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下雪(二十八)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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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的七月滿是夏意,竹下院已經(jīng)重新步入正軌。幕府也終于從櫻田門事變中緩過氣,諸多事宜都有條不紊地運作起來。安藤信正“公武合體”的主張也已為眾人所知,正如所料,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稱頌,抵觸者也不在少數(shù)。其實公武合體之論早已有之,只是一直無人有決心有能力將它付諸實踐。擾攘之中,作為安藤信正親信的竹下院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大家不用太過在意外間的議論。”這一日訓練結束,高橋南對眾弟子說道,“現(xiàn)在還只是朝議而已,攘夷藩士也好,我們也好,都還沒到動手的時候。與其心神不定地胡亂猜測,不如抓緊時間提升戰(zhàn)力,將來會有用處。”
宮崎美穗提問道:“前輩,照這樣說,將來不是要和以前的伙伴交手嗎?惠令奈家所在的那個藩,就是攘夷一派啊?!?/p>
小嶋陽菜聞言一怔,嘆道:“各為其主,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或許這就是亂世的常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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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名古屋也是暑氣逼人,榮屋的少女們不避炎熱,仍是揮汗不止。
“少主別郁悶了,下個月再來嘛。”高柳明音寬慰珠理奈道。
榮屋道場的實力檢定與伏波院不同,并不是所有弟子都下場角逐,自少主松井珠理奈以下,眾人中決出的最強者才有資格向大小姐挑戰(zhàn)。松井大小姐身為道場師范,平日是不與弟子們對練的,只有每月一次的全院比試才會出手。一般挑戰(zhàn)資格都會落入珠理奈手中,偶爾也會是高柳明音或者矢神久美。
相比伏波院頂點的姐妹兩人,松井姐妹交手的次數(shù)就多得多了,只是珠理奈從來都沒贏過,一次也沒有。
“明明我的運動能力是超過姐姐的,為什么會輸呢?”珠理奈大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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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理奈還好嗎?”大小姐將幾位得力助手召集到書房議事,向高柳明音問道。
“老樣子?!泵饕魺o奈道。
大矢真那發(fā)問道:“大小姐,今天是要商議有關水戶藩的事嗎?”
“不錯。”說著將一份密報交給手下傳閱。
“竟然真的結成同盟了……”大矢真那驚道,“聽說這個桂小五郎可不是簡單人物,水戶藩和他結盟的話,就更加棘手了?!?/p>
“但是我不覺得這個‘水長同盟’有多可怕呀?!笔干窬妹啦唤獾溃八畱舴膹娛衷诎舱螵z和櫻田門折損了不少,我們用不著這么擔心吧?!?/p>
“久美,別忘了前幾天收到的消息,我們秋葉流有一支在桂小五郎那一邊?!贝笮〗惆櫭嫉?,“以精銳力量來說,水長兩家聯(lián)手確實是超過幕府的?!?/p>
高橋明音憂心道:“大小姐的意思是,伏波院會與竹下院對敵?”
“應該是遲早的事。”松井大小姐望向窗外,“我們再觀望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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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有局外人的猜測,大島優(yōu)子對于同盟的態(tài)度其實是不置可否,并沒有什么熱情。理智上講,與水戶藩結盟是明智之舉,如此一來,尊王攘夷的主張將更成氣候。但是由于櫻田門的舊仇,大島優(yōu)子極不愿與水戶藩同坐一條船,而且她對這一聯(lián)盟將來的方針也抱有疑慮,因此伏波院事實上并未參與到同盟中。
“嘛,這回我先不插手,看看水戶那幫只知道喊打喊殺的笨蛋能鬧出些什么名堂來,小南、あっちゃん、陽菜,你們有得忙啰~”大島優(yōu)子坐在海邊,曬著太陽吹著口哨,愜意無比,“不管怎么說,到江戶去找幕府的麻煩……實在是……太愚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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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ょし,小夏海也肯加入,實在是太好了?!卑啬居杉o拜訪完最后一位同門,躊躇滿志地踏上歸途。
由紀的七月散落在整個九州島上,好在一番奔波沒有白費,大多伙伴被她說服,數(shù)日內(nèi)會陸續(xù)前往鹿兒島。美中不足的是,家在九州的同門許多都是和麻友同期的后輩,短期內(nèi)恐怕無法成為可靠的戰(zhàn)力。
“嘛,一步一步來好了?!蔽罩鑱淼挠袢~,柏木由紀又開始想念佐賀城的前輩和小朋友,“還有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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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友——差不多要出發(fā)了?!倍蛇呏舅胧帐巴.?,來叫妹妹一起出門。
告別了家人,渡邊姐妹從佐賀城出發(fā)一路向南,時間已經(jīng)是萬延元年的八月上旬,趕路還需要一些時間,到達鹿兒島時應該正好是約定的兩月之期。出生在武士家族,便注定了無法享受平民家庭的天倫之樂,短暫的合家歡聚之后,以武士之名,渡邊姐妹離家遠行,踏上了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