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狼人
“神圣魔法!釋放!”
隨著指揮官的一聲怒吼,王城內(nèi)身著紅袍的法師們一齊伸出雙手,金色充滿神圣的光芒在他們的手心亮起,匯聚在一點之上。
緊接著,猶如神明怒吼般的聲音響起,那道金光越過了正纏繞著被黑泥裹覆的狼人的士兵,狠狠的擊在了狼人的身上。金光隨之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兩米高的金色十字架閃耀在王城之中。士兵們配合著這道魔法,用手上的劍狠狠刺入那道金光的最底下——那個狼人的位置。
若是如同遙遠的傳說中一般,只要狼人被這么多銀質(zhì)的武器刺傷,哪怕是它僥幸活了下來,也不會再有能力戰(zhàn)斗了。
緊接著,一聲狼嚎再次響徹云霄。
在古拉尼斯城的北城墻邊上,那個長著狼頭有著人身的怪物身上的毛發(fā)逐漸從銀灰色變成純粹的銀色。它揮舞著利爪,超越了人類所能辨識的速度擊向前方的黑影。哪怕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冒險者,挨了這爪,都得被拍成碎塊。可黑影沒有。
黑色的人影輕描淡寫的擋住了狼人的攻擊,張開的利爪離黑色人影的頭顱不過毫厘,可終是無法再進一步,黑影左邊身子上的黑泥被吹散了許多,能看見那是人類的軀體,那只屬于人類的胳膊擒住了狼人的手腕,任由狼人如何掙扎,都沒法從那人的鉗制下逃脫。
“你是真貨嗎?”
“嗷嗚————”
面對那人的問話,狼人只是發(fā)出野獸的咆哮,也許它根本就聽不懂人話,只是一只發(fā)狂的野獸,就如同遙遠的傳說里所描述的——只是人類的天災。
“這樣啊。既然你不能回答我的話,那我就親自試一試好了。”
‘寄居于吾身的本源之力
賜予汝跨越異界之能
命汝遂吾之愿
現(xiàn)人力所能為之’
隨著黑色人影的吟唱,一道金光亮起,就好像王城里頭那些紅袍法師們所使用的光一樣,但又有些許的不同,這道光芒更小,卻更明亮,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其洞穿。這道金光悄無聲息的,眨眼間就射在了狼人銀色的毛發(fā)上。
黑色人影所釋放的魔法,在他自己看來,若是這是個冒牌貨,這一道魔法就會穿透眼前狼人的身體。可現(xiàn)實的情況卻是,那道金光在射到狼人身上之時就被狼人給截斷了,不僅如此,狼人本來還沒有變?yōu)榧兇忏y色的毛發(fā)卻在這一剎那發(fā)出了亮銀色的光芒。
“什么——”
還不等黑色的人影吃驚,狼人竟然擺脫了他的鉗制,下一秒,他甚至連狼人的身影都無法捕捉。
黑泥飛濺,只見那一團黑影橫飛而出,撞斷了十數(shù)米的城墻。
而在黑色人影原先所站的地方,只有一只野獸——狼人張開腥紅的大嘴,肆意咆哮著??烧l都沒有聽見那聲咆哮。
“你……是真貨啊?!?/p>
這聲音里夾雜著些許怨氣,說這話的男人一只手伸在狼人張開的大嘴里,他把什么東西給硬生生的塞進了狼人的嘴里。
在狼人紅色雙眸之中,倒映出來了一個這樣的身影,那人有著即便在鮮紅色中也能被一眼辯出的楓紅色頭發(fā),湛藍色的眼眸,劍眉微皺,以及在平常不過的服裝。
對于狼人——屬于這個世界的天災而言,這不過是一個擋在災難面前的凡人罷了。本該如此的,可它竟然對這個人類產(chǎn)生了一絲——
“你也會恐懼啊。”
狼人與人類四目相對。
靜止的時間只有一剎,這兩個生物在視線相交的一瞬間就各自行動了。普通人最大的咬合力就能咬斷一根牛骨,狼人的咬合力可比普通人大得多,這只野獸拼盡全力的撕咬,就連擋在它面前的男人也扛不住。
身形一退,銀光一閃。
在男人抽手回退的那一瞬間,狼人的爪子也毫不猶豫的揮向了他。在那雙血紅的眼眸中,這個人類的身影已被攔腰斬斷。
可當那個聲音炸響在耳邊時,就連這個天災也如受驚的野獸一般炸毛了。
“不愧是天災,還以為你會和野犬一樣夾著尾巴逃走呢。”
狼人聽不懂這個人類在說什么,這個野獸只明白,這個人類正在挑釁自己,它一瞬間就返身攻擊。不過就連他自己也知道,這一下傷不到這個人類。
果然,當它的攻擊到達的時候,那個人類早已退出了好幾個身位。
狼人憤怒的瞪著那個人類,他就站在那,緩緩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上空。
順著人類所指的方向,它望向上空,就連剛蘇醒神智尚未恢復的它也清楚,頭頂上那幾根炎槍的蘊含著怎樣恐怖的能力,就連身為狼人的它都能感到威脅。
可也僅僅只是威脅而已。
懸于空中的炎槍如天罰般墜落。大地被融化,城墻就好像從一開始就有這么大一個缺口一樣,被蒸發(fā)的連一絲灰燼也不剩。在火光的中心,有一只野獸仰天咆哮,卻沒有發(fā)出一丁點兒聲音。
它毫發(fā)無傷,即便在如此恐怖的火焰之中,它仍未傷分毫。
這一時刻,它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產(chǎn)生了某種想法,眼前的這個人類一只躲躲閃閃而不攻擊我的原因,不就是因為他沒有辦法傷到我嗎?
在這個想法誕生的時機一刻,恰好火焰也停了。
‘那個人類的魔力耗盡了吧’
連剛才萌生的對于這個人類的一絲恐懼也如煙消散,它在視線之中尋找著那個人類的身影,或許用鼻子聞那人的氣味來的更快,可當它用鼻子去找尋那人的氣味時,它卻被某種難聞的氣味吸引了,離它很近,幾乎就在它的腳下。
狼人的視線順著氣味望去,只見自己的毛發(fā)上染上了某種難聞的黑色液體。在詫異自己是什么時候染上這個液體的同時,它還好奇,為什么這個液體沒有被蒸發(fā)。
“你剛才在想,為什么這個液體沒有被蒸發(fā)吧。”
在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狼人立刻就把視線對準說話的男人。
“眼神不錯嘛,你一定覺得,我之所以不攻擊你,是因為我沒辦法傷到你對吧?!?/p>
不知為何,狼人此刻理解了這個人類說的話語。一種猶如骨髓之中蔓延而出的恐懼布滿了它的全身。
它試圖用咆哮來恐嚇對手,驅(qū)散恐懼,可當它張嘴的時候,它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音了,黑泥填滿了它的喉嚨,惡臭盈滿了它的鼻腔。
噗呲——
接著,在這個漫長的夜晚里,多了一抹緋紅。
狼人在最后的一剎那,感受到了人類的肉體穿胸而過。
“若是你沒有把這黑泥打散的話,也許就不用死在我手里?!?/p>
這個男人把手從狼人的胸口拔出,夾帶而出的竟然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黑色的泥水。
月光底下,少了一個狼人,少了一個人影,多了一個被黑泥包裹的黑影。
“就連狼人這種級別的災難,也不過剛好彌補丟掉的那一點黑泥啊,不知夠不夠用?!?/p>
有人呢喃自語,然后如幽魂般飄向中心的王城。那里金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