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腐朽的世界

? 希紗曾經(jīng)是個幸福的孩子,直到那一刻,全世界都不幸的時刻,即便曾經(jīng)是神的寵兒,也會變的不幸。
希紗過去是一位公主,爸爸這么想,媽媽這么想,所以……
整個世界都是這樣的。
每天清晨,媽媽會來催促她起床,當然,她是不會起來的,媽媽總是嬌慣她,所以會縱容她,她可以繼續(xù)睡下去,一點兩點三點四的……一直睡下去,直到她愿意醒來的時候。
爸爸是個慈愛而優(yōu)雅的成功人士,不論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輕易做到。每當希紗走下臺階的時候,爸爸總在哪里,品著媽媽泡的咖啡,平靜的在彩色玻璃投下的五彩光芒下看著今日的報紙。
“爸爸!”
每當這個時候希紗會歡呼著撲向她的父親,而父親則會放下手中的一切,去擁抱他唯一女兒。
希紗喜歡這個時候的父親,因為此時父親那幅儒雅的金絲邊眼鏡總是閃著慈祥而睿智的光,她很愛看那光。
“希紗?”
爸爸平和的說
“你要快點長大。”
希紗其實并不想長大,她希望永遠進行這樣的生活,她并不希望改變,但她喜歡爸爸,所以會順著爸爸的心意做。
“……知道了?!?/p>
希紗委屈的撅起小嘴,不情愿的回答道。
“呵呵……”
爸爸了解希紗,輕輕的撫摸著希紗順滑的金發(fā),小心的在她如玉的臉頰吻了一下。
“爸爸討厭希紗嗎?”
希紗問。
“爸爸,媽媽都最喜歡希紗了?!?/p>
媽媽把她從爸爸的懷里搶了過去,開始安慰她,媽媽很擅長逗弄她,所以很快希紗就會恢復喜悅的神采。
一家人會圍坐在一起,平靜幸福的吃一頓豐盛的早餐。
希紗真的希望這樣的生活可以延續(xù)下去。
如果真的如愿就好了……
那一天,母親沒有容忍希紗的任性,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希紗臉上,從未受到過創(chuàng)傷的希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
希紗差異的望著媽媽,眼前的事物簡直嚇得她快要尖叫出來,溫柔的媽媽那張漂亮的臉被不知名的情緒扭曲的活像個惡鬼!
眼淚默默的順著希紗的臉頰流了下來。
“還不趕快把那個大小姐弄下來。”
樓下傳來了近乎怪物的怒吼。
妖怪進來了?
爸爸還在下面!
希紗擔心的想著。
“知道了!煩死了!”
媽媽用刺耳的聲音向樓下吼著,聲音尖細的幾乎刺破希紗的耳膜。
她強硬的拽著希紗,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死命的拖著她離開房間。
她的手臂被扯傷了。
她無法忍受這種痛苦,拼命的哭嚎起來,但是擅長逗她開心的媽媽卻什么也沒做,她反倒是痛苦的施加者。
希紗被拖到了樓下,然后被毫不憐惜的丟棄在了那里,媽媽并沒有多看她一眼,徑直朝爸爸走去。
“東西收拾好了嗎!”
“好了好了!有這些,足夠我們快活一陣子了,貴族們交代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拿到那比錢夠我們花一輩子!”
爸爸正拼命往箱子里塞著什么,那箱子被塞到鼓了起來,幾乎合不上。
“好了!快走吧!命都要沒了!還談什么錢!”
媽媽一把夾住希紗,催促爸爸離開。
媽媽是如此的急切,但這份焦急并不能幫助她走的更遠。
“爸爸!爸爸!媽媽她!”
希紗拼命的哭喊著,不知什么時候媽媽已經(jīng)不見了,從他們逃出宅子之后沒多久就不見了,本來爸爸媽媽是在一起的,但是不知什么時候卻不見了。
媽媽今天有點不對勁,她弄疼了希紗,但是沒關(guān)系,一切都可以重來,沒關(guān)系,今天太糟糕了!但是沒關(guān)系!只要回去!回到宅邸去!一切都會變回原樣的!
小小的心愿在希紗幼小的心理扎根。
“爸爸我們回家好不好,媽媽可能在家里等著我們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希紗看著爸爸,眼里充滿了希望,她的胳膊很疼,一路上磕磕碰碰的擦出了不少傷痕,本來纖細的小腳也被磨出了水泡,她很痛苦,但她努力卻露出笑容,她知道爸爸喜歡她笑。
“回去?”
爸爸轉(zhuǎn)過臉來,語氣冷的讓人發(fā)顫。
“回去?你說回去?”
爸爸越來越靠近了,他的眼神早已不像過去那樣溫和,他的眼珠突出,布滿了血絲,看起來簡直發(fā)了瘋。
頭發(fā)亂七八糟好像被人糾打過,臉上有幾條血痕,好像是被女人的指甲挖破的一樣。
“回去?你個傻女人有病?。 ?/p>
希紗的笑容凝固了,慢慢的消退,他向后躲閃著。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男人瘋狂的在原地亂走,甩頭擺臂之間他常帶金絲眼鏡落在了地上。
“該死!”
男人惡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回頭打量著縮到墻角的希紗。
他的眼神別的淫邪起來,看著希紗**在外的皮膚露出了惡心的笑容。
“回家?你知道老子每天看著你有多難受嗎?回家?老子早就想玩玩看你了!”
男人大踏步走過去將希紗拖了出來,徒手撕碎了她身上薄薄的白色連衣裙,那件曾經(jīng)潔白整潔的連衣裙如今化為了一條破布,分散在了空中。
希紗本能的想要反抗,但是成人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亂動的希紗似乎讓男人感到不便,他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抵在希紗的脖子上,微微摁了摁就在她雪白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看到了嗎?”
男人威脅道。
“你不想和你的媽媽一個下場吧?”
男人笑了,笑得異常邪惡。
眼淚默默的從希紗眼角垂落,整個世界都好像背棄了她,發(fā)生了好多她不理解的事情,好奇怪,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年幼的希紗根本無法理解世界的變化。
見希紗只是呆呆的看著天空不再亂動了,男人又一次奸笑起來,他感到了無比喜悅,好像珍藏許久的美酒終于可以品嘗了。
過去每一次希紗抱住他,那溫軟的體感和處子的清香都深深的刺激了他的雄性荷爾蒙,他的妻子是妓女出身,他自然沒有體驗過少女的美好,這種渴望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扭曲的癖好。
如果她聽話或許就把她留在身邊好了,這么珍貴的寶貝必須玩到爛才行。
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男人居然還有經(jīng)歷思考這種事,看著希紗潔白的**任人宰割的躺在那里,男人舔了舔嘴唇,直起身,雙手伸向他的腰間。
………………………………………………
砰!
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
男人還來不及慘叫,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就差一點點就砸在了少女的身上。
他的背上有個小小的洞孔,血液不停的從身下涌了出來。
就在同一時刻,幾個男人跑了過來。
他們用希紗聽不懂的話交流著,他們是惡魔嗎?都是他們害的嗎?
……已經(jīng)無所謂了吧。
希紗只是躺在地上,沒有任何打算。
怎樣都好啦。
莫名其妙的聲音開始接近,很快就湊到了近前。
怪人們拉著她的肩頭把她扯了起來,她下意識的撇了他們幾眼但沒有多大興趣,現(xiàn)在的她什么也不關(guān)心,神情冷漠就像一個斷了線玩具娃娃。
她記住了,那是穿著白色服裝的男人們。
玩具娃娃無論損壞與否都不影響她們的精致,就算希紗形同死尸,也一點也不影響她的美麗。
男人們低低的商討著,他們似乎爭執(zhí)過,妥協(xié)過。
最終他們達成了共識。
幾個男人背過身去開始把風,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經(jīng)驗教訓。
其中一個看來地位最高的走路過來,還慢慢的退去了上衣……
“你們都有病吧?!?/p>
強烈的嘲諷從正上方傳來,嘲諷者是一個紅頭發(fā)的男孩。
他打著哈氣,一副很無聊的樣子。
希紗看見他,沒來由的眼睛一紅。
“神經(jīng)病?!?/p>
少年撇了一眼呆坐這的希紗。
“怎么扭曲成這樣,居然對這種毛還沒長齊的小姑娘動腦筋……還是在這種時候……”
他做起身望向白衣軍人們。
“怎么想都應(yīng)該是**的姐姐更有吸引力啊?!?/p>
“所以說處男真可怕??!”
他微微一笑,對方舉槍開火,啪啪聲連響,身后的建住屋應(yīng)聲碎裂。
紅發(fā)少年一轉(zhuǎn)身,直挺挺的飛下墻頭,碎石粉末濺得他滿身的都是但子彈分好沒有傷到他。
他扭身旋轉(zhuǎn),從腰間掏出兩把手槍。
他半蹲著落地,毫不遲疑射出了兩發(fā)子彈,便打發(fā)了兩條人命,緊接著便迅速的移動起來。
他徑直沖進敵人陣中,閃電一樣略過希紗身旁,他的臉上是無畏的笑容,無謂的笑容,無味的笑容。
他筆直的沖進一人懷里,一槍,深紅的血從那人背后噴濺而出。
他以那人無力的尸體為跳臺,翻身躍向其他的敵軍。
因為距離過近,白衣人們無法正常開火,而少年的手槍則不存在這種問題。
在對方用刺刀突襲的間隙,他偶爾射出一槍,直接爆掉了對方的腦袋,左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換成了鋒利的砍刀,回身之際連人帶槍一并斬斷。
無聊,就像紅發(fā)少年說的一樣,生命很無聊,無聊到轉(zhuǎn)瞬間就灰飛煙滅的程度。
白軍動搖了。
恐懼使他們忘記了守則,他們瘋狂的對少年開火,全讓不顧被擊中的是不是自己人。
開火開火開火!
他們的臉上爬滿了恐懼。
他們嘶吼起來。
用半生不熟的國語吼道
“圖糾(禿鷲)!!!”
……………………………………
“真無聊啊。”
少年用手環(huán)住腦袋喃喃的說。
就算對方最后改變了戰(zhàn)術(shù)也沒有什么不同。
十一二人的小隊全軍覆沒了。
他們數(shù)量的優(yōu)勢僅僅是增加了少年身上血跡的數(shù)量。
“喂?!?/p>
少年用鋒利的眼神掃了半坐在地上的希紗一眼……
希紗茫然的抬起頭……莫名有種想哭的沖動,她的心情復雜急了,完全不是這個年齡的孩子可以理解的。
情緒,是在人生歲月中不斷積累產(chǎn)生的,人們不停的長大,慢慢的理解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然后,慢慢的理解情緒。
此刻的希紗,學習到了人類最后才會學習的情緒——
絕望。
“已經(jīng)壞掉了啊?!?/p>
男孩帶著慢慢的笑意望著洋娃娃般空洞的希紗。
咔噠。
手槍上膛的聲音讓她微微一顫。
“你打算怎么辦呢?”
少年滿不在乎的發(fā)問。
“……”
希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不想說話,所以沉默著坐在那里。
“什么啊……”
少年又無聊起來了。
“想死還是可以幫你的啊?!?/p>
他揪起希紗曾經(jīng)柔順的金發(fā),冰冷的槍口抵在她的下巴上。
鋼制的手槍冰冷刺骨,槍管里的火藥味帶著死亡般的氣息筆直的沖進希紗的腦海。
她**了。
她本就會遺尿的年紀,面對死亡的恐懼根本不是她能夠承受的。
“切?!?/p>
少年不屑的說。
“臭小鬼?!?/p>
他毫不憐惜的把希紗扔在地上,幾乎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希紗嚎哭起來,就算是剛剛都沒有哭泣的她此刻嚎哭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感到喜悅。
新鮮的空氣讓她察覺到了。
她還活著,活著真好。
“……有點意思了。”
少年說的。
“我最討厭瓷娃娃了。”
他輕輕的撫摸在希紗的頭頂。
“這不是挺像個人的嗎……”
他笑道。
……………………………………
“你想死嗎?”
少年問。
“……不想……但是又能怎么辦呢?!?/p>
“你想死嗎?”
少年又問了一遍。
“只是問你想不想!”
他補充道。
希紗想死,因為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
那剛剛的眼淚又算什么呢?
我到底……
“我不想死……”
她小聲說。
“我不想死??!”
她哭嚎著。
“回答的很好。”
少年頭一次露出了暖意的笑容。
“不想死就對了?!?/p>
“人必須活下去!”
“咬牙切齒的!”
“不惜一切的!”
“活下去!”
他真的咬牙切齒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怒火。
“人必須活下去!”
“不活著就沒有意義了!”
“死了就什么也沒了!”
“世界是不需要死人的!”
……………………………………
紅發(fā)少年為**的希紗鋪上一條毯子,她的身體已經(jīng)清洗過了,少年說他討厭臭烘烘的女孩。
“活著的路很辛苦,你確定要來嗎?”
背著光,少年問。
影子長長的拖在身后,讓他看起來意外的高大。
“恩!我要活下去!”
少女用稚嫩的聲音回答他。
“很好?!?/p>
“那就跟上來吧。”
“我會教導你活著的方法。”
…………………………
希紗望著腳邊的金絲邊眼鏡,那是曾經(jīng)的父親戴過的。
她想俯身去拿,她想起了這副眼鏡后面曾經(jīng)的溫和眼神。
砰。
子彈將眼鏡打的粉碎,滾燙的氣流就擦著她的指尖竄了過去。
“……那不是活著需要的東西?!?/p>
冷酷的聲音從前方響起。
……
……
……
少女偷偷的藏起來一塊眼鏡的邊角,雖然那種殘骸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過去的樣子了。
少女仰望整個城市,她從沒好好看過它。
不知什么時候,這座城市已經(jīng)化為廢墟了。
但現(xiàn)在的少女只是覺得天很藍。
她緊了緊身上的毛毯,小跑著追上前面的少年。
她打算先問他要件衣服,這樣走路太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