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滅之后——第九章 屠夫

“假期結束!起床!”新的一天就這樣從螳螂敲著鐵盆向我丟濕毛巾開始……
“我覺得你要一直用這種方法叫我起床,我一定會中風的?!蔽乙话褜⒛菞l涼到提神醒腦的毛巾丟向螳螂,螳螂舉著盆一下接住,然后拿出毛巾開始給檸檬擰水。
“怎么會呢,你還年輕,不過可能長期影響你每日升旗容易導致以后不能經(jīng)常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吧?!斌胧帐巴陽|西搓搓手,“好了,咱們今天繼續(xù)去資源點,我已經(jīng)吸取了昨天的教訓?!?/div>
“什么教訓?你有辦法對付小爬尸了?”我還挺好奇他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不,我這次提前把高樂高喝完了,還洗干凈了水壺。”螳螂一本正經(jīng)地舉著食指說道。
“……”
今天的資源收集倒是十分順利,我們走了另一條路線,在幾個小時里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東西,有一些這次帶著可能太占地方還值得我們專門再來一次的東西也被我們存起來并且在螳螂的地圖上標出了新的資源點。
“所以之前我們遇到的那些人……救還是不救?”走在路上,我望著遠處的高層問道。
“這取決于我什么時候找到遠程武器?!斌脒€在低頭看著手里的地圖。
“那會不會來不及……”我對螳螂的計劃表示擔心。
“來不及就來不及唄?!斌氚训貓D翻過來“欣賞”著海報上的女優(yōu)照片,“嘖嘖嘖,這個姿勢我都沒試過。”
“但你不是……”我剛想說話被螳螂擺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啥,但老子不是救世主,也不知道那幫人的底細,他們死不死是他們的事,救了那叫情分,不救那叫本分,這年頭死人都滿街爬了,說兩句善意的謊言安慰安慰人,我覺得不過分吧?!斌腩^也不回地繼續(xù)走在路上,“這年頭世上容不下理想主義了,一切都是利益至上,不然咱們自己都活不下去?!?/div>
“這倒是讓我想起咱們之前遇到的那個小姐姐哈,她好像也不是很有興趣和咱們合作?!蔽以囍徑庀掠悬c尷尬的氣氛。
“啊你說那個家伙啊,我跟你講如果我還有機會見到她我一……”螳螂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睛瞪得牛大。
“你怎么了……”我剛想問螳螂為何突然這個狀態(tài),一股滿滿違和感的味道讓我明白了原因。
“這地方出事后你來過嗎?”螳螂看著地圖轉身問我。
“沒有……”我看著周圍的居民房,“哪怕是以前我也很少來……”
從我們出發(fā)到現(xiàn)在的幾個小時,已經(jīng)讓我們走到了我以前很少去的舊國企廠區(qū),這里由造紙廠,糧油加工廠,毛紡廠等幾個國企外加附屬家屬區(qū)連接而成,在這幾個廠子相繼倒閉后這些廢棄廠房邊上的舊小區(qū)就變成了老人,留守兒童和啃老族的聚集區(qū)。我對這種地方毫無興趣,所以也只是知道這里的大概情況。
“我上次來的時候這里可沒這種味道……”螳螂面色凝重地四處張望著。
“你覺得像什么……”我覺得螳螂可能跟我想的一樣。
“嗯……很像在燒木頭?!斌朦c頭道。
空氣中順風飄來一股淡淡的柴火味道,火災?并沒有看到煙。
“啊,那么現(xiàn)在就要試試世界上有沒有雙鼻孔效應了?!斌肱呐奈业募绨虬炎孕熊嚳吭趬呁O拢靡恍┠猃埦€和一個防狼器在電線桿旁做了個簡單的絆索機關,“對方人什么德行不知道,觀察為主不要貿然行動,套上這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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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螳螂從大包里取出一坨垃圾袋,抖開變成了兩團形狀不規(guī)則的塑料袋,廢報紙等包裝垃圾組成的異形披風。
“這是啥玩意?!”我接過這坨奇怪的玩意學著螳螂的樣子套在身上。
“這叫螳式城市吉利服,穿這個你就會看起來像一坨垃圾,而如今沒人在意一坨垃圾出現(xiàn)在哪里?!斌胩统銮槿び闷返甑耐h鏡道。
“這……真的有用嗎?”我很懷疑地看著螳螂。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用?!备鶕?jù)垃圾袋的聳動,這句話螳螂應該是聳聳肩后說的……
“……你不會真覺得咱們現(xiàn)在這種花花綠綠渾身垃圾的類人形狀態(tài)一點都不顯眼吧……”不是很懂螳螂的想法……
“我高中那會兒見過一個這樣的人,他就是不知道哪來的整天穿著奇怪材料做的衣服到處逛想讓自己火起來,有一次我對著一坨垃圾射吹箭玩,直到這坨垃圾蹦起來我才看出來是那個人用各種垃圾粘了一身衣服,所以我……”螳螂很認真地解釋著這件“發(fā)明”的由來……
“好了好了忙正事……”我擺擺手表示打住,然后抽出車上的苗刀反握,準備潛行。
“停,”螳螂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坨報紙麻利地把苗刀刀刃裹了起來,“這樣才合適,不然刀反光太高調了?!?/div>
很快,螳螂循著柴火味,我跟著螳螂,兩個人穿過了一片破舊的居民樓,很快接近了氣味的源頭,這味道似乎是從一片老舊平房里散發(fā)出來的,似乎做了消煙處理,所以產(chǎn)生的煙氣擴散的面積非常寬,遠處加上居民樓的阻擋幾乎看不到。
柴火的氣味隨著我們的接近開始逐步夾雜上一點點肉香,但這味道說是燉肉其實也只是猜測,因為我們并不知道這是在燉什么肉,帶著一絲詭異的味道,讓人不安。
“雖然咱們的確很久沒吃過燉肉,可能嗅覺靈了一點點,但我覺得燉肉的地方離咱們可能真的不遠……”螳螂壓低聲音道,“他們很聰明,知道做飯這種事優(yōu)先消耗木頭這類不易儲存的材料,不過,也很蠢,居然不放蔥花?!?/div>
“你覺得這是重點嗎??”我盡力壓低聲音并控制自己別蹦起來。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他們,這就是重點了,你還是沒經(jīng)驗,燉這個一定要加蔥花……還有花椒……”螳螂的話似乎進一步印證了我的猜想。
“你……你以前都干過什么……”我很懷疑螳螂是不是也吃過這個。
“說來話長,先跟我來。”我跟螳螂貼著圍墻邊上已經(jīng)很久沒人打理的斑駁黑板向著氣味的源頭移動,土路上滿地的塑料袋和其他垃圾倒是成了我們這身裝扮不錯的掩護。
墻頭上插在水泥里的碎玻璃讓我們放棄了翻墻的念頭,不過幸運的是我們很快找到了一個周圍用粉筆畫了一堆涂鴉的小門可以讓我們穿過圍墻。
一堆有些風化的紅磚平房出現(xiàn)在眼前,打頭的一個建筑看起來最少脫落了一半原本貼在上面的瓷磚,茶色玻璃的大門上方寫著快要辨認不出的“娛樂廳”,此時已經(jīng)可以隱約聽到有人大笑,詭異的味道越發(fā)濃郁,我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快暴露自己的位置了,手也開始因為緊張而顫抖。
“這房子后面應該就能直接看到氣味源頭,咱們要慢慢地來……”
我們倆貼著墻邊,一邊小心地躲開地上脫落的瓷磚,同時還很有默契地繞過那些點綴在地上的排泄物,在墻根里頂裂水泥生長出來的一棵榆樹,后面蹲了下來,螳螂拿出望遠鏡觀察,我在他身后等他告訴我情況。
“啊呀……這……”螳螂看了一會兒有點無奈地放下了望遠鏡,遞給了我,“你自己看吧?!?/div>
螳螂微微側身讓出視線,驚悚的畫面映入眼簾,在一個鐵絲網(wǎng)隔離起來的院子里,真的有一群人在圍著一口大鍋……
我深呼吸了一下,接過望遠鏡向著螳螂指的方向看去,有大約三五個人,其中還有兩個人穿著看起來還挺新的防暴甲,一個穿著油跡斑斑圍裙的胖子正在鍋里攪著什么,是不是還用手里的大勺舀一點調料倒進鍋里。
我屏住呼吸,祈禱不要看到什么不好的畫面。
然而這種祈禱毫無意義……
幾乎是在意料之中地,那個胖子,用大勺從鍋里翻上來一只人手……臥槽真的有人會吃人啊啊啊啊……
我感覺喉頭一緊,一坨東西想從喉嚨里竄出來,趕忙低頭捂嘴,盡力讓自己不要吐出來。
“唉……”螳螂伸手接過望遠鏡揣了起來,“烹飪技術太差!”
“我們怎么辦……”我強忍著吐意抹了一把硬被憋出來的眼淚。
“照常理來講呢,這種食人族是要盡早消滅的,你不可能跟他們聯(lián)合,而他們也只會考慮怎么燉你?!斌朊岩恢皇稚爝M自己身上的這坨塑料袋,“但是顯然我們好像還打不過他們,你看他們人好多啊。”
突然,院子里的平方走出一個人,一只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棒狀物,另一只手里拎著酒瓶,人群發(fā)出一陣歡呼。
“媽的!”螳螂用望遠鏡看了看暗罵道,“他們還有土槍!”
“這……這怎么辦……要不咱們先回去?就當無事發(fā)生過?”我們兩個用冷兵器的人,就算螳螂和我有本事一個波斯王子一個刺客信條沖進人群開無雙,遇上土槍,怕是也要人生重來……
“那不是,咱們好歹也是生在春天里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接班人,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面對此情此景應該怎么說?”螳螂陰森森地說道。
“呃……應該說你歷史遺留問題太多沒資格做社會主義接班人?”螳螂這種屬蘑菇的貨怎么可能根正苗紅……
“錯,”螳螂從身上的塑料袋里摸出了一樣東西捏在手里,“吃人的舊社會統(tǒng)治階級,必將淹沒在人民戰(zhàn)爭的汪洋大海之中?!?/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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