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雨落
? “姐,你說咱爹能去哪?”她搖搖頭,張明又問:“姐,村子里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兒,咱爹沒道理人不見了???”她還是搖頭,沉默不語?!敖隳惚任蚁刃褋?,你問沒問過大伙兒咱爹的下落?”“問過了,村西的趙老爺子說看見他提著刀往林子那邊走了?!?“提著刀?”
? 張明不再發(fā)問,低頭沉思。以他對劉思源(劉屠戶)的了解,村中大火又燒死了人卻沒有他身影,一定有極其嚴(yán)重的事在分心。出門時又帶著刀,多半和村里大伙兒暈倒以及燒死不少人的大火有關(guān)。
? “姐你其實知道爹干嘛去了對嘛?”劉晴雨看了看他,眼眶濕潤泛紅,整個人憔悴至極?!敖??我們難道連爹也要沒了?”“瞎說!”“啪”的一聲脆響傳出,張明的頭挨了幾巴掌?!霸鄣欢]事兒的?!眲⑶缬陱娙虦I哽咽著說道,“對,咱爹那么厲害,一定會沒事兒的。林子這邊找不到,我們再往外找找,一定會找到的?!?/p>
? 林子里二人打著老手電焦急地找著,月亮慢慢沒入山后,天雖微微亮,卻也見不著太陽。大片烏黑的云慢慢聚攏,向光明村傾軋而來。雷聲轟鳴四散開來,天邊偶有攝人的雷光炸開。二人抬頭一看,散亂的幾顆雨滴落在二人臉上,冰冰涼涼的。很快雨勢大了起了,二人依舊沒打算回去。
? 突然竹林間傳出一陣聲響,不斷向二人的方向逼近。張明換手持柴刀,立刻擋在劉晴雨身前。劉晴雨一把奪過柴刀,走到了他身前,死死盯著林子里。
? “你們來這里干嘛?”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劉晴雨嘴唇微顫,手中柴刀落在地上,喊道:“爹!”,剛要向那地方跑去,張明拉住了她?!敖?,不對!先不要去?!眲⑶缬昊仡^惱怒的瞪著他怒道:“你知道爹出去是為什么嘛?放開!”張明手上的勁使得更足,直捏的她手泛紅,他將掉落在地上的柴刀用腳撥弄回來,不顧自己姐姐的憤怒質(zhì)問,朝著傳來聲音的地方喊道:“爹?你一直在林子里愣著干嘛?”
? “我踩夾子了,動不了!你們進(jìn)來幫幫我!”二人聞言,劉晴雨掙扎的更厲害,張明感覺有些抓不住,便快速用手圍住她的腰,死死箍著。他急忙說到:“我知道,爹去干什么了!姐,你仔細(xì)想想,村里面的捕獵夾不是早就撤完了?野豬,狼早就被爹帶著人獵完了,撤夾子的時候,我們也在。所以林子里的人不對勁!村子里今晚死了那么多人,很有可能是林子里那個人干的。咱爹可能…”張明頓住了,好像再也擠不出半個字來,只是手上的刀握得更緊?!胺砰_?!眲⑶缬瓴辉賿暝讶焕潇o下來。他慢慢松開手說到:“姐,你快回去叫人,我拖住這里?!?/p>
? “不行,咱爹可能…我不能留你在這,不管是你還是我碰上他未必有辦法單獨應(yīng)付,出門前,我打過招呼,村里的人這時應(yīng)該進(jìn)林子里了,找到我們只是時間問題,一起拖住就好!”劉晴雨將聲音刻意提高幾個度,林子里卻沒有再傳來聲音。
? “姐,真的?還是緩兵?里頭那人應(yīng)該在猶豫?!薄熬彵?,但是趙老爺子知道我們兩出來,以他的習(xí)慣,火勢下來,應(yīng)該會來我們家看看我們還在不在。”
? “了解,現(xiàn)下可能的情況就是:我們能成功抽身,但再找到這個人很難,仇難報?;蛘呶覀兝^續(xù)拖著,但往前走,我們未必都能保全自己。再有就是,他決定對我們直接動手,發(fā)生這種情況,姐你一定要先走!”“走你個頭,少在我面前當(dāng)英雄,現(xiàn)在還不是拼命的時候。咱爹,未必就是出了事,林子這么大,找人可不容易?!?/p>
? “姐,你……”張明不再多說,二人背靠著背,提防著四周的一切,竹林里此時依然沒有動靜。細(xì)雨依然自顧自的飄落,二人臉上已經(jīng)濕了掛著不少小水珠。二人的眼睛,死死的看著四周,似乎任何細(xì)節(jié)都無法逃出二人的眼睛?!班绷掷镏挥杏晁畳煸谌~上的聚成的水珠落在地上的聲音。
? 突然張明背后傳來陣陣呼喊聲,張明死死盯住的方向傳來連串的響動。二人依舊不動,張明手中的柴刀依然沒有放下,劉晴雨手里的短刀依舊對著身前?!吧档艿?,再警惕些?!?/p>
? 二人之所以沒有松懈,這就不得不提火災(zāi)中那位被燒死陳師父,也就是三十年前到村里的那個年輕人,他曾經(jīng)給二人演了一手非常奇妙的技藝,人在屏風(fēng)后什么東西都不用,全憑一張嘴,一會兒是百鳥鳴唱,一會兒是群狼哮聚,一會兒又是兩虎相爭,一會兒又是妖風(fēng)作亂,林木折亂。
“姐,你有主意嘛?”“沒有,林子里的人手段很怪,如果能模仿咱爹的聲音,那到底能不能搞出這些動靜,我們很難判斷。我們要是應(yīng)答,他一定會以為我們露怯。如果是真的大伙兒找過來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只要拖住就有希望,哪怕他跑,我們把大伙兒發(fā)動起來,他未必能走脫?!?/p>
“會不會還是太被動?”“你有什么好點子?”“記得咱小舅救出來的孩子嗎?”“陳傅?你想怎么樣?” 張明朝著林子里大喊:“老畜牲!你放火燒戲園子,糟蹋別人老婆,還把人活活燒死,把小孩子的眼睛弄成那樣!你真不怕遭報應(yīng)?”
? “小雜毛,你曉得個屁!日你媽!”張明心念一動又說道:“陳師傅來我們村三十幾年,娶了老婆有了兒子,弟子到處都是,你嫉妒他是吧?所以你眼紅就要干殺人滿門奸淫女人的勾當(dāng)?”“我紅你媽的屁股!那個狗畜生和師傅的女人私會,還給師妹下了迷藥,玩完這些還要火燒師門,要不是他,一切都是老子的,現(xiàn)在老子殺他全家,玩他女人,是他該!小雜毛,你的確精的很,老子現(xiàn)在喘上氣,不光要你死,你旁邊那個水靈的女娃娃比我那師娘師妹還要潤,老子我忍不住要玩一玩了?!?/p>
? 劉晴雨不吭聲,再次提高警惕,提防著那個方向。張明接著開口道:“你這一輩子也就只能這么畏畏縮縮的耍點垃圾手段,和你人一樣又臟又惡心,也難怪只能看著別人禍害你師娘師妹。今天你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讓我死在這,爺爺我就不把你當(dāng)孬種看了!”
? 劉晴雨附和道:“你要真有種!小姑奶奶我讓你痛快一下又怎么樣?”
? “哼,兩個小雜碎也想著激我?爺爺我今天就讓你倆和你們那死鬼老子一樣死的明明白白!”
? 一個身影從林子出來,二人看去,此人也就剛到張明的腰那,半張臉都是燒傷后留的疤痕,右眼眼眶是空的,顯得異常猙獰可怖。
? “我本以為你也就是個畏畏縮縮的孬種,沒想到還是個獨眼侏儒,難怪要躲起來,就你這廢物還能殺我爹?”張明依舊故意激他,手中柴刀松了松后握的更緊了些。“你娘的找死!”男人怒喝,手一抬,一支鏢飛掠過來,張明早有準(zhǔn)備,頭一偏,躲的很是勉強,耳邊破開一道豁口,鮮血汩汩流出。勉強偏頭躲開后,向左前邁步躲閃,避開直刺而來的匕首,剛想踢那人一腳,那侏儒便要栽倒。原來劉晴雨趁著張明激他的功夫,那男人沒注意到她已經(jīng)悄悄在手中攥住一塊兒半個拳頭大的石頭,只待他專心對張明出手,石頭就精準(zhǔn)的命中侏儒腦門,打的他雙眼發(fā)黑。
? 張明這一腳揣在他襠下,人再難起身。張明上前將人雙手反扣壓在地上,那侏儒掙扎不開,只能張口問候起兩人的祖宗。
? 二人自幼和劉思源學(xué)武,十四歲就開始進(jìn)山狩獵 ,練的一身好本事,至于二人的老子,也就是劉思源,又怎會折在這種一激就廢的憨貨手里。二人當(dāng)即有了想法:“這人絕對還有同伙!”
? 張明看了看劉晴雨道:“姐,情況不太好!我們可能很危險,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這人留在這只是一個照應(yīng)的。最壞的情況下,那人可能已經(jīng)在附近甚至目睹了我們做的一切。”
? “兩個狗雜碎現(xiàn)在怕了?把爺爺我放開!我考慮給你們一個痛快!”
? 張明手上加了把勁將矮人得手腳一掰扯,一身慘叫傳開,這侏儒若無人幫王正骨接回手腳,怕是再難動彈。遠(yuǎn)方依稀傳來幾聲叫喚,這次應(yīng)是真的村民。
? 突然二人身后傳出一陣聲響,張明大呵一身:“誰?”
? “我,手上的家伙事兒都放一放,可算找到你們了?!?“老易?你怎么來這了?” “趙老爺子告訴我的,劉叔他…”話沒說完二人立刻盯著他。“節(jié)哀!”
? 劉晴雨整個人癱軟掉,靠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地上的矮子開始大笑:“逮著我又怎么樣,你們那遭瘟的老子,是不是只找到一個頭???哈哈哈哈”?她現(xiàn)在就像泄了堤的閘口,再也攔不住。她也不再哭,沉默著站起身,拔刀就刺,一直預(yù)警著的張明從一旁閃出來擋住這一刀,刀子扎透他的肩頭。
? 張明虛弱的喊著:“帶你小雨姐回去,看好他!”
? “好,你自己小心?!?/p>
? 張明抬頭看了看天,痛,好像沒有辦法去說的痛。比刀子扎進(jìn)來還要痛的多,他面如死灰,把刀從肩頭里抽出來,死死的按著肩膀。
? 雨,還再下。二人漸漸離張明越來越遠(yuǎn),張明蹲下身想要問清這場人禍的前因后果,林子里傳來一聲慘叫。
......
? 雨,停了,也沒了。
(希望各位多提提意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