停下腳步,面對眼前那個一步三二跳的天真稚氣紅撲撲臉的孩子,他的眼神并無改變,身體卻釘死在地面,呆滯的望著孩子。待暑假荒然虛度,他也惟有長長嘆氣一聲,走向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