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之魔王與紅蓮之騎士 9
——自那一天之後,又過了一個月左右。
在這段時間,勇者團隊又攻略了兩層,抵達了前人未至的第67層。
之所以才前進了這麼一點,理由也很簡單:
可能是覺得先前有點太不小心了;這段時間,紅煉再也沒有認真出手過。
但是在這個時候,勇者團隊暫時停止攻略大迷宮,回到了海利希王國。
至於理由嘛,有一部分是因為在沒有繪製地圖的階層慎重探索,以及魔物的強度上升等恩素,使得攻略組的成員們大多都累了。
雖說跟紅煉沒關(guān)係,但要是為了攻略而暴露真實身份,就得不償失了。
反正已經(jīng)確定始擁有了自保能力,倒也不用那麼急。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王宮派人來接他們了。
聽說是荷魯夏帝國終於派來了使者,想要跟勇者團隊會談。
“為什麼是現(xiàn)在?”
“因為埃希德神的「神諭」到召喚之間幾乎沒空檔,來不及通知帝國·······所以現(xiàn)在才補上。”
至少,蕾伊是這麼說的。
“只不過·········”
但她隨之又這樣補充道:
“不過,就算當時將勇者召喚之事告許他們,帝國方說不定也不會有動作就是了·······”
“此話怎說?”
仔細一問後才知道,這個帝國是在大概300年前,由一位非常有名的傭兵成立的。
至今一直奉行實力至上主義的帝國,簡直就是冒險者和傭兵的聖地。
“原來如此,就算冷不防告許他們,來了一個今後率領(lǐng)人類的勇者,他們十有八九都不會認同?”
“就是這麼一回事,紅大人。”
但是,如今的勇者團隊攻略【奧爾庫司大迷宮】,打破了歷史上最高紀錄的六十五層,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這個事實,使得帝國方對光輝他們產(chǎn)生了興趣;而王國方和教會也認為時機成熟,才安排了這次會面。
不過,對紅煉來說,真正的問題是·········
“有一個傳聞,說的是神之使徒中,有一名可以一擊解決貝西摩斯的人········”
“··········”
“········紅大人,那恐怕就是妳吧?”
“·······是的?!?/p>
兩人獨處的現(xiàn)在,紅煉也不打算隱瞞什麼。
“我想,帝國最感興趣的對象,肯定就是·········”
“傳聞所指的我嗎?真是麻煩呀·······”
幸運的是,那個傳聞裡似乎沒有提及該「使徒」的名字,甚至是相貌特徵。
所以,帝國的使者多半沒有方法找出自己········
“·······還是小心為妙吧?!?/p>
低喃著的這句話,得到了女僕的點頭同意。

然後又過了三天,帝國的使者終於來訪。
現(xiàn)在,在謁見之庭裡,紅毯的中央站著五名左右的帝國使者,正和艾力西德王會面。
在場的還有光輝一行人,參與攻略迷宮的成員,王國的權(quán)威人士們,以及教皇伊什塔爾所率領(lǐng)的數(shù)名祭司。
「嗯,還挺新鮮的?!?/p>
一邊隱藏自己的存在感,紅煉在心中這樣嘀咕著。
當然,身為曉之帝國公爵長女,兼「皇帝近衛(wèi)騎士長」的紅煉,國家級會面的事情她是司空見慣了。
但是如果將其換成中世紀版本的話,那確實是一個新鮮的體驗。
與此同時,紅煉另一半的腦袋仍然在冷靜判斷著使者們的實力。
該說不愧是實力至上主義嗎?擔任護衛(wèi)的十名士兵就不用說了,就連使者們都是身手不凡。
光是感受到身上的氣息,就已經(jīng)可以理解了。
「只不過··········」
紅煉的目光,卻落在了其中一名護衛(wèi)身上。
他是一位其貌不揚的男人。平凡得在路上插肩而過,都不一定會留下印象的那種。
然而··········他很強。
身邊的氣場明顯要比所有人高出好幾個段位。
「這傢伙·······絕不是普通護衛(wèi)。」
此時此刻,國王與使者之間的客套話還在繼續(xù)著。
“使者大人,歡迎光臨,請盡情確認勇者們的至高武勇吧。”
“陛下,非常感謝您答應(yīng)我過這次倉促訪問的要求,請問哪一位是勇者大人呢?”
“嗯,首先讓朕來為各位介紹吧,光輝大人,可以請您上前來嗎?”
“是?!?/p>
紅煉聽到都想打哈欠的理解問候結(jié)束,終於輪到光輝他們亮相。
在國王的促請之下站上前來的光輝,表情已經(jīng)變得非常精悍,和兩個月前完全不同。
要是不在此處的王宮侍女、貴族千金或是留守組的光輝愛慕者們見到他,毫無疑問會進入桃色模式吧。
光是想光輝發(fā)動求愛攻勢的千金小姐,人數(shù)就已經(jīng)突破二位數(shù)了。
「這一點,和學校時期一模一樣呢?!?/p>
而且同樣和地球上一致的,是光輝的遲鈍程度。
面對她們的求愛,那傢伙居然只有「真是親切又和善的人們呢?!沟母邢?。
——真的,這個遲鈍等級已經(jīng)可以跟老爸和古城陛下一較高下了。
(此時,地球有兩位真祖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噴嚏。)
“喔,你就是勇者大人嗎?相當年輕呢。恕我無禮,你們真的突破65層了嗎?據(jù)說其中一位使徒能夠一劍砍斷貝西摩斯···········”
使者對光輝投以的眼神,就像是在觀察著實驗動物一般。
雖然在教皇的面前,他沒有做得很露骨,但紅煉確實感覺到懷疑的情緒。
至於紅煉所留神的那位護衛(wèi)········則是更加誇張。
就像是在鑑定價值般,從光輝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
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光輝答道:
“呃,那麼需要我描述給您聽嗎?比如說我們是如何打倒它的?啊,給您看66層的地圖如何?”
「這傢伙,在幹什麼呀·······」
看見那為了讓對方相信,提出眾多方案的光輝,紅煉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摀住臉。
“不,不用多說了,我有個最簡單快速的方法。”
果不其然,使者不加考慮地搖頭拒絕,露出了狂妄的笑容。
“——可以請你和我的一名護衛(wèi)進行模擬戰(zhàn)鬥嗎?那樣勇者大人的實力就一目了然了吧?”
使者打了一個信號,一位護衛(wèi)走上前來。
「·······果然呀。」
——那個外貌平凡的男人彷彿注意到紅煉的視線一般,回望著笑了笑。

過不了多久,勇者和那名護衛(wèi)就在訓練場裡互相對峙著。
那個男人拿著一把未開鋒的大劍,隨隨便便地往下垂著,一副沒有力氣的樣子,甚至連架勢也不擺。
再加上那平凡到極點的模樣,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強。
「——這傢伙不簡單。」
同學們當中,恐怕也只有紅煉可以看出這一點了。
——姿勢雖然隨便至極,但是毫無破綻可言。
——劍隨便的下垂著,卻得以應(yīng)對任何方向的攻勢。
——至於沒有力氣········在紅煉看來,他隨時都可以瞬間發(fā)力。
單論「武道」的境界,紅煉的造詣還遠遠不及這個男人。
然而,要光輝看出這一點,似乎是有一點強人所難了。
“我上了!”
他的身軀化為一陣風,靠著【縮地】迅速欺近對手。
是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嗎?感覺光輝有點生氣。
伴隨著勁風的那一劍,換作一般戰(zhàn)士要看清楚他的動作也很困難吧。
——雖說那個笨蛋好像要點到為止就是了。
下一刻,他就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價。
“啊???”
一聲悲鳴過後,往後飛出去的人——果然是光輝。
護衛(wèi)高舉著揮出的劍,俾倪著光輝。
他在光輝點到為止的瞬間,力量鬆懈的那一剎那,等候已久的「伏劍」忽地揮起,將那笨蛋擊飛出去。
在地面滑行了一陣子,光輝勉強穩(wěn)住身子,表情驚愕地望向護衛(wèi)。
——如果紅煉猜的沒錯,他完全看不見剛才那一劍。
因為那一劍就像是護衛(wèi)的站姿一樣,太自然了。光輝甚至沒有產(chǎn)生任何危機感。
「·······咦?」
紅煉突然眨了眨眼睛。
——因為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機,護衛(wèi)往自己投以疑惑的眼神。
“········喂,勇者,你原本是不用戰(zhàn)鬥的嗎?”
稍微思考一下後,護衛(wèi)突然用相當傲慢無禮的態(tài)度與語氣質(zhì)問光輝。
“咦?呃、是,沒錯,我原本只是普通的學生?!?br>
“如今卻是「神之使徒」嗎?”
護衛(wèi)朝著聖教教會的人瞥了一眼,不悅地哼了一聲。
“······他好像很失望呀。”
“·······妳也覺得?”
對雫的問題不置可否,紅煉開始思考起來。
「難不成·······是我的傳聞,讓他期待太高了嗎?」
在戰(zhàn)場上,男子以非常自然的步伐,縮短和光輝的距離。
“舉起劍,勇者,你再這樣窩囊下去的話········”
——接下來的話,不用說出口光輝也很清楚。
感受到強烈殺氣的同時,本能猛然敲響警鐘。
“嗚嗚嗚???”
鏘!強烈的衝擊聲響徹四周。
光輝能夠跪著擋下這一劍,完全只是僥倖。
完全不理解他是什麼時候靠過來的,他在極近距離與護衛(wèi)互相對視。
瞬間,更加濃密的殺氣宛如要貫穿他的身體一般,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嗚哇啊啊啊啊?。?!”
伴隨著不知是悲鳴還是吶喊的叫聲,光輝全身爆發(fā)出龐大的魔力洪流。
護衛(wèi)被那股力量推開,身體失去平衡。
趁著這個空隙,光輝揮出了聖劍。
但是·········
“你幹啥啦???”
這次紅煉終於沒能忍住,直接吼出來了。
因為在即將砍傷對手的前一刻,聖劍的速度明顯減緩。
——這並非為了點到為止。
倒不如說,完全只是光輝無意識之下的舉動。
“哼········不打了?!?/p>
瞇起眼睛的護衛(wèi)掃興的說出這一句話。
把故意買的破綻收起,他輕鬆的避開了光輝的一劍。
然後就拉開距離,收劍了。
“咦?咦?”
“還不明白嗎?你的夥伴也受不了囉,勇者。”
男子大拇指所指向的,是雙手捂臉到滴血的紅煉。
“喂,你到底有沒有理解自己要和怎樣的敵人戰(zhàn)鬥?。俊?/p>
“呃,那個,當然啊,是魔物或魔人之類·······造成人們痛苦的存在?!?br>
“「魔物或魔人」啊········靠那樣窩囊的劍辦得到嗎?我非常不以為然,更別說是要率領(lǐng)我們戰(zhàn)鬥,簡直像是被夢話誆騙了一樣。”
「說得好!多說幾句!」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紅煉依然在心中為男子喊話。
那個完全看不清現(xiàn)實的笨蛋,已經(jīng)不知道讓紅煉翻了幾次白眼了。
——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呀!
只是光輝不但沒有反省,反而生氣起來了:
“什麼窩囊、夢話什麼的·······這不是很失禮嗎?我是真心——”
「受不了,這個手上連半滴血都沒有沾過的大小孩··········」
“既怕傷害人,也怕受傷害的小鬼能做到什麼?劍上一點殺氣都沒有的傢伙,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等你稍微看過現(xiàn)實之後,再來說「真心」那種話吧。”
聽到男子把自己的心中話都說了出來,紅煉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另一邊,光輝被打斷自己的話語說得啞口無言;想要反駁「我才沒有害怕」,然而男子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開了。
彷彿為了護衛(wèi)的態(tài)度感到不滿,王國和教會方的觀戰(zhàn)者們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就像是被他們鼓勵了一般,光輝準備要出聲抗議········
——但在那之前,一個老成的聲音對護衛(wèi)說道:
“嗯,勇者大人尚在成長之中,經(jīng)驗不足也是沒辦法的事,沒必要那麼急著做出結(jié)論吧??傊瑒偛诺陌l(fā)言就當是對勇者大人的關(guān)心吧。否則,即便說話者是你,身為聖教教會的教皇,我都必須確認你的信仰是否虔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加哈路德皇帝陛下?!?/p>
“·······咳,果然被看穿了啊,老爺爺還是一樣不好惹啊?!?/p>
低聲咒罵了一句,護衛(wèi)一個轉(zhuǎn)身回頭,一邊取下右耳的耳環(huán)。
隨即,彷彿霧氣罩下一般,護衛(wèi)作為的空氣開始染上朦朧的白。
當霧氣散去之時,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現(xiàn)身。
他是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粗獷豪邁的男人。
一頭銀色的短髮,以及令人聯(lián)想到狼的銳利碧眼,居然跟紅煉所認識的「陛下」有幾分相似。
身材削瘦,但卻是將身體濃縮到極限一般,擁有著非常結(jié)實的肌肉。
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周圍一齊喧鬧起來。
“加、加哈路德陛下?。俊?/p>
“皇帝陛下?。俊?/p>
在這一遍混亂之中,紅煉的眉頭卻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因為加哈路德·D·荷魯夏陛下,居然在混亂之中對自己眨了調(diào)皮的一眼。

兩天過後,加哈路德已經(jīng)帶著使者團一同回國了。
“哎呀·······終於可以自由的呼吸空氣了?!?/p>
“有點意外呢,我還以為紅大人一定會興致勃勃的去挑戰(zhàn)皇帝陛下呢?!?/p>
事實上,皇帝當時似乎已經(jīng)確定,紅煉就是傳聞中的「那位使徒」了。
至於方法嘛······用屁股想都知道,大致和自己的作法一樣。
有一股不好預(yù)感的紅煉,當場就溜了。
後來她才聽留守組的學生們得知,皇帝陛下似乎直到離開自己,都在尋找自己,想要來一場比試。
——有躲起來真的太好了。
“我確實有興趣和他戰(zhàn)鬥啦,只是·········”
她之所以會這樣做,是因為一種無奈的原因。
“——如果和陛下戰(zhàn)鬥的話,我說不定太過興奮,一不小心就把眷獸叫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
彷彿終於可以接受了,蕾伊微笑著點了點頭。
“真是的·······嗯?”
轉(zhuǎn)頭一看,雫不知何時起就站在了花園的一個角落。
“·······佐藤同學。”
“真罕見呢,班上的二大女神之一,居然會來找我?!?/p>
在蕾伊「那我就先行告退了」的聲音中,花園裏只剩下兩位女生。
“那麼,妳想來說什麼?”
“············我就開門見山了?!?/p>
——最壞情況之下,必須清除她的記憶才行。
將魔力匯聚在雙眼之中,紅煉隨時準備發(fā)動魅惑·········
“——拜託,請幫我一起練劍吧!”
“··········咦?”
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紅煉錯愕的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