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帝生涯》錯位的人生 遲到的校正 繁華荒唐一夢 夢醒歸去來
苦竹山苦竹寺。當端白無處可去,不知所向時,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地方。
苦竹寺住持等候他已久,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控,理所當然他會來。
也許,這里有他未盡的緣。此刻,該續(xù)上了。
也許他本該屬于這里,只是生命和他開了一個玩笑,讓他做了一個夢,讓他失去,讓他繁華一場,讓他荒唐可笑,再將十年前錯位的命運齒輪,撥回到原來的位置上。還他遲到的校正,夢醒歸去來。
端白討厭父親,可聲色犬馬的父親卻突然送給了他一份大禮:當未來的君主。不,是眼下,就要當王。
端白有4個異母兄弟,長幼有序,怎么會輪上他,他其實又納悶又郁悶。
他并不稀罕當王,他只是個孩子。
可祖母和母親,是那樣堅決維護他。這種驚人一致,只發(fā)生過2次。一次是捍衛(wèi)他的皇位,一次是阻止他立一個可愛的宮女為貴妃。
這2女人,天生不和,婆媳總在暗自較勁。
他們坐在端白的左右,垂簾聽政,話里有話,眼神不是明示就是暗示,端白更像個工具人,參與政事毫無熱情。
他御駕親征,敗了。敗了就敗了,平安班師回朝就好。
接受了敵國的條件,娶了敵國丑丑的公主為妻,也算平息了紛爭。
他的后宮佳人是分門分派的。祖母那邊的,母親那邊的,然后再是自己喜愛,以剁手指要挾封來的宮女貴妃。
但他不知道他自作主張的對不對,貴妃一個人勢單力薄,靠著他的那點寵愛,承受四面夾擊的中傷和敵意。
她連懷孕都惶恐不安。她的不安終于變成血淋淋的噩夢:生下一只白狐死胎。
她是無辜的,她是被迫害的。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清醒。這宮里并不適合她,他的愛并保護不了她。
于是同樣用掉包計,他將她送了出去,那樣她眼里就會清爽干凈一些。
端文造反大軍浩浩蕩蕩往都城前進時,祖母告訴了他個秘密。其實皇位本該是端文的,是她硬生生的給換了。
這秘密留到她最后一口氣。她為自己一念之間的鬧作劇和杰作,沒感到一絲內(nèi)疚憂傷,滿意的撒手人寰了。
可憐當時端文的母親,為子叫屈,卻被陪葬了。
那個氣勢洶洶殺進宮廷要一個說法的兄長,那個忍辱負重多少年的兄長,那個賠付了青春和母命的兄長,他的命運被一個老婦人,一個看似恩澤雨露均沾氣定神閑恩威并用的老太后給耍了。他也被耍了。只因祖母不喜歡這兩個孫子,便拿他們當猴耍?
他又拿本該屬于兄長的權(quán)力,耍了兄長。
這場錯位的笑話,終究是要各歸其位來校正的。哪怕遲到,哪怕代價這么大,爛攤子總是要收拾的。
混亂之中。端文說,你走吧。
跨越城墻,他出來了。和他的小太監(jiān)燕郎。身后他的母親,他的一群妖艷后妃,早已識相地用一襲白綾捍忠貞。他的王后,也被娘家人接回了國。
皇帝生涯結(jié)束了,他并不覺得多可惜。從此便是布衣江湖了。
偶遇的宮女貴妃,成了青樓里的一枝花。在大街上叫賣著他給她的親筆信??上巢还沟哪甏瑹o人有心風雅月。
他成了個雜耍藝人,成了個走鋼索的人。他驚喜自己的高空平衡能力竟然這么天賦異稟。他收獲過真誠的掌聲,他的隊伍曾一度發(fā)展到18個人。
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很快,敵國大軍進攻到腹地,燒殺搶掠。屬于端文的夢,并沒有做多久。屬于端白的新開始,也嘎然而止。
燕郎為掩護他,死了。17個人的雜耍隊伍尸體橫陳,他趁天黑,給他們找了個落腳地。
他好累。累的在墳前一覺睡到了天亮。
他的落腳地又在哪里?他想起了那本沒看完的書,該有心思看了。早就該死之人大難不死,他的人生已經(jīng)是他自己的了。
繁華落盡,孑然一身,無處惹塵埃。錯的對的都已是前程往事,余生清凈修為,不負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