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
『齒輪』
#Dis ande Ruiboris
天空,被那倉皇的墨蘭所染,暈開的色圈綿延至那對側(cè)的猩紅。深淺的色調(diào)漾開一圈圈的漣漪,在天的空無間點染了云的惆悵。
長風(fēng)起,風(fēng)長吁,輪回不止。那交替的晝夜日復(fù)一日,直到又一次的異樣于赤紅的天穹浮現(xiàn)——
少年站在天臺的邊緣,隨后,他用雙手攥緊了欄桿,整個身體傾向那欄桿之外的空虛。
他的雙腳踩在天臺的邊緣,整個身體的重量只憑借著雙手來支撐——從空虛的大地逆流而上的冷風(fēng)吹起了他的亂發(fā),寒風(fēng)帶來的刺痛讓他不由得合上眼簾。
直到他麻痹了自己的心——
喧囂的汽笛聲與雜亂交織的霓虹燈光向他流去,卻又只是淺淺地經(jīng)過他的視線,便消散在他的視野之中。
他一時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匆忙的人流之中,所有的人不過匆匆地從街邊出現(xiàn),然后消失在這條街的盡頭。
沒有人在意到他,就好像他也不曾注意過這些人一樣。
“啊。”
他低下頭去,注視著自己的手指。他拇指的指甲間藏著些許黑色的污垢,除此之外,就是因為天干而起的倒刺。
扯下來會很痛吧。他這樣想著,搓了搓手,把它們揣進(jìn)兜里——
“回家吧?!?/p>
他抬眼瞥了瞥天空,那金烏已然頹落半分,恰到好處地鑲嵌于天地的分界線上。
殊不知,這是他最后所看見的景象。
從高空跌落的少年連著他一同下壓而去,一瞬間——血肉與黏連的臟器噴濺得到處都是——
沉寂,灰暗。
陰冷的房間里,門窗緊掩。只有寥寥數(shù)縷光線從窗簾的邊縫處投入房間。
少年一身冷汗,他掀開厚重的被褥,坐在床上。
沒有人。
沒有人看著這一切。
“是夢啊?!?/p>
少年嘆了口氣,套上寬厚的睡衣,下了床。
純粹的,不受外物侵?jǐn)_的寧靜與仿若回歸胎孩般的黑暗,那安心的,溫柔的死寂,仿佛這世界都因而湮滅,仿佛自我都化作無情無緒的物什一般。
從門外傳來的爭吵聲漸大,那令人作嘔的嘶啞的哭喊聲與歇斯底里的慘叫將這脆弱的寂靜蠶食得不剩分毫。
少年跌坐在地上。
一扇門罷了。什么都遮掩不了,什么都抵御不了。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緊扣的齒輪一般,相互依存著——
直到將他一點點地推向深淵。
無根的深淵,無可言說的恐懼,因而一切都向內(nèi)地坍陷著。徒留了他一人溺死在無邊的恐懼之中。
天空,那琉璃般熠熠生輝的星空。猩紅的暮色已被吞沒了大半。
少年只身一人站在天臺上,任由夜風(fēng)溫柔地拂過他的亂發(fā)。
日復(fù)一日。
他凝望著深淵,深淵倒映著他的仿徨。
彼此咬合的齒輪緊緊地傳遞向下,所有的齒輪都身不由己地轉(zhuǎn)動而起——只是,那因摩擦而被消耗的力終于微弱到無法迫使新生的齒輪繼續(xù)著原先的轉(zhuǎn)動。
于微弱的平衡間新生的少年凝望著深淵。
“你想看清自己的模樣嗎?”
“跳下來吧。”
“跳下來吧?!?/p>
“回歸于我,我便告訴你答案。”
深淵如此溫柔地勸慰著少年。就像過去它所做的一樣——
——天空,被那墨蘭所暈開的色圈包裹。深淺不一的色調(diào)于云層之上漾開一圈又一圈圈的漣漪,在虛無的天空間——在那被劃破的天塹的倒影之中。
新生的異樣就此顯現(xiàn)。
死于新生顯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