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余火】【醫(yī)警/警醫(yī)】憐君恰似江樓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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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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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什么時候從哪里來景城的?”
一邊想著是不是景城又出什么事了,江月樓一邊裝作誠實的回答他們的問題,“就剛剛到的,剛下船,船票還在——”說著他轉(zhuǎn)身找宋戎。
“長官,在這兒?!泵Σ坏陌讶齻€人的船票遞上去,宋戎點頭哈腰的姿態(tài)很低。頭也低著,有點擔(dān)心會不會有人認(rèn)出他們。
“來做什么的?”
陳余之趁機看著周圍,此時才感覺到一絲不妥。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都太過喧鬧了。一般旅行趕路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目的明確,路上很少會滔滔不絕。或者一些人出于游玩的心態(tài)來乘船,但是高談闊論的一定不會是什么行程問題。陳余之看了又看,感覺到了一絲絲“演”出來的味道。是什么人在這里演戲?
他們這邊接受調(diào)查,和他們一同下船的幾個人也被穿制服的攔在了一邊,看樣子也是一通盤查。究竟出什么事了?!這些人,是什么人?
“你們兩個帶著他,都是來做生意的?”
? ?
江月樓被他們突然的高音吸引了視線,一轉(zhuǎn)頭正對上這兩位穿制服的人滿眼的懷疑,果然不該太關(guān)注陳余之那邊,“啊,對對,做生意?!?/p>
“做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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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也沒讓他們離開碼頭,三人只好按照要求回到??吭诎哆叺挠屋喩?,暫且歇下。
頂著夜色,江月樓站在陳余之的艙門外踟躕不已。
“喵!”船艙拐角處探出一顆腦袋來。
江月樓瞇了瞇眼,昏黃的燈光下終于看出那是宋戎,他四下查看,見沒人盯著這邊,才抬步走了過去,“干什么?”
伸手拉人轉(zhuǎn)身就走,宋戎尋了個僻靜的角落,略有些焦急,“我剛才打聽到消息,孫永仁可能出事了!”
他一句話說的令江月樓瞬間如墜冰窟。孫永仁!出事了!
腦中不可控制的回想起那個矮胖的身影是怎么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再也不會起來叫他一聲“頭兒”……
“頭兒!”宋戎壓低了聲音,忽然又閉嘴,和江月樓一起擠在鐵質(zhì)樓梯的陰影里,“頭兒!你怎么了?頭兒?”
被他的聲音穩(wěn)定了心神,江月樓拉住宋戎的手臂,語氣中還略帶一絲慌張,“都聽到什么了?孫永仁他,他……”那幾個字就在嘴邊,可是想要說出來卻難于登天,江月樓只覺得心口發(fā)緊,眼前發(fā)黑。
懊悔自己明白的太晚,雖然他更清楚自己不該這么激動,但江月樓面對身邊親近之人的危險處境他哪里還能抑制得?。?!
“這……我也沒敢深問,怕別人懷疑咱們的身份。不過我聽說好像是展司長被人刺傷了,聽那意思,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孫永仁?!彼稳中睦镆卜浅2话?,那胖子雖然平時就很不靠譜,但畢竟還是一個頭腦正常的“正常人”,遵紀(jì)守法的好警察,而且……天生命里帶慫。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讓孫永仁做出這樣的事來?還是說……這里面還有誤會?
聽了宋戎的話,江月樓心里“咯噔”一下,這發(fā)展超出了他的預(yù)期。展君白被刺?!他只能想到一個人,可是……那個人現(xiàn)在還遠(yuǎn)遠(yuǎn)不該這么做呢??!而且,怎么忽然會有人要殺展君白?還和孫永仁扯上了關(guān)系?!這么多變數(shù)令江月樓無法繼續(xù)假裝平靜的待在這里,他必須回去看看。
宋戎跟了他這些年,怎么會不懂江月樓的心思,只一個眼神就明白江月樓這是想偷跑,嚇得他趕忙阻止,“頭兒,現(xiàn)在情況不明,這太冒險了,何況陳醫(yī)生——”
“孫永仁在哪兒?”當(dāng)下,如果能聯(lián)系到傳說中的當(dāng)事人當(dāng)然是最好,江月樓自動的忽略了宋戎口中的那個名字,這次的冒險他并不打算帶上陳余之,甚至還想把宋戎留下守著。
“估計……被抓進(jìn)去了。“宋戎無奈的“哎呀”一聲,”頭兒!你別亂來啊!現(xiàn)在這些人都是生面孔,很可能就是展司長遇刺后被調(diào)過來的。如果他們認(rèn)定了兇手就是孫永仁的話,我們就算回了警局……大概也就是自投羅網(wǎng)?!彼稳执藭r很冷靜,反而覺得江月樓有點兒毛躁的不像話,“頭兒,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陳醫(yī)生啊,這邊稍有異動,他們只怕會拿陳醫(yī)生開刀?!?/p>
陳余之……
江月樓沒法兒,只能轉(zhuǎn)頭重新思考對策,“這邊不能久留,否則咱們的身份遲早暴露?!毕胫谰俺蔷烤拱l(fā)生了什么,江月樓只能去問展君白,或許這也正是展君白的某種策略,但是他利用并牽扯到了孫永仁,這令江月樓感到十分的不滿。
…………
船艙里。
“回來了?!标愑嘀稍阡佄簧涎劬Χ紱]睜,只動了動嘴。
聽到他還沒睡,江月樓也只是愣了愣,“嗯,快睡吧?!?/p>
“打聽到出什么事了么?”被他一說陳余之反倒清醒了,有事發(fā)生,他內(nèi)心十分肯定。
“聽說是展君白被人刺傷了,也不知道有多嚴(yán)重?!苯聵窍肓讼?,還是脫掉了自己的外套,舒服的躺到了自己的鋪位上,“睡吧,明天可能就下船了?!?/p>
“展司長?”這個名字一出來,陳余之覺得很詫異,雖然他和那個身居高位的人并不熟,不過前不久玉堂春倒和他說起過,也是個奇奇怪怪的人。
江月樓不知道在想什么,錯過了陳余之的反問。
聽不到回答,他便放下了這個問題,有什么事還是明天再說吧,現(xiàn)在養(yǎng)足精神才好應(yīng)對明天的變數(shù)。
明知是誰都睡不著的結(jié)果,陳余之還是秉承著“寢不語”的好習(xí)慣,不再多說一句話。
不過這船上畢竟不是自己的家,電燈是有專人控制的,到了點兒就會自動熄滅,也沒有洋火蠟燭一類的照明工具,一旦熄燈就是真正的漆黑。
江月樓迷迷糊糊的開始做夢。
夢里他一直在跑,雙腿就像被彈簧拉住了一樣,每跑一步都很費力,而且換一下腿就會被拉回原位。江月樓憤怒的回頭去看,在他的身后有一大片漆黑的濃霧在追著他,寸步不離。
不停在跑,不停地被拉回原位,這樣的夢是最累的,饒是江月樓也忍不住哼出了聲。
“嗯……”
帶著顏色的漆黑濃霧逐漸包圍了他,那霧是有實感的,不死一般的水汽那樣縹緲潮濕,而是帶著一股濕潤發(fā)霉的味道,沉甸甸的向他撲來。沉重的霧像極了滿是腐殖質(zhì)的泥土,好像要把他活埋一樣。
“不……”
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掙扎,也不過是發(fā)出了這樣單薄的聲音,江月樓在床上和那床又硬又潮的被子撕扯著,孤單又無助。
所幸陳余之一向淺眠,被驚醒之后雖然很迷糊,卻也下意識的以為自己還在景城的家里,而隔壁床上睡得就是在他家“借住”的江月樓,“嗯?你怎么了?”
剛剛醒來的聲音微弱的不足以驚動水深火熱的江月樓,他依舊在“咴兒咴兒”的喘著粗氣,痛苦沉淪。
這下陳余之醒了,趕緊推被下床,三兩步跨過去,“江月樓?!醒醒!”
船艙的舷窗很小,外面微微泛著光,天上沒有月亮,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光亮,陳余之就在漆黑的船艙里,借著這點微弱的亮光,看清了江月樓臉上斑駁的淚痕。
嚇哭了?
他手下用了力氣,推得江月樓整個人都在床上搖晃起來。
可這樣他也沒醒。
“江月樓!”害怕隔墻有耳,陳余之不敢大聲叫他的本名,只能壓著嗓音用力搖晃。
幾次下來均不奏效,被噩夢魘住的人根本醒不過來。費了大力氣陳余之才把被江月樓裹得死緊的被子扯到地上,一把撕開他襯衫的領(lǐng)口,這才聽到江月樓長長的“嗯”了一聲,喘出一口氣,陳余之也跟著松懈下來。
醒了。
醒了就好,只不過接下來就別睡了。他怎么忘了江月樓需要開著燈睡覺了……陳余之反思了一下,終于還是伸手把江月樓發(fā)軟的身體扶了起來,“好了哦,你先靠著我……”
黑霧忽然散去,江月樓只覺得身體一輕,隨后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睜眼,陳余之開合的嘴唇就在眼前。
甚至來不及去看陳余之的眼神,劫后余生的江月樓把心一橫,借著這個半躺的姿勢生硬的把陳余之壓倒下去,并在對方差異的一聲“嗯”里,啃咬起對方的唇,恨不得吸光對方所有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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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