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科學(xué)實在論者所說的客觀性
無限猴子理論說“如果許多猴子任意敲打打字機(jī)鍵,最終可能會寫出大英博物館所有的書”。但是就算某只猴子已經(jīng)打出了一本書,在有人去查看猴子所打出的文字之前,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這件事。因為對于猴子來說,有意義的字詞和亂碼并無兩樣。只有在人去辨別過后,有意義的字詞才從一堆亂碼中凸顯出來。
對于兩堆沙子,我們?nèi)绾慰梢哉f這是兩堆沙子?科學(xué)實在論者說:這是不言而喻的,不管有沒有人看,那就是兩堆沙。但是,在有人去觀察這兩堆沙子之前,這些沙子也不會顯現(xiàn)為兩堆沙子。我們是如何指稱說“這是兩堆沙子”,是以沙子所在的位置或是與其他沙粒的距離嗎?
對于位置,一粒沙的是否在某堆沙中并非取決于它所在的某種“絕對位置”,而就是取決于與其他沙的相對位置——即它與其他所有沙粒的距離。但是一粒沙與另一粒“在另一堆”的沙的距離不一定就比它與在其同一堆沙中的某粒沙的距離遠(yuǎn),即我們不能用過兩粒沙之間的距離來判定它們屬于同一堆沙或是不同堆沙。對于每一粒沙粒,它的位置和與其他沙粒的距離并未作為一種獨特性將其所在的沙堆凸顯出來——一粒沙沒有任何特性決定了它“在這堆沙而非那堆沙”。
那我們是何以指稱“這是兩堆沙”的呢?與上文中“無限猴子理論”中辨別出一些有意義的字詞的時候一樣,我們是以自身為尺度來指稱的。兩堆沙在我們的觀察中表現(xiàn)出某種“明顯的分離”,而這種“明顯的分離”在脫離了人的觀察時是無法凸顯出來的。也就是說,只有在有人觀察后,這些沙在是作為兩堆沙而存在。
這些論述很難不讓人聯(lián)想到量子物理學(xué)中一些“吊詭”的現(xiàn)象,主要體現(xiàn)為“人的觀測如何作為一種變量影響了某種“客觀的”物理事實?具體的機(jī)理我不予討論,但對于這種“吊詭感”其實是基于這樣一種假設(shè)——將所有的主體性剔除過后便是絕對的客觀性。然而事實是,不存在脫離了客觀的主觀性,也不存在脫離了主觀的客觀性。按照黑格爾的說法,就是絕對精神借由主體而確立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