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森林 7
從我出生起到現(xiàn)在,我從未見過裝飾的這么華麗的建筑,森林中最好的建筑應(yīng)該是研究部的總部,但那也只是制作的非常工整,用材奢侈,但和眼前的大廳簡直無法比擬。
? 大廳入口的桌子看起來像是很特別的材料,有著復(fù)雜的紋路和結(jié)構(gòu),地面也很柔軟,就像是帶著絨毛的膠質(zhì),踩上去非常舒服,而天頂上是一團旋轉(zhuǎn)的黃白色光暈,雖然很亮但并不刺眼,而最奇妙的是在大廳的兩側(cè)種植著大量的植物,我從未見過這么多長得如此茂盛和華麗的植物,這種研究院都小心翼翼地管理的珍貴物品就這樣隨意擺放在各處。
? 我走向大廳中央,一邊堤防著有可能從別處飛來的飛箭,一遍走向一個過道,在經(jīng)過一些華麗的桌椅時,我還是暗暗在心里贊嘆了一番。
? 過道很奇怪,里面依然有光,比大廳柔和一些,但光像是墻壁本身發(fā)出的,過道的盡頭什么也沒有,空空蕩蕩的。
? 我想起之前在外墻遇到的事情,便伸手去觸摸過道的墻壁,和我想的一樣,過道的墻壁也打開了,但是讓人失望的是,里面看起來只是一個不太大的房間,估計放個巡邏者進去都夠嗆。
? 我走進去后,觸摸了小房間四周的墻壁,墻壁是金屬的,有些泛光,但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 那怎么才能去上面呢,我四處摸索著墻壁,希望有些痕跡,就在這時,我的指尖傳來一陣電流般的觸感,然后背后的墻閉合了,接著開始感覺整個房間似乎開始移動,很像以前在纜車?yán)锏母杏X,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闖禍了,直到墻壁重新打開,我才小心地從房間中走出來,但是眼前并不是之前看到的走廊,而是一個極為寬闊大廳,大廳周圍應(yīng)該是用類似玻璃的材質(zhì)組成的墻面,我可以看到外面的建筑,而且是樓頂,也就是說我誤打誤撞來到了這個樓的頂部,我有些訝異于這個建筑的巧妙,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我就可以移動這么遠(yuǎn)的距離,這個建筑所使用的技術(shù)也遠(yuǎn)不是我能想象的,同時,我也不認(rèn)為這是森林的居民在短短一年內(nèi)建設(shè)的,森林的異變和地下的某些東西一起形成了我現(xiàn)在看到的情況。
? 這個位于高處的大廳十分巨大,上方也有白色的光,但是也沒有燈具,也就是說墻體本身就是光源,很亮,但并不刺眼,大廳各處規(guī)律地排布著各式的植物和用具,一些金屬的欄桿和墻面在一定程度上將大廳分成了一些區(qū)域,但并不高,不會遮擋到視線,總體還是十分華麗和寬闊的。
? 我不是特別想觸碰什么東西,防止自己再莫名其妙地觸發(fā)一些不利的情況,這里的結(jié)構(gòu)確實比二階要來的精細(xì),暫時我把這里當(dāng)成三階來探索可以有效提高安全性。我從包里拿出了電磁探測器,然后打開靠近了地面,結(jié)果這機器一直處于報警狀態(tài),無論是我踩的還是前方的地面,試了一陣我決定放棄,地下很可能整體都是相當(dāng)復(fù)雜的機械結(jié)構(gòu),靠探測器那我就只能停在原地了,話說回來,我有非常好用的裝置在手,即使遇到什么,大不了我再變成之前那種狀態(tài)就行,雖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變。
? 我放開膽子,穿過步道走到玻璃墻邊,因為從來沒有來過這么高的地方,我向下看時有些害怕,便微微離開墻邊一些,但中央?yún)^(qū)的結(jié)構(gòu)倒是不復(fù)雜,我很快就看到了大空洞的土坡所在的方向,那邊好像變化不是很大,探照用的塔樓好像還在,除了大空洞以外,其他的地方倒是被修整的比較多,以前破敗的塔樓看起來都被改造了,而中央?yún)^(qū)以外的區(qū)域看起來有些奇怪,就像在白霧里一樣,有些模糊,還有些微微發(fā)亮。
? 現(xiàn)在從時間來說應(yīng)該還沒有進入夜晚,中央?yún)^(qū)這種徹底的夜景確實不太符合常理,我并不打算在這里浪費時間,繞著大廳轉(zhuǎn)了一圈,確認(rèn)了各個區(qū)域看起來的情況并在筆記上記錄下來之后,我匆忙返回纜車所在的中心圓柱,但這時我卻產(chǎn)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 好像有誰從身邊走過。
? 我四處觀察了一番,但是奇怪的是我沒有看見一個人,周圍除了植物,還有一些我不太理解的用具之外好像并沒有人。
? 我瞇著眼睛仔細(xì)地查看,依然沒有看到什么,但是大廳中有人的感覺卻愈發(fā)強烈,而且絕對不是一個。
? 更奇怪的是,我覺得那些人應(yīng)該在說話,而且十分嘈雜,但我卻什么也聽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我不由得看向手上緊握的刀,它似乎沒什么反應(yīng),我也不確定怎么使用它,拿著它朝周圍胡亂地晃動了幾下,也沒有發(fā)生任何事。
? 對于這種感覺上的變化,我倒是有些習(xí)慣了,只是這種看不到聽不到的純粹的感覺讓我有些發(fā)毛,我疑惑地再次觀察了四周,便決定無視這種感覺。
? 我徑直回到了纜車所在的柱墻旁。
? 柱體的墻壁和我想的一樣,沒觸摸到就打開了,我繼續(xù)在小房間里一頓亂摸,很快這個高級纜車就像我想的一樣開始移動了,對于這種快速的成功倒是讓我很自滿。
? 但事情總有意外,在數(shù)十秒后,等到墻體打開時,我沒有看到那個自己期待看到的走廊。
? 纜車外的走道很長,略微有些泛綠,而且光芒也比較黯淡,看起來倒是很讓人平靜,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居然泛起了一點點恐懼。
? 我覺得略微探索一下的時間還有,便走了出去,就在走進走道的一瞬間,我聞到了一些讓人不太愉快的味道。
? 像是有些腐敗和難以形容的氣息。
? 走道不像之前大廳的那個是全封閉的,兩邊有一些門,我悄悄地潛到門邊,看向里面。
? 里面的“東西”讓我全身汗毛倒立,我嚇得猛吸了口氣,退進走廊,本能地把手中的大刀舉到胸前。
? 幾個依稀看得出人形的“人”躺坐在椅子上,身體非常奇怪,就像是數(shù)根條狀肉塊拼湊成了身體一般,而頭部則變得很大,就像腫起來了一樣,他們身后好像還有一些大罐子,里面有些液體,但我沒仔細(xì)看,我只覺得牙齒都有些打顫,不知道是出于恐懼,還是厭惡。
? 他們像是還活著,剛才看起來好像還扭動了兩下,門里依稀傳出了液體流動和滴落的聲音,但我卻不知道該不該再往里看一眼。
? 這是什么。。。
? 這就是老蔡當(dāng)年看到的被拉長的人嗎。。。
? 。。。
? 這真的還能算是人類嗎。。。
? 即使是經(jīng)過不少歷險的我也從沒有遇到過這種陰森可怖的場景,我懷疑即使遇到的是巡邏者也不會讓我更害怕了。
?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這可能是我回到森林進行探索中被我主動找到的“人”,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甚至不太敢從門前走過去。
? 走道略顯昏暗的青綠色光在刀刃上泛起了詭異的光暈,我才注意到是墻體上抹著的一些痕跡,好像有些泛綠。
? 我又向后退了兩步,生怕自己的聲音驚擾到他們。
?“嘔。。。咕。。?!?br>? 從走道較遠(yuǎn)處的門里傳出了怪異的聲音,像是嘔吐一般,我咽了下口水,攥緊了手上的大刀,生怕看到什么從那邊走出來。
?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確認(rèn)了沒有什么東西出來,便開始后退,實話說,我沒想到當(dāng)年老蔡看到的是這樣的東西,如果我知道,那我絕對不會對四階產(chǎn)生任何興趣。
? 就在我慢慢后退時,我突然感覺到有人從背后走來,我慌忙轉(zhuǎn)頭看過去,但還是什么都沒有看到,我的心跳越來越快,腳步也逐漸加快,我貼著墻跑向入口,總覺得有人在注視著自己,但從來沒有什么視線會讓我這么慌不擇路。
? 墻很正常地打開了,我松了口氣,進了那個房間,一邊注意著走廊的動靜,一邊慌忙地觸摸著墻壁,一心只想離開這個詭異的樓房。
? 雖然比之前好像慢了一點,但墻還是閉合上了,接著就感覺纜車開始移動了。
? 我祈求著不要再把我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但這次門很快就打開了,眼前是那個之前大廳里有黃白色光芒的走廊,我趕緊跑了出去,由于太匆忙還不小心撞了一下門沿,我?guī)缀跏翘用汶x開這個建筑的,之前對這個建筑華麗裝飾的感嘆蕩然無存,當(dāng)跑到街道對面時,我才心有余悸地回頭看向它。
? 之前的探索隊,這就是他們遭遇的命運嗎。。。
? 還是說這就是那個“寄生”做的事情?
? 俄爾芬。。。應(yīng)該不會。。。
? 千萬不要。。。
? 我失神地看向四周,周圍的每一個建筑都不再顯得美麗而夢幻了,奇妙的光暈如同霧氣一般籠罩著它們,我?guī)缀醪桓蚁胂笏鼈兊膬?nèi)部到底會有什么駭人的場景。
?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這不是森林的結(jié)局。。。
? 森林那么多人,除了襲擊我的人以外,我?guī)缀鯖]有再見到一個其他的人,如果說大部分人最終是這樣的情況,那我回來搜索的希望可以說是破滅了。
? 這個“寄生”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要這么做。。。
?“永生者本來就是種群的終結(jié)?!?br>? 永。。生者。。?
? 似乎那個女孩依然在觀察我的舉動,剛才樓里的場景她是不是也看到了。
?“永生者的自私依舊這么讓人作嘔,不過寄生估計也已經(jīng)沒有理性了,驅(qū)動他的就是純粹的活下去的欲望吧。”
?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它對我的。。。我曾經(jīng)互相幫助一起生活的朋友們做的事情了嗎?
?“嗯,處理他們也算是你的工作嘛,雖然你還沒。。?!?br>? 我低下了頭,有些喪氣。
? 我真的能對付那個東西嗎?
?“可以的,莉婭,你甚至不需要擔(dān)心,永生者對于文明或許算不小的威脅,但對我們而言,不過是獵物罷了?!?br>? 雖然我沒聽懂獵物的意思,但是可以看出至少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 既然回來了,也沒有找到多少幸存者的希望,那我和那個寄生必然只會留下一個,至少把森林讓給他是我絕不愿意的。
? 但我一點也不期待和它見面,如果森林的居民們被它以這樣的方式對待,那么想必它也不會多賞心悅目。
? 我甚至都不愿意靠近任何一棟建筑,帶著厭惡的神情,我慢慢地走向之前看到的大空洞的方向,現(xiàn)在我倒寧可看到那些生龍活虎的襲擊者,而不是像尸體一樣攤在椅子上的怪物。
? 原來在星星點點的閃光之下,埋藏的卻是我最不愿看見的東西,這個異??帐幒蛯掗煹闹醒?yún)^(qū),曾經(jīng)最繁榮的區(qū)域,現(xiàn)在變成了最可怕的區(qū)域。
? 這一路上依然沒有任何人,安靜到顯得詭異的程度,我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背包晃動的聲音。
? 隨著我離開中央?yún)^(qū)中部,身邊的經(jīng)過建筑也開始逐漸的變小,雖然它們依然籠罩在青紫色的霧氣之中,但這種霧氣似乎正逐漸減弱,飄浮的閃光也幾乎沒了,我看到眼前逐漸亮起來,東部原本是廢墟的地方也變成了塔樓林立的功能區(qū)。
? 沒多久,一個人影站在我的前方,他站的不是很直,看起來像是沒什么力氣的樣子。
? 往前走了幾步,我感覺到了不太強烈的陽光。
? 我有些猶豫應(yīng)不應(yīng)該拿出飛箭槍,但是看了看手上的大刀,我覺得這個或許會更好用一些,便朝人影走去。
? 那個人并沒有動,只是注視著我,隨著我逐漸適應(yīng)了亮光,我才發(fā)現(xiàn)站在我對面的人,竟然是老蔡。
? 我站在離他四五米的地方,愣愣地看著他,不太確定該說什么,看到我,他的表情也沒有發(fā)生明顯變化,他并沒有顯露出高興地樣子,相反,他卻流露出了明顯的厭惡。
? 我們相對站了一會。
?“蔡伯。。?!蔽蚁乳_了口。
?“你不該來?!彼淅涞卣f道。
?“可是。。。我。。。我想回來看看你們,看看俄爾芬,我爸媽也沒有返回營地。。?!?br>?“你自己回來可以,但你帶來了別的東西?!彼戳艘谎畚沂稚系拇蟮?,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神情。
? 手上的大刀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 我仿佛看到大刀刺進了老蔡的面部,他面相猙獰地倒在了地上,裂成了碎片,這時一個對我很重要的小孩正跑向一個水池,我想跑過去救她,但是當(dāng)我伸手時,手上卻握著一塊石頭。
? 我甩了甩頭,趕走了這些奇怪的念頭,然后繼續(xù)注視著老蔡,老蔡身上散發(fā)著陌生的氣息,這完全不是以前那個看到我們就一副懶散又和藹樣子的蔡伯,他現(xiàn)在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充滿敵意的陌生人,為了確定想法,我做了個試探。
?“寄生,”我冷冷地說道,“你想欺騙我嗎?!?br>? 老蔡的表情立刻瘋狂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扭成了一團。
?“你這個狗東西,把自己交給死神控制了嗎,寄生。。。好名字,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稱呼嗎,你們不過是那沙福那些蠢貨制造的劣質(zhì)產(chǎn)品,他就讓你用這種侮辱的方式來激怒我嗎?!?br>? 果然,眼前的人不是老蔡。
? 但我又不能殺死他,我實在下不了手。
? 如果靜默說的沒錯,那么它應(yīng)該是很忌憚所謂的死神的,從之前我的軀體發(fā)生變化后他們立刻逃竄就能看出來。
? 只要避開老蔡就行了,哪怕只是他的身體。
?“你不逃嗎?”我威脅道。
? 他仰天大笑,接著喊道:“就算是那沙福本人來,我也不會像蟲子一樣逃跑,你們不過是以恩的走狗,王的力量我沒法抗衡,只能逃跑,但你們別忘了,王死了,但我們還活著,至于你們這幫XX(聽不懂的語言),我會用以恩的碎片來干掉你們,好阻止你們像那個瘋子一樣的王搞喪心病狂的屠殺?!?br>? 屠殺?
? 這個“寄生”到底是什么來歷。
? 不過無論什么理由,只要我想起在中央?yún)^(qū)大樓里看到的場景,都不打算原諒他。
?“那好吧?!蔽揖従彽嘏e起了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