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獸人志傳記—米特篇下篇1(以家人之名)


僅以此章獻給天真無邪的米特,以此紀念他遺失的童年—子虎菌
酒紅色的夕陽溫柔地灑在窗邊的皮革椅上,米修斯坐在上面批改著近幾天從外城送來的案子,盡管手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但他似乎一頭扎進了里面,不知疲倦,時不時低頭沉思亦或者是仰頭看向窗外,或者從書架上抽出內城條例在上面圈圈點點。
特蕾婭踮著腳從打開的門縫中間溜進來,靜靜地站在他的背后,看著眼前埋頭書寫的男人漏出擔憂的神情,盡管她的內心充滿了驕傲和滿足,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和她一樣顛沛流離的人們,他擔起了獨屬于黑暗角落里的一盞燈,他公平無私,用理性和智慧丈量正義,對于內城的人而言,他的確是一個英雄。
但是,對于特蕾婭自己而言,他首先是自己的依靠,然后才是眾人的英雄,她寧愿米修斯自私一點,這樣就不用背負著眾人的祈愿而生;她寧愿米修斯從七權之位跌下,這樣就不用陷入勾心斗角的算計之中;她寧愿失去一切,以換來簡單平淡的幸福。
但這是不切實際的,她所能做的就是從背后摟住米修斯的脖子,在他的側臉上輕輕留下一個真摯的吻,然后坐在他的懷里,握住他的手,讓他得以休息片刻。
“這個小家伙還有兩個月就要見到我們了,你說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些玩具?準備些什么好呢?足球、玩具槍、還是洋娃娃?”米修斯揉著特蕾婭的肚子,期待而滿足地望向她。
“你啊,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不過改天你到內城的時候,倒是可以帶些小孩子的衣服,不過我沒辦法和你一起去,倒是有點擔心你的眼光?!碧乩賸I調笑著說,臉上卻流露出黯然的表情。
“你放心,如果他是男孩子,我就給他買最帥的小西裝和小皮鞋,如果是女孩兒,我就給她買最漂亮的小裙子和蝴蝶結。而且……總有一天,我們可以一起去的,你相信我嗎?”
“嗯,我相信……”特蕾婭拉住米修斯的領帶,吻上米修斯溫暖的唇,像是做了一場繾綣而溫存的大夢。

聯(lián)邦會議大廳內燈火輝煌,中央的球形琉璃燈盞剝落下的光輝映在金色的地毯上,檀木圓桌的柔和香氣氤氳在這緊張而又微妙的氛圍之中。
桌子旁圍坐著聯(lián)邦的七權和市長,這是每個月度的聯(lián)邦常規(guī)會議,通常在沒有重要議題的時間都是以圍桌喝茶的形式收尾的。
然而,今天的氛圍顯然與往常不同。
“各位,關于修改外城條例以及內城準入準則的事宜,不知道你們考慮的怎么樣了,自從上次提出議案已經過去了相當一段時間,在這里,我想要一個明確的答復?!泵仔匏箯淖琅云鹕?,手里緊緊握著擬定的草案。
“這些卑賤的下等人根本不配進入內城,米修斯,你怎么就這么執(zhí)迷不悟呢?你知道老子每天管理兵團和獵獸隊的雜事要花費多少心思嗎?我可沒時間思考你這破事!”麥克斯將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盞不停地晃動,盡管他已經六十多歲,兩邊的絡腮胡全部斑白,但是作為內城軍權的執(zhí)掌者,力量和氣場卻絲毫不輸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麥老,別生氣,別生氣,米修斯他也一定也是被外城人的言論蠱惑了,我們需要給他一點時間想想清楚,權衡利弊之后他自然也會明白。興許,他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你說是不是,喬伊?”伊莉切爾作為在場的唯一女性,也是文化之權的代表,總是充當著和事佬的角色,她很漂亮,也很擅長利用自己柔和的魅力將話題推給下一個人。
“額,我……其實覺得倒是可以考慮米修斯的決議,畢竟我們一直以來都是互相依仗的同胞啊,我們總不能將他們隔絕在高墻之外,和那群野蠻的獸族長久待在一起吧。”
其實他并不關心外城人的死活,他只是設想到一旦開放內城的準入條例之后,自己作為貿易大權的執(zhí)掌者能夠從激增的交易量中揩到多少油水,畢竟一個精明的商人從來都不能把自己的直接目的暴露于別人的面前,正如同他總是戴著沉重的黑色木框眼鏡將自己的心思悉數(shù)藏于真情流露的謊言。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是這件事畢竟涉及到上一代議會流下來的老規(guī)矩。我們還是得聽聽長輩們的意見?!崩鲜虚L咳嗽了兩聲,示意大家暫時安靜片刻。
是的,七權并不是并列的,自聯(lián)邦創(chuàng)立以來,便將人類內城和外城的事務及職責分為了上三權,和下四權。下四權分別是對應具體事務的法律、貿易、軍事、文化,而上三權則代表對下四權的執(zhí)行、監(jiān)督、以及記錄,分別為執(zhí)行者、監(jiān)察者、以及承載一切歷史的記錄者。
“作為執(zhí)行者,如果從理性的角度而言,我是不建議這么做的,因為內城的事務本就繁多,如果處理對象激增,是不利于內城條例安穩(wěn)執(zhí)行的。”坐在市長左側的人如是說著,他身著一身藏青色的綢緞,臉上戴著紅色的猙獰牛頭面具,身上散發(fā)出的陰冷氣息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我倒覺得無所謂,我的工作是監(jiān)察確保一切事務能夠正常執(zhí)行而已,只不過米修斯你要考慮到如果放開準入準則的話,即便我們幾個能夠接受,其他內城人又需要花多少時間去破除這幾百年來的思想壁障呢?”這次說話的是坐在市長右側的人,他身著銀色長袍,頭頂帶著白色山羊角的裝飾,整個人顯得智慧而溫和。
“看來,米修斯的意見我們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太肯定,不如就翻牌表決吧,還請舍雷爾幫我們記錄?!崩鲜虚L站起身,拿起一摞紙牌分發(fā)給在座的各位。
舍雷爾是坐在市長對面的人,他身著金色與白色交織的對襟長衫,帶著一個如同壁畫中審判天使的面罩,整個人顯得肅穆而莊嚴,他是記錄者,一般只負責記載會議紀要,只有在某些極為重要的時刻才發(fā)表自己的看法。
目前可公開的情報:翻牌表決:每個人擁有善惡兩張牌,善牌代表同意的分量,惡牌代表反對的分量,每個人在上面打分,分值在一到十之間,并且兩張牌的和不超過10,最后收集所有的手牌,分為善惡兩組,總牌值高的代表決議結果。
一旁的秘書收集匯總之后,將結果悄聲告知市長。
“接下來,我們便宣布最終的結果,善牌25,惡牌45,很遺憾,米修斯,我們暫時沒辦法修改內城的條例?!笔虚L攤起雙手,表示無奈,“我知道你很想……”
“夠了!感謝各位今天能夠聽我這么多廢話,我很清楚,要改變一切很難,但是一切掩蓋于真相下的謊言,終于有一天會曝曬于陽光之下,而我……一定會同外城的人堅持到那一刻。”
說罷,米修斯將手稿裝在手提包中,重重地推開會議室的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古堡內,清晨的陽光明媚而柔和,弗克斯手執(zhí)金色的手杖漫步在青色的草坪上,米修斯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語,臉上的神情如同犯錯的孩童。
“你知道嗎?上一次聯(lián)邦會議上,你已經打草驚蛇了……”弗克斯嘆了口氣,回頭望向一臉沉重的米修斯。
“我知道的,但我就是忍不住,也許我是該冷靜下來的……我應該聽您的教誨的……但我并不后悔……總要有人站出來的,不是嗎?”米修斯的語氣中帶著懇切的歉意,但他仍舊倔強的抬起頭緊緊注視著弗克斯那雙敏銳的眼睛。
“嗯……我明白的,你一旦認定了自己的方向就絕不肯輕易地回頭,我是知道的……對了,你今天不是有事拜托我嗎?說吧。”弗克斯瞇著眼睛思索道。
“我想請您幫我們拍一張合照,我父親還在的時候常常提起您的拍照技術?!泵仔匏怪噶酥覆贿h處固定在支架上的相機,以及早就坐在長椅上向他們招手的特蕾婭。
紫藤蘿如同瀑布一樣懸垂于金色的陽光里,米修斯端坐在長椅上,特蕾婭倚靠在他的肩上,一手挽著米修斯的手腕一手撫摸著那個在懷里雀躍的生命,閉上眼眸滿足地微笑著。
“準備好了嗎?”弗克斯在遠處操縱著鏡頭
“嗯?!?/p>
“咔嚓”隨著快門的落下,王子和公主的笑容永遠地定格在此刻。

雷雨交加的夜晚,邊城實驗基地門口外,包裹在黑色雨衣里的身影,似乎明確知曉所有警報陷阱的地處,他輕車熟路地繞進實驗室,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照下,摸索著實驗臺上的東西,周圍環(huán)繞著一圈又一圈綠瑩瑩的光柱,但是在黑夜中里面的液體顯得模糊而混沌。
在實驗柜的上層似乎有一個保險箱一樣的隔層,在接入破解鑰匙之后,黑色的身影再三確認里面的試劑,在合上柜子之后矯健地繞過門口的紅外捕捉,在即將突破出口門禁的時候,腳下突然響起急促刺耳的警報聲。
是接地感應,自己一定在實驗室的地面接觸了可以觸發(fā)警報的媒介,不遠處響起的腳步聲
“來不及了!”
黑影破窗而出,在護衛(wèi)隊趕來的時候,只留下了一地殘渣。
在門禁口的暗格中,緩緩走出三個身影。
“我們不需要動手嗎?”紅色的牛頭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不,不用設防,就讓他得逞吧,在獵物上鉤之前總是需要給一點甜頭的?!卑咨纳窖蚪菗u晃著,像是在得意的笑。
“按兩位大人所說,他會親手把自己送上絕路……可惜了”細不可聞的嘆息消失在滾滾雷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