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臺上憶吹簫(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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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甬道,永寧宮后面的花園子和鳳凰臺后院的花園幾乎相連,中間只隔了個(gè)小月亮門,月亮門旁邊是個(gè)前朝時(shí)期牽起來的秋千架,原本年久失修,也沒有什么人會來此處,卻不知為何內(nèi)官司給修繕起來了。
楊九郎從永寧宮出來以后,扶著青梅的手走過甬道,想從花園子里橫穿過去,能少走些路,雖然他傷得不如云長使,但到底是一片銅錢大小的瓷片扎進(jìn)去了,加之楊九郎怕疼,平常也就幾步路的距離,如今走了快一盞茶了。
“皇、皇上?問皇上……”
低頭剛邁過月亮門的門檻,抬頭就撞上皇上帶著周延福,前者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可見他要問安,還是將人給攔住了。后者朝楊九郎身后擺了擺手,示意青梅和青竹兩個(gè)人到月亮門外面守著,自己則站在門中間,像三個(gè)門神一樣。
“誒!皇上!”
就在楊九郎正疑惑什么意思的時(shí)候,張?jiān)评滓话褜⑷舜驒M抱了起來,兩步放在了旁邊的秋千上。衣服從下往上撩起,膝蓋上的傷畢露無疑,張?jiān)评滓辉缇椭浪惺聝翰m著自己,膝蓋上的傷不可能像他說的一樣只是硌了一下。果然傷口雖然不長,但是挺深,血早就被藥粉止住了,但因?yàn)檫@幾步路衣服把藥粉蹭了下來,傷口上面看起來血肉模糊,但也僅僅是看起來而已。
“你啊!知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砍頭的?”
張?jiān)评锥自诘厣希粗獫n沾得他衣服、小腿上都是,抬手戳了楊九郎額頭一下,語氣滿滿的都是裝作埋怨的關(guān)心。
“不敢了……”
倒是楊九郎沒聽出來,忐忑的想要站起來請罪,被張?jiān)评邹糁绨蜃嘶厝ァ?/p>
“也就是朕剛剛問過太醫(yī),不然你想要瞞朕瞞到什么時(shí)候?天氣越來越熱了,傷口別悶著,流膿可就救不了你了?!?/p>
張?jiān)评讖膽牙锩鰜硪黄啃〈善孔樱锩媸撬幫枵{(diào)好的濃汁,一邊輕吹一邊倒在楊九郎膝蓋的傷口上,不像太醫(yī)給的藥粉那般沙疼,倒是清清涼涼的有點(diǎn)舒服。
“這是什么藥?比太醫(yī)給的好多了!”
見藥汁倒在上面不疼,楊九郎也漸漸放松下來,不再緊緊攥著自己衣服的袖口,低頭笑嘻嘻的說道。
“那當(dāng)然了,朕這點(diǎn)藏藥都用在你身上了,”張?jiān)评姿餍詻]有把他的衣服放下了,以免又蹭到傷口上,又蹲著給輕輕吹了吹,待藥汁稍干才站起來,“以后有事要跟朕說,不許瞞著,聽見沒有?”
“知道啦~”
楊九郎嘻嘻一笑,伸手就要找張?jiān)评妆б幌拢讨@地兒沒什么人過來,又有周延福他們守著,自然不會看到皇上如此不同尋常的一幕。
“啊——”
不過楊九郎沒想到的是,皇上不僅抱住了他,還打橫抱著,一路往鳳凰臺的方向走。楊九郎環(huán)著張?jiān)评椎牟弊?,將一張漲紅的臉埋進(jìn)他頸側(cè),原本他以為皇上會從花園穿過去,結(jié)果沒想到張?jiān)评拙谷槐е樦▓@出去了,繞路走到永寧宮前的主甬道,從主甬道一路回的鳳凰臺,這一路上不僅遇上了往回走到葉氏一行人,還有昭婕妤和數(shù)不勝數(shù)的內(nèi)官、女使。
“娘娘,老爺說得一點(diǎn)沒錯(cuò),皇上還真是偏心鳳凰臺這位呢,如此不合規(guī)矩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昭婕妤身邊的女使看著遠(yuǎn)去的皇上和楊九郎的背影,和昭婕妤說道。
“不怪皇上偏心,鳳凰臺這位是個(gè)不錯(cuò)的,若他有家世門第,穩(wěn)居后位不算難?!?/p>
相比于楊九郎,昭婕妤能略勝一籌的也只有家世和子嗣,可慕氏卻并不想和楊九郎相爭,因?yàn)樗靼?,楊九郎擁有的恩寵是勝于其他一切的,只要有皇上在他背后撐腰,就算是直接立后也在意料之中?/p>
“皇上……”進(jìn)了鳳凰臺,楊九郎臉上紅撲撲的,低著頭還是不敢看張?jiān)评祝盎噬线@樣會被人議論偏心我的?!?/p>
“議論?那就隨便她們議論去吧,人的心又不是長在嗓子眼,偏些又如何?”
“皇上這話說的……真的太偏心了!”
“偏心你些還不好?就應(yīng)該讓你自己走回來!”
“唔……”楊九郎撅著嘴巴哼了一聲,想想也該到用膳的時(shí)候了,便想留皇上在鳳凰臺用午膳,若是皇上在,御膳司還能多給幾樣新鮮菜式,也能隨心點(diǎn)些自己喜歡的,不然楊九郎總有些顧及,不敢放開了指使御膳司,“那皇上可否再偏心些,陪九郎用了午膳再走吧?”
楊九郎摸過去,牽著皇上的袖子搖了搖,周延福站在遠(yuǎn)處瞥見了,心說自己要是皇上,這魂兒都能被他給搖飛了,皇上竟還能有如此定力,怪不得人家是皇上呢!
周延福以為皇上會拒絕楊九郎,畢竟午后還有前朝大臣來議政殿討論國事,午膳回議政殿用比較方便,可是皇上的定力也沒他想的那么好,三兩下就妥協(xié)了,吩咐周延福去御膳司傳膳,自己就在鳳凰臺用了,順便還讓御膳司加幾道楊九郎素日喜歡的菜。
“肘花肘花!要肥瘦相間的,料汁就不必了,御膳司的肘花吃原汁原味最香;再加一道焦溜丸子,澆汁用酸甜口的蒜汁;皇上忙一天得好好補(bǔ)補(bǔ),加一盅三參雞湯吧,我最近肉吃多了,湯要碗素冬瓜湯就好。青梅,你多帶些銀子過去!”
楊九郎掰著手指頭算加幾道菜合適,肘花是他三兩天就會吃一碟的,焦溜丸子是他這兩天才喜歡上的,酸甜的正正好合適他的口味,原本他才沒想起來要給皇上加一道湯盅,可去御膳司加菜總要有些說辭才好,這才“勉為其難”給皇上加了個(gè)湯,他自己的冬瓜湯倒是饞了幾天沒喝上的,正好今天皇上來,趕緊讓御膳司給送來。
御膳司從前還挺好,可不知是最近自己對他們太過優(yōu)渥的緣故,來不來就說銀子不夠用,要加錢才給做。楊九郎若是那些官家小姐出身的,怕是就真的給他們加了錢,可他又不是,還多少知道些外面的菜價(jià),便一直隱忍著,等著皇上哪天來,自己提一嘴,讓皇上去教訓(xùn)他們。
這不,青梅剛跑出去,楊九郎就扯著脖子喊她多帶些銀子,皇上也不是沒看見青梅帶了兩個(gè)鼓鼓囊囊的荷包,皺了皺眉,心說這御膳司愈發(fā)肆無忌憚了。
“給你的銀子還夠用嗎?明日讓周延福給你再拿些過來。朕記得庫房里有對點(diǎn)翠嵌珠鳳凰步搖,陶氏那支青鸞步搖就是仿它所做,朕覺得你戴要比她戴合適,也一并給你拿過來吧?!?/p>
“鳳凰步搖不是只有皇后才能用嗎?皇上還是留著給未來的后宮之主吧……”
楊九郎捏了捏手,覺得自己配不上那支鳳凰步搖,他見過陶氏的青鸞步搖,一個(gè)仿品都做的那般精致,更何況是真品了,他可受不起。
“這鳳凰臺你不也住著呢嗎?朕說你當(dāng)?shù)闷鹉惚惝?dāng)?shù)闷??!?/p>
張?jiān)评仔恼f,這后宮之主,朕這不是正在培養(yǎng)嗎?還得再養(yǎng)養(yǎng),再多養(yǎng)養(yǎng)才行,總不能朕的皇后整日里就會吃肘花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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