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績社會生產抑郁癥患者和厭世者?

看完這期視頻,我思考了好幾個小時,一直試圖弄明白所謂規(guī)訓型社會和功績型社會的區(qū)別。
因為從我個人的視角出發(fā),不論是哪種社會模型都是對真實的自我的否定。哪里來的肯定呢?
規(guī)訓型社會,天地君親師,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每個人都被困在社會所要求他承擔的社會角色當中。臣若想違君是為不敬,哪怕君王是昏聵的;子想要違逆父親是為不敬,哪怕父親是冷酷的;妻想要脫離夫是為不敬,哪怕這個夫是暴力的。于是有一些讀過書的心里難受的臣子,兒子,妻子便要寫賦,寫詩,寫詞,或控訴或哀嘆倒霉的自己怎么就遇上這么一個上司,其中又有一些頭腦靈活的,意識到不是自己倒霉,是上司不好。于是便逃走或者反抗。而那些當君王當父親當丈夫的人也要寫詩,寫詩控訴自己為什么那么倒霉,他只想生來去看看風景,和喜歡的人快活快活,為什么要承擔那么多的責任和性命,哦,那些可惡的權利喲,快快滾蛋。
所以,在一個規(guī)訓型社會里,人要做自己的社會角色,人做不了自己。
而至于現(xiàn)在,在功績型社會當中,人依舊做不了自己。在up主剛剛說出這個社會肯定人無限的可能性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無法認可。但轉瞬想想,又有些道理。只是,依舊是從我的片面性的視角出發(fā),這種鼓勵人的無限可能性的態(tài)度依舊是為了某些標準服務的。就拿我自身舉例,我是屬于內向型人格,在心理學上,內向型和外向型只是兩種不同的心流方式,兩種不同的傾向與現(xiàn)實生活發(fā)生作用時會展現(xiàn)出各自不同的優(yōu)缺點來。但我在家庭,學校,乃至于后來進入了社會,所有人都在教導我做一個外向的人。尤其是我的父母,他們采取過很多非常激進的手段試圖把我轉換成一個外向型的人,結果非但沒有成功,還讓我一度從一個情緒穩(wěn)定的內向人變成了自卑焦慮的內向人。(現(xiàn)在已經轉變回來了)
所以,我以往在看待這個問題的方式再加上up主說這個社會肯定人無限的可能性這一點。我會覺得現(xiàn)在的社會其實存在一個優(yōu)秀的模板,這個模板適合一些人,而不適合另一些人??伤腥硕急还膭钪蜻@個標準靠攏,因為“人是有無限的可能性的”,所以你可以向這個標準靠攏。但實際的你做不到,因為你身上有一些特質天生就是不符合那個標準的。
那個標準不是真實的你的自我。那個所謂的肯定是建立在標準的前提下的,對你的真實自我的否定。除了符合標準的某些人,其他人越是要極力的去夠那個標準,越會使真實的自我傷痕累累。
所以不論是在規(guī)訓型社會,還是功績型社會里,所有人都要扮演角色,而那個隱藏了真實的自我。
可是,如果規(guī)訓型社會和功績型社會對自我對個性的否定,那么為什么今天這個社會與從前的那個社會相比卻多出了那么多的悲???
他們始終還是有什么不同被我忽略了。于是,我又從開頭,把up主的視頻刷了一遍。然后就聽到了up在講規(guī)訓型社會時提到的一個名詞——
壓抑。
壓抑的對立面是什么,是膨脹。
一瞬間,恍然大悟。
如果說規(guī)訓型社會的特點是自我的壓抑,那么功績型社會的特點就是自我的膨脹。如果說在規(guī)訓型社會生活的人,大家都被拘束在社會角色當中,不能展露真實的自我。那么在功績型社會當中生活的我們,究竟是不符合某個標準的一部分人,還是,所有人都不符合那個標準?
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很內向,所以我的缺點是不夠熱情;我有一個很外向的堂妹,她的父母總說她不夠沉穩(wěn);我還有一個沉穩(wěn)踏實的表弟,可有人說他太過木訥;我又想起我那個每次在社交活動中愛開玩笑努力活躍氣氛的表哥,我也曾懷疑他是否真誠。所以,從來就不存在符合一部分人標準的標準。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罪名是我們不夠完美。
一個壓抑自我的社會,他壓抑到了極致,他要么在沉默中爆發(fā),要么在沉默中凋零,麻木,成為活著的傀儡。
一個自我膨脹的社會,他膨脹到了極致,他要么在喧囂中收斂,要么在喧囂中迷失,痛苦,然后走上了不幸的道路。
我以前看過一個漫畫,叫做蟲師,主人公是一名叫做銀谷的蟲師,他走南闖北,幫助那些被蟲寄生的人除去蟲子。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的耳朵里被一種吵鬧的蟲子寄生了。這種蟲子,能把方圓數(shù)十里所有的聲音都收錄進來在小男孩的耳朵里播放,小男孩兒因此每日每夜無時無刻不生活在巨大的喧囂下,這種吵鬧很快摧毀了他的身體,讓他越發(fā)虛弱下去。
可是不幸的是,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銀谷,也不知道怎么除去這種蟲子?,F(xiàn)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小男孩兒的母親也感染過這種蟲子,并且最終在心力交瘁的情況下死去了。只是她臨死前,對著守在床榻的她的兒子,也就是小男孩兒做了這么一個動作,她用手捂住小男孩兒的耳朵。
銀谷在得知這個細節(jié)后突然有了一些想法,他在附近的山林之中抓到了這種蟲子在自己身上做了一個實驗,確認實驗成功后。他來到小男孩兒身邊,示意捂住自己的耳朵。
小男孩兒一愣,但還是照做。只是,他搖頭失望地說,即便捂住耳朵,那些吵鬧的聲音也揮之不去的。
我不是讓你什么都不聽哦。你要注意聽。銀谷用唇語告訴男孩兒。
聽什么。
聽你自己的聲音,你聽,你會聽到你血管在流動,你會聽到你的生命在低鳴,這世上所有火山噴發(fā)的壯烈,都不及你生命誕生的可貴,你是這世上最寶貴的人。
這世上所有帶來喧囂的蟲子,他們最怕的,就是你自己的心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