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可以一直陪著吾妻嗎?(碧藍航線)

夏日時節(jié),繁重的公務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指揮官將最后一份報告整理好,交給前來接收的艦娘,結束了一天的忙碌。
緊繃的神經終于舒張,一陣渾身的酸澀卻打斷了來之不易的祥和——保持同樣的坐姿太久,無論腰間還是脖頸,都有一種僵硬的麻木感,恨不得使勁捶上個幾十大板。
他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走了兩步,身旁的窗子放進來和煦的夕陽,配得一陣清咸的海風。
“指揮官?”
吾妻輕輕推門而入,手中捧著質樸的陶瓷茶具,一點裊裊的蒸汽從茶壺蓋的縫隙間溜走。
“您辛苦了?!?/p>
她微笑著,將茶具擺放在沙發(fā)前的玻璃茶幾上。提起茶壺,熱騰騰的茶湯混雜著些許花瓣,倒入杯中。
“我為您泡了一些花茶,希望可以幫忙緩解指揮官的疲勞?!?/p>
“哦!”
指揮官湊上前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茉莉的清香四溢在口腔,柔嫩醇厚,是他最中意的香型。
“費心了,吾妻。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這種?”指揮官驚喜道。
“和東煌的朋友談起您的時候,偶然聽見您喜歡,于是便簡單請教了一下?!?/p>
吾妻頭一傾,幾縷陽光迎上她笑意漸濃的臉龐,陽光也變得更溫暖。

“指揮官覺得還合您口味嗎?”
“很棒哦!辛苦你了。”他一邊喝一邊講,本就不深的茶杯很快見底,非常有說服力。
吾妻欣慰地笑道:“果然您很中意茉莉花的味道,那么…以后我會再為您多準備些花茶?!?/p>
“唔?”指揮官一頓,“茉莉的香氣很棒,不過我主要是因為這是吾妻泡的啦~”
他隨意地笑著,又徑自拿起茶壺,為她滿上一杯,小心地端在吾妻的手邊。
“即便是一樣的茶葉,一樣的技巧,不同的人沖泡,也會是不同的味道?!?/p>
——有人將這種微妙的不同稱之為,“心意”。
吾妻接過小茶杯,稍稍猶豫了一下,見一旁指揮官咧著嘴點點頭,便抿起唇在白瓷的杯沿,吮吸一口清香。
“…還不錯呢,看來,沒有枉費那一點小努力?!蔽崞蘖晳T性地禮貌回應,“多謝款待?!?/p>
“哈哈,明明是你泡的,怎么反倒成我招待你……”指揮官怔了一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愣愣地上下打量,“……?”
吾妻沒有察覺指揮官的視線,捧著茶杯細抿兩口,再將它輕輕放下,動作輕柔得幾乎沒有聲音。
“恩?指揮官,請問有什么需要吾妻做的嗎?”
才注意到指揮官一臉錯愕地盯著自己,吾妻轉過身去面向她,溫柔地說道。
“這…剛剛……”
吾妻方才拿來的茶杯…只有一個,而自己喝完之后一時興起,一心只想讓她一起嘗嘗,便不假思索地用了同一個杯子……
雖然刻意避開的話,應該碰不到……可擺弄茶杯的時候,已經不確定雙方的唇跡是否貼合……
好、好像叫什么間接…kiss?唔,重櫻那邊似乎非常在意這個…不會惹吾妻生氣吧……
“抱、抱歉……”
指揮官收起游移的目光,有些心虛地望著她。
“指揮官,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疑惑的話語,但吾妻的語調卻格外高揚。
總覺得那笑容意味深長……而且,為什么忽然摸起了她自己的嘴唇?
以未合攏的五根手指撐著沙發(fā),躬身抬頸的動作就像是在暗示般的誘惑一樣。
食指的指腹輕輕地唇上摩挲,更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指揮官只覺得雙頰的溫熱驟然上升,但吾妻卻是臉上笑意更深。
“指揮官,是不是有點累了?”
拍拍身旁的座位,吾妻一下坐得端正,好似方才的誘人一幕,只不過是指揮官在夕陽光線下,因為工作勞累所看到的模糊幻覺。
“累了的話,便請安心地坐下,讓吾妻為你揉揉肩膀放松一下吧?”
他搖搖頭,試圖甩去臉上的微熱。
“不累嗎?”
“不……”
原本想要否定,但最后還是不知怎么點了點頭。
“拜托你了。”
指揮官坐到了沙發(fā)上,側轉過了身體,這樣吾妻即使不站起來,也能夠幫他按摩。
靈巧的手指在雙肩上揉捏,盡可能為他分擔一些工作上的疲勞。
他的背很寬闊,他的肌肉很結實,他的肩膀很僵硬,他的表情很害羞。
他喜歡她為自己的貼心與溫柔,卻又心存愧意。
“吾妻?!?/p>
指揮官小掙扎著往旁挪了挪,她沒有阻攔。
“唔…總是這樣,感覺太麻煩你了?!彼麚蠐项^,有些不好意思。
“指揮官承擔著工作,也都是為了港區(qū)的大家。身為您的秘書艦,這只是理所當然的?!彼辉龠M一步動作,微笑地看著他。
“嗯…不行!大家都有做好自己的工作,這也是我的工作而已啦…況且,大家是大家,吾妻是吾妻,大家和吾妻也是不一樣的!”指揮官糾正道,“吾妻總是對我那么無微不至…我也想多幫吾妻做點什么…唔,要不這次換我?guī)湍銇戆茨Π???/p>
雖是詢問,可他堅定的樣子,卻教人難以拒絕。
吾妻伸出手,希望他能為自己按摩這里,如此便好。

指揮官有些奇怪按摩的位置,不過難得是吾妻的要求,沒有不滿足的理由。而她會選擇這里,也是有一些小小的私心——不會太過曖昧,也不會讓他為難。
輕攏慢捻,揉搓捏拿。盡管只是簡單的技巧,他卻按地無比認真,兩只眼睛只盯著吾妻白嫩的手背,全神貫注地對待。
在吾妻的印象里,無論指揮官平時怎樣,他做事的時候,總會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當她還在冰冷的科研倉里之時,隱約有些存在的記憶。
那時,總有一個人,時常會來到自己的艙門前坐下,自說自話地聊一點港區(qū)的日常。
無論是細小的瑣事,還是重大的變故,他總是會跑來同尚未成形的“自己”說一些“胡言亂語”——那段浸泡在科研倉的漫長歲月,才不至于那么孤獨。
后來當吾妻問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告訴自己:他從先前的科研艦娘里得知,即便是未成形之前她們多少也會有些意識,也可能感到悲涼與無助。
所以,他覺得,哪怕一點也好,他想為她們排解一些寂寞,只要有空便會前來。
他只說,“既然選擇了希望你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要為你們負責。”
初生的吾妻來到這個世界,想要熟悉一下港區(qū),他便帶著她仔細介紹了一番;吾妻想要與港區(qū)的艦娘們相處好關系,他便依著她的想法舉辦了一場交流會。
而他,卻總覺得這一切不過是責任之內的“理所當然”……
“吾妻,吾妻?”指揮官見她失神,有些焦急地喚著她的名字,“唔…是不是我的手法不太好,弄痛你了?抱歉…咳,果然我這方面還是有些笨手笨腳的……唔!”
一根修長的手指懸停在他的嘴前,與唇離得很近,卻尚未貼合。
“我,很感謝指揮官哦,一直。”
“唔,一直?”指揮官頓了一下,“唔,方才的按摩不那么舒服的話…作為回報也還是太小了……嗯,對了,有機會一起出去吃個飯吧?我請你?!?/p>
“吾妻怎好意思勞煩指揮官破費?我又沒做什么值得回報的事情……”
“才不是!”指揮官忽然一聲駁斥,緊緊地盯著吾妻的雙眸,認真道,“吾妻…幫了我很多!不僅秘書艦的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一些本不是你需要做的事情,你也總會幫忙解決……”
“吾妻總是非常關心我,每次我哪里不舒服…你總能一下子就看出來……為我按摩為我排憂解難…哪怕有什么煩心事,一和你傾訴,你總是會耐心地安慰我…即便我偶爾也會任性……你也總是…唔,沒有吾妻是不行的啦!所以,才不是什么‘沒有做過值得回報的事情’!”
指揮官憋紅了臉,用力地點點頭,將所有想到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去——他有點擔心,有沒有嚇到她。
“……恩?!蔽崞掾嚨剌p點臻首,微笑著,“吃飯的話…指揮官,介意我一個人去嗎?”
“唔?當然不介意,本來就是專門想報答吾妻的呀?吾妻想帶別人一起來嗎?倒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一起聚餐么?恩…不錯的主意呢,可以考慮。不過,這次…”
說著,她驀然挽起了指揮官的臂膀…還不夠,再湊得更近一些,環(huán)抱著他的腰身,輕觸著他的胸膛——一個簡單至極的擁抱,對于吾妻來說,卻是平時不會未經他允許就主動去做的大膽行為。
“吾…吾妻?”指揮官的神情有些慌亂,兩只手無處安放。
“一小會就好,有時候也想享受下單獨占有指揮官的感覺呢。”
吾妻抬眸,與他四目相對,唇角勾起柔情似水的笑意,彌漫著女人氣息的話語不斷撥撩在他的心弦。
“呵呵,開玩笑的~”
她眨起一邊的眼睛,溫柔地說著,五根手指撐在他的胸口,撐起自己的身。
“等一下!”
指揮官出聲攔住她的動作,將手伸進她那青絲之間,替她撥一撥凌亂翹起的發(fā)梢。
“你頭發(fā)亂了哦?!彼S意地笑笑。
“謝謝…讓指揮官見笑了?!蔽崞迬┣敢獾卣f。
“怎么會,小事而已,吾妻想要什么…有我能幫你的事情,隨時都可以說出來哦?!?/p>
他先扶好吾妻的身體,然后笑著比了個老土的大拇指。
“什么都可以嗎?”
“當然!”
“……恩。”她點點頭,臉龐卻已然比方才燙上幾分。
“吾妻?”
“那么……”
雖然尚未清晰,這份內心的悸動究竟是什么。
“希望……”
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不…拜托。”
她眸中的“琥珀”仿佛穿越億萬年的時光,化成一攤松油,在溫暖的陽光下蕩漾出迷離的光澤。
“指揮官,一直陪伴在...吾妻的身旁?!?/p>
深藏在烏發(fā)之間毛茸茸的垂耳微微顫抖,情動的人兒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最后的話語,溫柔而期盼。
“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