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黃昏來電

“現(xiàn)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3月13日,早上9點12分,云來市雨港發(fā)生一件惡性刑事案件,一家三口慘遭毒手,殞命家中。經(jīng)初查,犯罪嫌疑人何某(男,19歲,原黑露縣人,現(xiàn)居住于云來市雨港)有重大嫌疑,作案后嫌疑人潛逃,去向未知...”
劉浩宇吃著薯餅,半癱倒在沙發(fā)上看著手機,瀏覽社交軟件上好友的聊天記錄。
至于為什么打開電視,而不去看,也是因為浩宇覺得家里太過安靜,打開電視會讓自己稍微好受些。
“去旅游的旅游,出去玩的一起去了,就我一個人呆家里,無聊死了..”浩宇拿起遙控器準備關(guān)掉電視,不過摁了好幾下關(guān)機鍵才把電視關(guān)機,“這破遙控器!”
“算了,晚上出門散散步,等會做好飯,回來再吃?!眮G下薯片,浩宇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沙發(fā)中。
“一天就這么過去了,假期啊,真是枯燥...”
叮?!?/p>
“嗯?有人敲門?!壁s緊爬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腳步卻逐漸放慢:“反正也是推銷什么的吧,誰會找過來這種破房子呢?!?/p>
劉浩宇所住的地方是一棟略靠近郊區(qū)的大別墅,這是他父母為了讓他獨立而買下的房子,不過也因為太大,有些地方不常走動,便會積灰,有的房間則是只去過一次,不過就算打開不常去的房間的門,也只會吃一嘴的灰吧。
自己住著這么大的房子,生活費卻少得可憐,一個月只有整整一千元,起初浩宇也覺得自己的父母瘋了,一千元是讓自己天天吃清湯煮面條嗎?第二天才知道,這一千元是去除吃飯和正常消費的額外資金。
每個月的特定幾天都會送來足夠的食材,如果不是自己原先學過一些廚藝,恐怕就要生啃牛肉塊了。
不過,包吃包住包生活,這一千塊錢對于他來說,也買不了什么其他的東西,自己想要什么就打一通電話讓自己的媽媽送過來,所謂的生活費反倒是多此一舉了。
“今天也不是送菜的日子啊...是誰會來呢?”想到這里,浩宇加快了腳步,急匆匆地下了樓,去打開玄關(guān)的大門。
叮?!?/p>
浩宇走到門口,卻發(fā)現(xiàn)這聲音并不是從大門傳來的。
“嗯...?”先是通過監(jiān)控查看大門門口卻是沒來過人,想起來自家的門鈴也不是這樣的聲音...
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浩宇順著聲音來到那間只看過一次的房間門前。
叮?!?/p>
清脆的鈴鐺聲音,在靠近門口時聽見的越發(fā)清晰響亮。此時浩宇內(nèi)心的疑惑已經(jīng)成為了緊張。
“誰在里面?”這個想法就像是自己嚇自己一樣,浩宇不由得攥緊了門把手,緩緩的打開那扇門來。
打開門后,并沒有如同想象的一般有個穿著黑袍的羊頭怪物舉著鈴鐺不急不緩的搖動。
窗外的陽光透過泛黃的玻璃,照亮房間內(nèi)的一切。
意料之中的風景,大量的書籍,關(guān)于天文學的,地理學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語言書籍堆積在與墻壁相連的窗臺上。
窗臺旁則是放置著一張木制長桌,上面也同樣放著一疊不同種類的書本,還有幾個奇怪的物件,喇叭?鎖?反正都是些搞不明白的古董。
墻壁上的輪盤,窗臺上的舊鐘,玻璃瓶子,發(fā)黃的淡紅色木椅,地面上散落的書。
最顯眼的還要屬一旁的落地種,不過這些東西早在很久以前就停轉(zhuǎn)了,年久失修,當個藏品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這些都不是發(fā)出鈴聲的源頭,而是一座擺在房間隱秘角落的老舊座機電話。
這些東西在他搬來這邊住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聽說是上上上個住客留下的藏品,總之都是年代久遠的東西。
“嗯...”浩宇心中的石頭突然落下,摔得個粉碎,他緊張的心情也徹底消失,替代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實際上,那副恐怖的畫面正是他所期望的。
他大步上前,踩在地板上的拖鞋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接起電話卻只聽到嗡嗡的聲音。
“什么玩意?”浩宇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扯下了電話連通的線,斷電之后,對方打來的電話斷開了連接。
沒錯,這間看起來是上個世紀產(chǎn)物的房間,在墻角還有著這個世紀才擁有的電源插座。
掛上電話,接上電話線,浩宇只覺得有些煩躁,只不過煩躁參雜了一些困惑。
為什么這里有個這么奇怪的電話,還是這種座機式的...這種東西應該有幾十年的歷史了,不僅和這個房間格格不入,而且竟然在正常運作!
百思不得其解,也顧不上剛剛是由自己掛掉的電話,浩宇準備轉(zhuǎn)身離去,他不打算再等這個座機打第二次電話了。
耽誤太多時間的話,無論是待會的做飯也好,晚間的散步,都會被延后。即使是假期,也不能這樣浪費時間。
叮?!?/p>
剛踏出門口,座機又響起了鈴聲。
浩宇迅速轉(zhuǎn)身,快跑后一個滑步!在地上拖出兩條拖鞋狀劃痕,小心翼翼地接起了電話。
“哪位?”他輕聲的問道,卻只聽見電話中傳來的沙沙聲響。
像是電視夜間響起的雪花音效。
像是砂紙輕輕摩挲水泥地面的粗糙聲響。
像是...
樹葉互相摩擦,獨屬于森林中,大樹與風共同演奏的音樂。
“有人在嗎?”浩宇稍微提高音量,他聽的很清楚,清楚到匪夷所思,座機如果信號如此好,那對方也一定聽得見自己的聲音才對。
沒有回應。
“說話,有人在嗎?說話???”浩宇的聲音已經(jīng)快接近喊的程度了,但回應的只有那無盡的沙沙聲,沒有人來回應。
浩宇摔落手里拿著的話筒,卷曲的電話線被近乎拉直,吊住了快摔在地上的話筒。他狠狠地拽掉了電話線,走出房間關(guān)緊了門。
就像是惡作劇一樣,總是會有人去撥打一些奇怪的電話,對方接了之后卻又因為尷尬而不說話,浩宇是這樣想的。
對方不說話,是在浪費時間,亦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當然,這只是夸大的說法,但這種行為,浩宇只覺得惡心。
很惡心。
所以他掛掉了電話,沒有別的意思。
浩宇來到廚房,用衛(wèi)生紙擦掉自己脫鞋前面積起的灰垢,洗手正準備拿出食材開始做飯。
叮?!?/p>
“......”又來了,第幾次了。
對方絕對是知道自己家的電話號碼,或許是原來的住客,又或者是單純的騷擾。
浩宇決定去接這個電話,但如果還是和上次一樣。
他就要報警了,即使是花錢請人,也找出那個喜歡騷擾別人為樂的家伙,只要和自己的父母說一下這件事情,就能夠輕松解決。
自己的家長可不會讓人肆意騷擾自己的子女。
但這次并不是那個拔掉電話線的座機,不是靈異事件。
也不是藏在其他地方的隱藏座機,不是別墅彩蛋事件。
是自己的手機,但自己手機的來電并不是這種鈴聲。
“Hacker?”浩宇只覺得事情有趣了起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月收入1000元的普通學生,怎么會引來黑客的光顧。
浩宇有些自嘲地想到,拿起自己的手機,看向那串電話號碼,還有來電人的名字。
‘云思 ?未知’前面代表來電人,后面則是地址。
“......不可能吧,云思不是去旅游了嗎,山里面也能打電話?”他接通電話,卻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人作答。
浩宇皺起眉頭,又將電話打了回去。
嘟...嘟...嘟...
電話被接通了。
“喂?云思,你在哪啊,打這么多電話來干什么?”
“嗯...怎么了?”
浩宇聽見對方無力的聲音,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剛剛在干啥?怎么有氣無力的?”
“我在睡覺,你為什么給我打電話啊...”
“....你,你那邊到底怎么了,現(xiàn)在不是下午嗎?”浩宇看向窗外,橙黃的陽光照射進客廳,瓷磚地板反射出燦爛的光。
此時已經(jīng)黃昏,太陽下山后,夜晚就會來臨。
“沒事就不用給我打電話了,我這邊挺好的。”云思掛斷了電話,他突然覺得視野有些模糊,自己應該是把手機關(guān)機了才對。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望向森林的天空,白茫茫一片,自己小睡了一會,時間應該沒有過去多少。
救援隊沒有消息傳來,云思收拾好行李,獨自一人望著森林外走去。
如果他們找到了這團篝火,應該知道自己曾經(jīng)來過,循著自己留下的痕跡也能找到自己。
盡管云思自己也分不清走的方向到底朝著哪邊。
但云思不想留在原地,這是他醒來之后唯一的想法。
在救援隊的電話打過來之前,自己想要看看這片森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