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賜福 (同人文)(花城視角) —— 菩薺觀中只影成雙【1】

(封面圖源:微博:STARember)(原著:墨香銅臭)

[文: 若情況許可 (bilibili)]
「那,你想吃點什么呢,花城?」
花城一怔。
這是謝憐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他很緊張,雖知謝憐已經(jīng)認出他了,仍是糾結(jié)著應(yīng)否就這樣回答了謝憐的猜測。
可是面對著他念了八百多年的人,他的神明,他終究撒不了謊。
片刻,他定下了心,以一聲低笑壓制著微微顫抖的聲線,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三郎』這個稱呼?!?/p>
「血雨探花?」謝憐問道,聲音里沒有帶著一絲的驚訝。
花城頓了頓,將這么多年來珍而重之的四個字吐出口:「太子殿下?!?/p>
「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么叫我?!怪x憐轉(zhuǎn)過身來, 莞爾道。
花城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神情不變,坐在席子上, 支起一條腿,同樣莞爾:「感覺如何?」
「嗯……好像,和別人這么叫我的時候,感覺不太一樣。」
殿下……察覺了?
「哪里不一樣?」花城試探著道。
「我也很難說, 就是……」謝憐歪了歪頭, 微微瞇眼道,「與君山上, 帶我走的新郎,是你吧?!?/p>
聽到謝憐「帶我走的新郎」的這一句口誤,花城原是繃緊的臉頰稍稍松弛,而唇角笑意愈深。
似是發(fā)現(xiàn)此話有歧義,謝憐連忙修改了一下:「我是說,在與君山偽裝新郎帶走我的那位是你吧?」
這就不對了,是殿下您自己把手遞給我的。
花城挑眉糾正他道:「我沒有偽裝新郎。」
「額,好吧。那,你當時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與君山?」
如果我說自己是特意尋他的,殿下會……
罷了,還是先別這樣說。
花城摸了摸鼻子,眼神真摯地望著謝憐:「這個問題,答案無非兩種:第一,我是特地沖著太子殿下你去的;第二,路過,很閑。你覺得哪個比較可信?」
「哪個比較可信不敢說……不過你好像真的很閑。」謝憐一邊認真地思索著,一邊上下打量著花城。
「你……跟傳說中的,不太一樣。」
「哦?」
殿下究竟是怎樣看我的呢?
「那太子殿下是如何得知,我就是血雨探花的?」他換了個姿勢,注視著謝憐道。
「無論怎么試探,你都滴水不漏,必然是『絕』境。」謝憐頓了頓,繼續(xù)真誠地道,「你一身紅衣如楓如血,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所畏懼,如此氣度,除了那位令諸天仙神談之色變的『血雨探花』,好像就想不到其他人選了?!?/p>
殿下這是……
「這么說的話,我可以當你是在夸我嗎?」他笑著道。
見謝憐沒有回應(yīng),他笑容微斂,繼續(x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說了這么多,太子殿下為何不問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吧,或者告訴我的也不是實話。」謝憐道。
「那可不一定。而且,那你可以趕走我呀?!?/p>
只要您不喜歡,我就會立刻走。
花城靜靜地看著謝憐,等著他挽留自己。
頃刻,謝憐莞爾,裝作很無奈地道:「你這么神通廣大,就算我現(xiàn)在趕走了你,你要真想做什么壞事,不會換一張皮再來嗎?」
二人也不再說些什么,相視而笑。
這時,一陣骨碌碌之聲忽然打破了菩薺觀里短暫的沉默。觀內(nèi)什么也沒有,只有那只養(yǎng)著半月的黑色小陶罐在地上滾動。
那小陶罐滾到了花城做的那扇木門,一下一下地在門上撞。謝憐見狀上前打開了門,讓那小陶罐一路骨碌碌地滾到了門外的草地上。
花城也從菩薺觀內(nèi)走了出來,謝憐彎下身對著那陶罐輕聲道:「半月,你醒了嗎?」
半晌,那小罐子里發(fā)出一個悶悶的聲音:「花將軍?!?/p>
謝憐在它旁邊坐了下來:「半月,你出來看星星???要不要出來看?!?/p>
花城站在一旁,倚著一棵樹提醒道:「她剛離開半月城,還是在里面多待一段時間比較好?!?/p>
謝憐點點頭:「那你還是在里面多呆一段時間吧,再養(yǎng)養(yǎng)好了。這里是我修行的地方,你不用擔心別的?!?/p>
聞言,那罐子晃了兩下,不知是想表達什么。
斟酌片刻,謝憐繼續(xù)溫聲與那在陶罐里的小女孩對話。
夜晚里,星光燦爛,風兒輕輕。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一人的身上,也是一番愜意的風景。
花城默默地站著,看著謝憐低下身的側(cè)臉,癡癡地笑了。
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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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聽到了一句似曾相識的話:
「我,要拯救蒼生?!?/p>
仍是抱著臂,他回過神仔細地聽著二人的對話。
罐子里的半月繼續(xù)道:「將軍,你說過這句話的?!?/p>
「啊,是嗎。」謝憐撓頭道?!赴朐?,我這句隨口亂說的話,你怎么記得那么清楚呀?!?/p>
「是隨口亂說嗎?可是,花將軍,我覺得你是很認真地在說的?!?/p>
支支吾吾了半刻,謝憐道:「哈哈……是嗎??赡馨?。我還說過什么,我都不記得了?!?/p>
聽到這里,花城在樹下看著謝憐可愛的反應(yīng),忍不住「噗」的笑出了聲。
沉默片刻,半月道:「花將軍,說實話,我覺得我這兩百多年,簡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即便我很努力地去做任何一件事情,也好失敗啊?!?/p>
謝憐嘆了口氣,沒有回答,靜靜地望向了夜空。
樹下的花城見狀,也跟著他望向了夜空。
八百多年前,仙樂國是當時數(shù)一數(shù)二的繁華大國。謝憐作為當時尊貴的太子殿下,可謂是風光無限,受萬民敬仰??赡鞘r就在一場浩劫下,成了過眼云煙,想要如何挽留,也留不住了。
意氣風發(fā)的少年不再,徒留一個孤獨的背影。
昔日的那段歲月終究只能成為一段埋藏在腦海深處的回憶,一樁在人們口中的美談,再也回不去了。也只有那輪皎潔的明月依舊,高高地掛在天上,見證了這么多年來各種各樣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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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半月一只鬼待在罐子里獨望星空冷靜一下,謝憐與花城回到菩薺觀內(nèi)。
關(guān)了門,謝憐搖了搖頭道:「其實,小裴將軍可以自己悄悄弄個分身下凡來清理那些半月士兵的。為什么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呢。」
「分身的力量是會被削弱的。他的分身一次解決不了這么多半月士兵,還是用活人投喂,怨氣消散的更快,也最簡單?!够ǔ堑?。
「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快?」
「也許是想讓你這位半月小朋友被少痛苦地吊死幾次。」
沉默片刻,謝憐道:「那那些凡人呢?!?/p>
花城淡聲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神官嘛,都是這樣過來的。凡人的性命,自然是螻蟻不如啰?!?/p>
可您不是如此。
謝憐看他一眼,轉(zhuǎn)過身道:「分身的力量都是會被削弱的?我看,你的分身倒是厲害得很呢?!?/p>
花城對他一挑眉:「當然。不過,我這可是本尊?!?/p>
「咦?你是本尊嗎?」
「如假包換?!?/p>
上一次在明光廟內(nèi),我沒有用本尊見您,害您差點就受傷了……
所以,絕對沒有下次了。
想到這里時,花城的臉頰上傳來了一個溫暖的觸感。
他回過神,只見謝憐好奇地看著自己,竟忍不住舉起一根手指在他的臉頰上戳了一下。
花城沒想到謝憐會這么直接,吃了一驚,不存在的心臟砰砰亂跳著,卻沒有縮開。他屏住呼吸,迅速地平復(fù)夸張的神色,可一邊眉忍不住挑得更高了,眼含笑意地看著謝憐,等著謝憐下一步的動作。
謝憐回過神,收起了手指,怯怯地低頭:「……不錯?!?/p>
見狀,花城敞開胸懷,不再忍耐了,「哈哈」地笑出了聲,道:「什么不錯?你是覺得我這張皮不錯嗎?」
「是啊,非常不錯。不過……」
「不過什么?」花城剛放下的心又被微微提起。
謝憐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了一陣:「不過,我能看一下你本來的樣子嗎?」
聞言,花城身形一僵。
可是,我……我很丑,也不知道您看了我的本相后會不會嫌棄我。
花城放下手臂,稍稍別過了頭。
只消這一刻空氣的凝結(jié),謝憐便旋即笑道:「我只是隨口說一句,你別太放心上了?!?/p>
花城閉上眼,少頃,便嘆了口氣微笑道:「日后有機會再給你看吧?!?/p>
「好。那就等你覺得可以了的時候,再給我看吧?,F(xiàn)在就先休息吧。」
花城這才寬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