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維/知妙】光與壤
*僅海維,原作設定套現(xiàn)代背景
*6.9k,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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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年后的須彌,大部分人都聽說過妙論派的天才建筑師卡維,聽說過他設計的建筑學瑰寶卡薩扎萊宮,甚至聽說過他的種種風雅逸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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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十年前的今天,卡維只不過是一個普通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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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他就像其他所有的大學生一樣,坐在自習室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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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疲憊后,他向椅背上一靠,拿起手機,解鎖,打開了一款社交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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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的年輕人那樣,卡維漫不經(jīng)心地瀏覽著頁面,遇到感興趣的內(nèi)容就停下來看一看,掃過幾眼后就又滑向下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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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坐直了身子,視線停在屏幕上刷新出的一個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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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求助帖,卡維掃了一眼,大概看出是一個孩子生了急病,家中負擔不起醫(yī)藥費,祖母到網(wǎng)上求助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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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老人不熟悉互聯(lián)網(wǎng),這個帖子顯然發(fā)錯了地方,這條求助帖本該出現(xiàn)在專門設置的籌款網(wǎng)站上,而不是一個聊天八卦吵架用的社交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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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觀者寥寥,僅有的兩條評論中,一條是在諷刺博主騙錢都找不對地方,另一條則跑了題,說博主找的模特長得挺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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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皺了皺眉,再次上滑到原帖,點開照片大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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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孩,不同于卡維一開始想象的幼兒,那男孩已經(jīng)有了成年人的樣子,像個高中生,約莫十七八的年紀,面容上還殘存著一點點稚氣,眼神卻比同齡人要穩(wěn)重深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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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照片是那少年坐在窗下讀書,陽光照進來,在木桌上鋪展,少年大概是嫌刺眼,椅子向后挪了些,陽光只照到他一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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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照片是少年在整理書柜,他似乎生在一個重視文化教育的家庭,書柜占了整整一面墻,少年正在抽出其中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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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照片大同小異,鏡頭中心的少年不是在讀書就是在寫字,卡維的眉毛抽了抽,心說就沒有什么其他事是值得記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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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翻到了最后一張,卡維的手指一頓,之前照片里的少年臉色蒼白,灰色的短發(fā)垂落在枕頭上,周圍的陳設明顯是醫(yī)院,畫面右側是一只蒼老的手,拿著一些診斷書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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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得很模糊,診斷書上的字跡糊成一片,少年的臉也只能看出大概輪廓,只有第一張照片還算清晰。
面對無法鑒別真假的求助信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讓自己的善意成為騙子的賺錢工具,所以都會選擇無視,卡維比一般人擁有更多的善意,因此他或許會選擇捐助少量的錢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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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卡維卻猶豫了,他沒有滑走,也沒有捐些零錢,而是反復翻看著那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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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與他素不相識的少年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但卡維看著他的照片,總有種奇特的感覺,前幾張生活照上的少年有多明朗,他的病容就有多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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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自動跳過了對信息真實性的思考,轉而從自己的意愿出發(fā),思考要不要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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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瀏覽那些文字,仔細閱讀之前被他一掃而過的一大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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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確實出身于學術世家,但他父母早逝,和祖母相依為命,收入能夠維持日常開銷,但沒有存款,意味著沒有應對突發(fā)事件的能力,這場急病對這個小小的家庭來說算是一場浩劫,他們幾乎沒有親戚,借不到錢,老人只能寄希望于網(wǎng)絡,她或許只知道這一個平臺,但可惜這個平臺并不合適,沒人向他們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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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想起了自己,他迄今為止的人生順風順水,無病無災,像照片上的少年那么大的時候,他似乎剛結束高考,接到了教令院的錄取通知書,那或許是他最意氣風發(fā)的一段日子,那時候他認識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看見了很多風景,他正邁向自己夢想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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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屏幕里的少年,同樣是十八歲的年紀,那少年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他看不見風景,也看不見未來,這個帖子流量慘淡,很可能沒人幫助他,他或許會永遠睡過去,失去前行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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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僅剩的老祖母,沒人會記得他曾在陽光下讀書,沒人會記得他比同齡人深邃的眼眸,沒人記得他曾經(jīng)是多么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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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卡維覺得心臟有一瞬間的緊縮,讓他略有些呼吸困難,是啊,他怎能允許這樣的事發(fā)生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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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由地,他想救這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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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熱血上頭時總不太顧得上思考,他沒想到有什么別的方法,在他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jīng)打開賬戶,掃描付款碼,將自己賬戶里的獎學金生活費稿費等等一系列款項打包轉了過去,只剩下個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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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這一壯舉之后,卡維坐在座位上發(fā)了半天的愣,直到有人起身離開自習室,發(fā)出的響動將他驚擾,他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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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大建筑師窩在座位上,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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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的干了什么,他后知后覺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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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賬戶余額——居然還能想起來給自己省點零頭保證別餓死,真是長進了。
卡維哭笑不得,但很奇怪,他對自己剛才的行為并無后悔,他只是在吐槽自己熱血上頭腦子就不轉的毛病,以及絕望思考接下來一段日子肯定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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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后悔花這些錢——如果這些錢真的能救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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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不是個計較的人,過了幾天,他就不怎么想起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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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他將這件事完全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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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卡維在學院內(nèi)部已經(jīng)小有名氣,很多人找他合作項目,導師對他贊賞有加,說他或許會是建筑學界的一顆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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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對這些沒什么感覺,他只想接著畫他的工圖,然后看著那些圖稿變成真實存在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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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他不在乎這些,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他還是得和別人合作完成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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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jīng)歷無數(shù)次或愉快或不愉快的合作之后,卡維覺得自己終于遇見了理想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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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他三屆的學弟,來自知論派,在教令院讀了不到一年書,就被導師委派來合作完成課題,不過如他導師所說,這位學弟確實是個天才,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方案中的漏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提出新的修改方案,整個課題小組的人都因為他的效率而感到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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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維是和學弟走得最近的一個,或許是天才之間的共鳴,他第一眼看見這位學弟,就有種熟悉的感覺,而且,即使是學業(yè)以外的話題,他也愿意找學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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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學弟大部分時候并不和他持相同觀點,說話也很難聽,但卡維依舊喜歡和他交流,在談話中,他能感受到兩人思想的碰撞,對方的理論總能讓他的觀點更完整。有時他的思路會被種種因素所局限,猶如被困籠中,而學弟總能遞給他籠子的鑰匙——雖然嘴上不說,但卡維相信他對學弟也起到了同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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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進行到中期,有一次,他們一起突破了一個困擾二人很久的難題,卡維拉上學弟去酒館慶祝,他打開一瓶酒,倒上滿滿的一杯,舉杯道:“感謝偉大的智慧之神,感謝偉大的知識,感謝偉大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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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到第三個感謝對象,卡維就開始跑偏,學弟靠在椅背上,聽著他的感謝繞著整個須彌轉了一圈,甚至連食堂唯一一個不手抖的阿姨都感謝了一遍,最后,卡維揚眉,將杯子向前一遞:“也感謝你,艾爾海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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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論派學弟——艾爾海森波瀾不驚地舉杯和他碰了一下,回道:“也感謝你最后還能想起我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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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日后回想,這段日子留給他的印象似乎是明滅的星星,甘醇的酒漿,隱在風里的浪漫氣息,即使他已經(jīng)遺忘了許多細節(jié),但就如同偶然看見的詩文,即使不記得內(nèi)容,詩篇中蘊藏的情感也不會被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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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回憶的盡頭,就是他與艾爾海森大吵一架,憤然退出了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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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爭吵,爭吵的內(nèi)容是什么,卡維都不太記得了,或許那只是他們千千萬萬次爭論的其中之一,但不知為何成了壓毀他們關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卡維摔門離去,那時他滿心悲戚地想道,艾爾海森和他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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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合作的時候,他對艾爾海森稱不上毫無怨言,但這些微小的不滿很快被思想上的契合掩蓋,但此刻,它們被卡維滿腔的怒火無限放大,以至于讓他決定再也不與艾爾海森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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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還是太年輕了,七年后的卡維嘆道。年輕就是容易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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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人的目光并未離開書本,淡淡回道:“實際上你現(xiàn)在也很年輕,年齡并非決定因素,難道你就不認為,是你自己沒有掌握控制情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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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卡維瞪他:“那為什么不能是你太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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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將書翻過一頁:“對你的意見持保留態(tài)度,但這只是你個人觀點,并非客觀事實,所以不能作為有效論據(j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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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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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們同居了——在決裂之后的第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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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還要從卡維畢業(yè)數(shù)年后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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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卡維在大部分學者眼中稱得上風頭無兩,卡薩扎萊宮的落成被稱為須彌建筑學史的里程碑,甚至有些小報將他稱作繼迦毗鳩師之后唯一的天才建筑師,是妙論派賢者當選大賢者的希望,妙論派的未來,“妙論派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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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卡維本人卻不在乎這些,不如說他是沒時間在意,與他所享有的贊譽相反,他的賬戶余額僅能支撐他不餓死,與藝術沾邊的事他已經(jīng)很久沒做了,因為沒錢——換個更簡潔的說法,他破產(chǎ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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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一生順風順水,這樣潦倒灰暗的日子還是他第一次過,本應歌于枝頭的天堂鳥為自己的單純支付了慘痛的代價,落在樹下的泥濘里。他走投無路,只能在網(wǎng)上接一些很廉價的小稿子,畫一些自己之前不屑一顧的圖,迎合單主的各種奇怪要求和詭異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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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住破爛發(fā)霉的汽車旅館,一晚收他二百,而這是他一天全部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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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把卡維的名字當作招牌,即使生活把他砸的七零八落,他還是挺著一根藝術家的高傲脊梁,卡維堅信自己會迎來轉機,他的名字會在更高的地方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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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好幾個月,最后入不敷出的他連汽車旅館也住不起了,昔日風光無限的天才建筑師帶著箱子窩在橋洞底下,燦爛的金發(fā)淋了雨,亂糟糟地貼在他臉上,卡維望向天空,雨下個沒完,所幸他能找到個躲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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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抱著膝蓋,將頭埋進兩膝之間,默默地聽著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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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餓死,二是向外界放出自己落魄的消息,低價賣出設計稿,這樣說不定還能繼續(xù)活著——卡維笑了一下,覺得這和死了也沒什么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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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重視設計給他帶來的收入,即使是落魄的現(xiàn)在也一樣。他所重視的是他的設計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如果低價賣出,那么珍珠將蒙上塵土,他那熠熠閃光的靈感與構思將得不到欣賞,它只會像其他平庸的設計一樣,被用在平庸的地方,其他人自然不會將其視作什么高雅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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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單主會把他的身份當作談資,炫耀自己買下了他的設計,將卡薩扎萊宮與自己家的衛(wèi)生間布局相比較,而被炫耀的對象則會驚訝于卡維這樣的建筑師怎么會做這種東西,然后他的雇主就講他的潦倒他的落魄,最后兩人一起假惺惺地感嘆一些“人各有命”之類的所謂道理——看啊,這就是他,這就是卡維給須彌人所留下的,自己存在過的證明——如此低微,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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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是妙論派的天才,不僅僅是因為他在設計方面稟賦天成,更因為他不為世俗所拘,心懷高遠。常人或許會選擇出賣自己的審美與畢生所學,換來在世間茍活,但卡維不會,仰望星空之人不留戀塵世,他將藝術視為至高之物,甚至高于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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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死了吧,卡維想。反正人最后都是要死的,不如死早一點,這樣大家都不會知道他又老又干癟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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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這些荒誕可笑的東西,倒也給了自己一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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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卡維一生中最低的低谷,希望遠在望不見的地方,而他已心存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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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奇跡般地,他迎來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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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的余光瞥見遠處走來一個人影,高高的,穿著長及膝蓋的黑風衣,撐著一把黑傘,他轉過臉去,不愿面對路人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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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的人影越走越近,卡維等著他從橋洞經(jīng)過,不曾想那人卻在卡維身前停下了,他收起傘,抖了抖傘面上的水,問道:“我們的大建筑師,蹲在這種地方是要找什么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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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音實在太熟悉也實在太屑,卡維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對上一雙如鷹隼般的綠眼睛后,他訝然道:“艾爾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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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只用三言兩語就推測出了他的現(xiàn)狀,在那之后,艾爾海森告訴卡維,自己現(xiàn)在的房子是他們共同努力過的課題的成果,因為卡維半途退出,所以沒有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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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茫然道:“所以呢?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是因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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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我說得很清楚了。”艾爾海森說:“我在邀請你和我同住,這很合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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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卡維跟著艾爾海森來到家門口,他也沒想明白到底合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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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卡維覺得自己寄人籬下,做事都添上幾分小心,住了一陣之后,他卻發(fā)現(xiàn)這里給他的歸屬感大于拘束感,雖然艾爾海森與和藹可親完全不搭邊,房子里也沒有彰顯溫馨氣氛的陳設,但卡維就是覺得這里越來越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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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才想明白,似乎從他住進來那一天起,艾爾海森就將他當作這里的另一個主人,說好要收的房租也是名存實亡,不如說所謂的房租只是他們拌嘴時艾爾海森拿來威脅他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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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始終也沒想明白艾爾海森為什么如此善待他,僅僅是因為他們之前的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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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當他和艾爾海森發(fā)展出不同于室友之間,不太方便對外人說的另一種關系之后,卡維決定不想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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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外界,卡維這個沉寂了多年的名字重新出現(xiàn),不再像之前的風頭無兩,媒體報道上也少見他的身影,但業(yè)內(nèi)對他的評價更勝從前。天堂鳥重新站在高高的枝頭,洗去泥濘,露出鮮亮光華的羽毛。對卡維的現(xiàn)狀,艾爾海森的評價是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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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同居數(shù)年后的某一天,卡維在家閑著沒事,靠在沙發(fā)上翻看自己上大學時候的消費記錄,邊看邊努力回憶這些錢款都用來買了什么,倒也有幾分樂趣,他悠閑自在地看了半天,猛地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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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五位數(shù)的轉賬映入眼簾,卡維不敢置信,那是他上大學時一個學期的生活費數(shù)額,他怎么會一次花出去這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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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隱約想起來了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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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是用這錢來捐助一個得病的少年來著...出于好奇心,卡維順著轉賬信息找過去,最終找到了那條年代久遠的求助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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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帖子他就愣住了,博主的文字與他模糊的記憶高度重合,但這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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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不敢相信,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端詳著照片中少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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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綠色的頭發(fā),綠中嵌紅的眸色,還有這種熟悉的表情氣質(zhì)——卡維不忍直視,他將手機一扣,試圖強迫自己忘記那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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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尸十幾分鐘后,卡維還是艱難地接受了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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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少年,很明顯就是艾爾海森——那個剛幫他扎了頭發(fā),陪他吃了早餐,拎包出門上班,臨走前還和他接了個吻的艾爾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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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滿頭黑線,反復觀看那幾張舊照,他隱約回憶起自己慷慨捐助的原因,十幾年前的他看著十幾年前的艾爾海森,有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細細讀完了求助帖的文字,連其真實性都沒有查證,讓他想了很多很多,甚至代入了自己,最后腦子一熱決定搭上自己的生活費來捐助這個素未謀面的少年。是否早在那時就注定了他會遇見成年后的艾爾海森,會讓自己往后的歲月都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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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艾爾海森從一開始就對他特殊,是否也是因為知道他曾做過這么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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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一直持續(xù)到艾爾海森回家,卡維拿著帖子截圖和轉賬記錄提問,沒想到艾爾海森的神色竟也有片刻訝然,他皺了皺眉:“那確實是我,但我從來不知道你就是捐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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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瞪大眼睛:“你不知道?我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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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你是知道這件事,才會和我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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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話卡維沒有說出口,但艾爾海森的神情明顯是知道了他要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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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不知道,你當時使用的轉賬方式?jīng)]展示任何身份信息,我和祖母都不知道是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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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應了一聲,沒立刻回話,半晌,他還是沒忍住,問道:“但如果你不知道,為什么要找我同?。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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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走到沙發(fā)邊坐下,答道:“如果你還記得,這幢房子是我們合作課題的獎勵,就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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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明明可以不告訴我這件事,你沒義務救助我,而且我們當時已經(jīng)很久沒來往,你也不是喜歡和別人同居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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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最好不要糾結于這些,”艾爾海森說,“你那時也沒有義務救助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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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你在敷衍我嗎?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你會主動找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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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平靜道:“你想象不到很正常,因為你把你自己排除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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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卡維反應過來,他就說:“再為我彈一次都塔爾吧,卡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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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個月后,卡維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和艾爾海森似乎都在人生最困難的時候被對方不經(jīng)意間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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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只是隨意翻看手機,艾爾海森那天也只是出門買東西,他們都沒想到會遇見彼此,卻又偏偏撞上了彼此的至暗時刻,然后他們伸出手,把對方從陰影里拉到了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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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緣分,也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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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有件小事,卡維已經(jīng)將這件事的細節(jié)完全忘記了,只留下一個印象,但這件事清晰地存在于艾爾海森的記憶里,他總是回想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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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人還在合作課題的日子,平常的一天,直到入夜,也沒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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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關上電腦,站起身對卡維說:“那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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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也關上電腦,但沒像平日那樣和艾爾海森告別,而是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道:“別急著走,我最近新學了一門樂器,正在找人聽我彈,現(xiàn)在我決定你就是第一位幸運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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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興趣,”艾爾海森秒答:“我要回寢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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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別走!就一小段,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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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變戲法似的從包里抽出琴盒,不等艾爾海森說什么,伸手一撥琴弦,自顧自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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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卡維彈得不錯,但艾爾海森沒聽進去,他一開始只是抱著:“那就只能聽著了”的心態(tài)靠在了墻上,后來卻越來越難以把目光從卡維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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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fā)的學長穿著普通的衛(wèi)衣,忙碌一天的臉上現(xiàn)出疲色,頭發(fā)亂七八糟地支楞著,老舊圖書館也并不是什么好的背景板,但當卡維閉上眼睛,沉醉在樂聲中時,這些不盡如人意的因素突然變得很渺小,無法將他的美削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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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他,艾爾海森就能想起一切美好的事物,朝陽,飛鳥,熟透的漿果,樹葉婆娑,投下樹影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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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懸著幾顆單調(diào)的星,卡維坐在椅子上,彈著琴,閉著眼哼歌——這一幕就這樣留在了艾爾海森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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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了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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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了半年,進行一個黨費的補交,想寫出海維之間的宿命感。
最后一段的回憶是解釋海哥那句“再為我彈一次都塔爾吧”,海那句話是在回答卡維“為什么主動提出同居”的疑問,在卡維第一次給他彈都塔爾的時候海就心動了,所以那句話的就是很隱晦地表達:是因為早已對你心動”,隱晦到只有自己才能懂的程度...算是我流浪漫海吧,ooc致歉...
感覺自己只是重敘了一遍角色故事...還加了點爛俗雙向奔赴情節(jié)...感謝家人們愿意讀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