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迎春梅(29)
所幸只是劍陣破碎一時帶來的靈氣紊亂,周九良盤膝運(yùn)轉(zhuǎn)了一個周天便好了。 “師父,為何鎖魔陣沒有啟動???” 孟鶴堂自進(jìn)了屋就一直板著臉找藥,本著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周九良決定主動搭話。 他在一堆靈藥中未曾抬頭,回答:“那不過是他一抹魔魂,鎖魔陣無法感知到?!? “院中鬧出的動靜這般大,如心姐姐她們怎么沒— —” “魔魂也能壓制妖力,估計還沒醒過來?!泵销Q堂翻出一個白瓷瓶扔給他,“把藥吃了,我去看看她們?!? 周九良咽下兩粒,忙起身跟過去,正巧聽到孟鶴堂自言自語:他為何要鬧這一出呢? “試探唄!” 孟鶴堂側(cè)頭看他,周九良又言:“他被封在歸墟這么久,理當(dāng)不該知道我與藥坊的存在,如今媚羽遲遲沒有現(xiàn)身,想必已經(jīng)投到他手下,聽人一言不如親眼所見,所以他來了。” 孟鶴堂嘴角微揚(yáng),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卻又想起來方才周九良那不要命的打法,復(fù)而冷下臉呵斥:“臭小子!下次再這么莽撞,我就封了你靈力送回迎春水榭呆著去!” 周九良正美滋滋準(zhǔn)備迎接夸獎,結(jié)果迎頭一通呵斥得意笑容連忙收斂,訕訕摸了摸耳朵,“知道了師父?!? —— 南河河畔。 常年晴空萬里的南河如今陰云密布,狂風(fēng)不止,清澈的河水也變得異常渾濁,河面上浮動著黑色魔氣,媚羽一襲紅衣站在轎輦前,身旁陣中還關(guān)著幾個天兵。 素手只輕輕一抬,天兵皆露出痛苦神色,口中卻依舊叫罵著,她冷哼一聲,收攏掌心,叫罵聲戛然而止,陣法消散,只剩幾縷青煙。 一道黑色光霧從天而降,落入轎輦之中,隨后轎簾被掀開,露出陰暗深沉一張臉,紅眸中透著攝人的光芒,他不緊不慢從轎輦中走下,對著行禮的媚羽抬了抬手。 “尊上— —” 鬼剎羅手指抵唇,瞥了一眼媚羽身側(cè)法陣痕跡,“那個小樹靈,靈力已不在你之下?!? 媚羽瞳孔放大,驚愕道:“什么?這、這怎么可能?!? “想是離火如意的功勞?!惫韯x羅回想起所見的那紅蓮三葉鈿,“他已經(jīng)完全掌握南明離火了?!? 媚羽再次跪下請罪:“是媚羽失職,沒有奪回離火如意?!? 鬼剎羅倒是一副不以為意,他望著破濤洶涌的南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有孟鶴堂在,你失手也是正常。不過這小樹靈,本尊瞧著眼熟的緊。” 媚羽生的晚,并未親眼見過當(dāng)年大戰(zhàn),此時她一臉茫然看著鬼剎羅,鬼剎羅見狀也未解釋,叫她速去尋解開弱水封印的龍心,以功代過。 “尊上,可離火如意在他們那,對我們會不會是一種威脅?” “算是吧。倒也不必那么認(rèn)真,這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我知道了孟鶴堂很重視他?!? “一直如此,孟鶴堂對他看的緊,也是我遲遲不能得手的原因?!? “無妨。待渾沌出,三界重鑄,便是我魔的天下了。” 紅眸中滿是勢在必得,墨紫色長發(fā)在空中飄舞,皆顯張狂。 —— “你想的不錯,南河出事了。” 朱云峰將熄滅的魂燈給孟鶴堂看,臉色凝重。 “他來試探九良,我著實(shí)有些想不通。”孟鶴堂將魂燈安置進(jìn)錦盒中,命人送往魂冢。 “我都說了,他就是個瘋子?!币讶换謴?fù)的曹鶴陽雙手背在身后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下,看著地圖上閃爍的地名說道。 “他也發(fā)現(xiàn)了離火如意在九良身上?!泵销Q堂踱步上前,“我擔(dān)心……” “你擔(dān)心的不會發(fā)生?!辈茭Q陽打斷道,抬手指了指南河臨近的幾處山脈,“他吸了魔兵的魔息才得以逃出歸墟,彼時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南河地處陰濕,適宜魔息增長,而這幾處山脈中妖獸橫行,想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招兵買馬’?!? “溟山、雨山最多,魔息也最濃郁,他必定要去的。” “甕中捉鱉。”朱云峰過來接了一嘴,“溟山兩側(cè)山脈最好隱藏身形,而入山必要通過中間道路,正是我們攻擊的好時機(jī)?!? “他應(yīng)該不會那么傻吧?”孟鶴堂有些懷疑,“他既能想著用魔魂闖我法陣,也自然能想得到我們會埋伏在這?!? “即便不能擒住他,傷他氣脈也是賺的?!辈茭Q陽掐指算了算,忽而沉下語氣:“他們已經(jīng)進(jìn)雨山了。” 朱云峰焦急道:“那我們不能再拖延了,要趕在他出雨山前上溟山?!? 曹鶴陽看著孟鶴堂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 “有屁快放?!? “九良的離火劍陣…在溟山很好施展,若你能帶上他,我們也能輕松些?!? 孟鶴堂少有的沒反駁他,沉默了片刻居然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我答應(yīng)過他,可以盡一份力的。” “我叫老朱看著他?!辈茭Q陽拍拍他的肩膀,“況且這次只要他在山上布陣就可,不會讓鬼剎羅察覺他的蹤跡的?!? 孟鶴堂笑得十分難看。 “真的?。俊敝芫帕俭@喜握住孟鶴堂的手,“師父叫我一起去溟山除魔?” 孟鶴堂點(diǎn)頭,“你曹師伯都打包票了,我不帶你他定要跟我急。” 周九良高興的跳起來,“我可以跟著師父一起上陣殺敵了!” “你不做前鋒?!泵销Q堂毫不猶豫給他澆冷水,“你只負(fù)責(zé)在后方布陣。” 狂跳的某位瞬間蔫了下來。 “小少主,在后方布陣也很重要的?!比缧募泵^來打圓場,“若沒有陣法加持,前鋒如何放心沖呢?” 周九良覺她言之有理,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他只想跟著師父一起,若是能有護(hù)一人的陣法就好了,他就有充分理由跟著師父上戰(zhàn)場。 “若你這次表現(xiàn)好,我會考慮你做前鋒的?!泵销Q堂瞧他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定是在想什么鬼主意,說道。 “師父放心吧!九良一定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你不作死我就燒高香了。”孟鶴堂白他一眼,轉(zhuǎn)頭看向如心如愿,“我會留一縷神力分身在這,但看診要減少一半,藥坊就交給你們了。” “坊主放心?!比缧母A烁I?,“若有異常我會及時傳音給您?!? —— 溟山山谷,魔氣忽至。 鬼剎羅一身白衣,墨紫長發(fā)僅用一支玉簪隨意斜挽著,若不是那雙紅眸眸光過于凌厲,倒會讓人覺著這是哪家俏公子迷路至此。 他走了兩步,忽而抬眸看向兩側(cè)山脈。 埋伏在叢中的諸位看著他停下的腳步不禁心中一緊,呼吸更是輕了再輕,只怕他察覺出異樣不肯邁進(jìn)。 鬼剎羅扶額合眸故作思考,隨后步履穩(wěn)健邁出第一步,無事,他又邁出第二步。 還不動手? 他一挑眉,邁出第三步。 金光驟降,鎖魔陣起。 他輕笑出聲,旋身飛至半空,單手化劍,引山中魔息入劍體,后而用力揮向一側(cè)山脈。 山石倒塌,塵沙飛揚(yáng),一道藍(lán)光破塵而出,直奔鬼剎羅而來。 周九良在山上目光不移看著陣中打斗的二人,面露擔(dān)心:“何時開陣?” 朱云峰按下他蠢蠢欲動的手:“還不到時候?!? 眼見著倆人打的愈來愈烈,孟鶴堂以攻為守,引著鬼剎羅一步步到法陣中央。 “孟鶴堂,同樣的當(dāng),我可不會上第二次。” 他邪笑著擋下孟鶴堂一擊,轉(zhuǎn)頭向反方向飛去。 “周九良?。 ? 正當(dāng)鬼剎羅得意自己看破孟鶴堂的計謀,眼前忽而升起一道紅光屏障將他攔住,笑容漸僵,他回頭,孟鶴堂持槍正沖他笑。 離火如意…? “孟鶴堂,原來你心也這么狠?。俊? 退無可退,鬼剎羅橫劍側(cè)立,魔息在他身側(cè)飛轉(zhuǎn),白色衣訣翻飛,他咬牙笑道。 孟鶴堂不理他的話,提槍上前。 山脈上,周九良雙手掐訣,額間卻落下幾滴冷汗,不過大家注意力都在峽谷中打斗的二人,誰都沒注意到他逐漸慘白的臉。 “你真愚蠢。離火劍陣,是以自身靈脈為引,陣開的越久,他損耗的就不止是靈力了。”鬼剎羅借著二人抵力“好心”說道。 孟鶴堂目光一閃,只裝不懂他話中意,手中暗暗輸入神力。 “這是、他的命。” 殺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