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重啟》3,不安的靈魂帶入世界(上)
1,虛空
臨河慢慢恢復意識,逐漸看清自己浮在一片全黑的空間里。鯽魚在他身邊游啊游。
魚:你好歹毒!什么仇什么怨?讓我死也不得好死,受盡折磨!
魚一張嘴吐出一個巨大的魚泡,閃爍著詭異的流光。
魚:你媽叫你買菜,你有怨氣!賣魚佬坑你,你有怨氣!可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在我身上撒氣,我好痛啊——啊?。?!
隨著魚的尖叫,魚泡像氣球一樣漲得越來越大,其質(zhì)感明顯不是一層簡單的生物膜,并沒有隨著變大而變薄,而是有厚度的一個流體世界,不由分說地向臨河靠近。
臨河想退開卻動彈不了:我對你沒有意見,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我只是手太笨了,沒殺過活物……我也不想讓你痛的啊,你你你沒必要恨我……
臨河的聲音消失了,“魚泡”一碰到臨河就往里凹陷,兩秒就完全包裹住臨河。原本的魚泡口邊緣像襪子里外翻個面一樣,完全翻卷過來。
魚冷冷地:是嗎。喔。那你多練練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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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宮調(diào)養(yǎng)室,日,內(nèi)
一片即將溺死的窒息中,臨河掙扎地醒過來。他滿頭大汗,張口喘氣,抬頭便望見對面的古銅雕花鏡子里,一個白衣輕裳的古人在滿頭大汗張口喘氣,還是他原本的臉,只是長發(fā)及腰,多了幾分正邪之間曖昧不明的氣質(zhì)。
VO:眼睛鼻子嘴,明明一切都沒變,卻又感覺不一樣了。
或許這副模樣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成年來第一次看清自己沒戴眼鏡的模樣,原來不是那種最招人厭的書呆子死魚眼,原來眼睛這么勾人,顰蹙之間惹人可憐;原來皮膚這么好啊,潤如瑩玉的。
就這么盯著自己,他竟莫名騰起一陣不祥的雞皮疙瘩,不由得伸手掏襠。
VO:萬幸萬幸,沒有變性。
臨河環(huán)顧這間游龍走鳳的華美屋子,一站起來,周圍空間就顯得狹小局促了很多。
VO:唉!我好高。
臨河摸摸房梁的金雕玉柱,尊貴氣派間隱藏著陰邪暴戾的細節(jié),他沒注意到。
VO:哇~好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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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臨河崩潰跪下,對天落淚,對地捂臉:魚啊魚,你做了什么?不會讓我變成古代大戶人家的孌童了吧?。?!
一個穿黑衣的教徒聽到聲音沖進來,瞧了一眼,立刻嚎叫著往外跑去:教主!??!教主醒了!別爭了!都聽教主吩咐!教主醒了——
那個小弟嚎得地面呀,都震呀震呀,臨河看到窗外一排樹木齊刷刷傾倒,鳥兒們呼拉拉嚇飛。
接著他一臉扭曲地望向鏡子。
VO:教主?
這張臉也不算油膩吧?為什么叫我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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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調(diào)養(yǎng)室,日,內(nèi)
門外烏壓壓一大片腳步聲越來越近。
VO:有人要進來了!
臨河上竄下跳手足無措。
VO:啊,我該怎么辦該怎么辦?該擺什么姿勢說什么話!
最后他扶著床架呆坐,直直盯著進來的每一個人,面無表情,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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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護法、右護法、左使者、右使者、3個分舵堂主爭先恐后進門,卻不敢進里屋,只在院門和內(nèi)門之間的中庭那兒,你擠我我擠你。侍從拉開內(nèi)門,他們連忙整齊排隊。
然后所有人都在教主那看不出情緒的注視當中冷汗刷刷,“啪嘰”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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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河“砰”地坐直了,原先的靈魂以短發(fā)形態(tài)浮在教主形體之上,目瞪口呆。
VO:媽呀,長著個孌童臉,竟位高權重,是個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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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使者,爭功邀賞表現(xiàn)最積極:教主既已恢復,事不宜遲,還請繼續(xù)血煉大法的最后一層,人牢皆已備好,若再等一日,恐又有幾只人蟲被嚇死了。
左使者抬杠:死便死罷,幾只人蟲算得什么,再抓便是,這也要稟報?右使者莫不是心疼他們被活活嚇死?
右使者:這都是精選的童男童女、芳齡處女,附近百里內(nèi)人煙絕跡,再抓也要三五日功夫,耽誤教主功法進階難道不是大事?
右護法,實干派:教主,這3日嶺南、漠北之逆蟲已坑埋,分舵、行宮已建成,聚賢莊請教主宴游,武當山攜重禮登門恭賀,都在候著。分舵堂主人選亦待教主定奪。
左使者抬杠:什么大小瑣事,事無巨細,都等教主處理,敢情右護法是不干事兒的?
右護法:灑家不干事,你干事?你倒說說你這三日干了什么事?
左使者確實不干事,他密謀造反,因此便只翻個白眼。
左護法忠心老實:鎮(zhèn)教之寶當日是否與教主一同受損,我等凡胎拙眼看不出來,三日里只守著零塔,蚊蟻俱不得近,此寶素來是夜夜受教主之愛護滋養(yǎng),還請教主盡早查看為好。
字幕【邀功】【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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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uelian renlao renchong nichong fenduo xinggong ????????
臨河大腦當機,時間便像停滯了好幾秒。
臨河VO:沒有系統(tǒng)嗎?沒有別的選項嗎?
剛剛稟報的3人頭頂上分別出現(xiàn)ABC。
VO:B肯定不能選,大小瑣事我啥都不懂,一問就穿幫。A,C,選哪個?在線等!急!
臨河緊張得抓手手,抓到手腕上一個雕龍金鐲。細看其實鑲著許多紅黑瑪瑙,血腥無比。小的像血珠四濺,大的像血海浴龍,每條龍都猙獰張狂,像是首尾相殘,也像連環(huán)套娃產(chǎn)仔。但臨河沒在看,只是摸著數(shù)數(shù)。
VO:雕了幾只龍?單數(shù)選A,雙數(shù)選C。1,2,3,4,5……7條!選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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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河淡定了,起身。
臨河:去人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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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牢,日,內(nèi)
VO:臨·河洛姆斯基有言,說的少,問的少,便顯得牛逼。
臨河面無表情,邁著王者的步伐,隨左使者走進第一間地牢。
沸騰的熱油上飄著兩塊浮石。左浮石之上是一群母親,右浮石則是她們各自的孩子。左邊的浮石以緩慢的速度在傾斜,右邊的孩子不斷哭嚎。
孩子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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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河的教主形體仍是面無表情,他的短發(fā)靈魂已經(jīng)冷汗不止。
VO:媽媽——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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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間地牢。
一條條超長的蛇,被當成繩子一樣從左壁掛到右壁,靠鎖鏈固定兩端。每條蛇都頭對頭、尻對尻地串著3對壯年男子,蛇和人都是麻木的半死狀態(tài),只能瞪著眼發(fā)出咕嚕咕嚕聲。底部是冰面,越往下,蛇越像蛇蛻,人也越衰老。
最下層的蛇串衰老變化得明顯,蒼白到了極點,一瞬間炸開,掉落出一條綠色的新生小蛇。小蛇一觸到冰面便冰封。而炸開的蛇蛻、人蛻的碎屑,也凝結成新的冰層。其他蛇串上的人,聽到這個聲音,四肢都不由得掙扎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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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河的教主形體仍是面無表情,他的短發(fā)靈魂上半身已經(jīng)出竅,哐哐撞墻。
VO:誰告訴我怎么才能回家!穿越不送個系統(tǒng)的嗎?!我要回家啊?。。?/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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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間地牢。
一群芳齡少女手握短刀,哭得人都沒了的崩潰樣子。她們被叢密的毒荊棘圈在一小塊地方,荊棘邊緣掛著兩具中毒的無頭少女尸體。她們盯著空地中間的一個頭骨,從發(fā)型可看出是少女頭骨。頭骨黑黝黝的眼眶中,不時有一兩只毒蜂飛出,去毒荊棘里尋花采蜜。顯然里面是蜂巢。
突然間嗡嗡聲疊起一層又一層,少女們更驚懼了,三三兩兩抱在一起。終于頭骨炸開,無數(shù)毒蜂傾巢而出,不會飛的幼蟲便在地上蔓延,爬到少女們身上。她們緊閉上眼,一動不敢動。
巨大的蜂后貼向她們繞了半圈。很快隨著一聲尖叫,一位少女的腦袋被她伙伴手起刀落削掉了。滾落地上,炸開的蟲子便涌向那顆頭顱。隨即萬蜂歸巢。
動刀的少女驚慌無神,緊緊摟著同伴血流不止的尸體,空洞的眼睛淚流不止。一切都安靜了,頭顱上的人皮血肉無聲且迅速地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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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河的教主形體仍是面無表情,他的短發(fā)靈魂已經(jīng)縮到墻角,直接吐了。
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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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邊傳來啊啊啊不斷的聲音。
臨河:隔壁是第四間?
左使者:是的,適齡少男至淫之時,掀開頭皮取天靈蓋正下方的二兩腦髓,是血煉功所需的第四味藥引。全部依照您的吩咐,已采集三十六份,沒有一絲紕漏。
臨河的短發(fā)靈魂已經(jīng)和他的教主形體一樣的木然了。
最后終于吐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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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清冷莫測,如幽谷鬼蘭、水中幻玉的臉,冷冷地:左使啊,想起來,朕這臥床三日,是不是滴水未進啊?
所有人都愣了,趕緊跪地。
左使者忙不迭地:是,是是是!
臨河肚子適時響起詭異的咕嚕聲。
門外跟著侍奉的奴仆看到里面已經(jīng)帶頭跪了,也跟著跪下,并攥緊平安符,小聲祈禱,連連磕頭。
臨河鼻子哼氣,轉身出去:還不……伺候朕……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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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少女之中,一個小姑娘用同伴的無頭尸體擋著自己,牢牢盯著高臺上的教主和教徒。
她的眼神比四周的黑暗更黑暗,比頭骨眼眶的黑洞更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