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景恒刃】假定為敵(其二)
眾所周知,丹恒有龍尊的力量,能打能抗能奶,所以他能生,務(wù)必讓他生[doge]
*本章偏景恒

(七)
好吵。
丹恒并未睜開眼,直覺自己醒得很不是時候——正抱著自己的人當是景元,他不愿讓鎧甲硌著懷中者半分,就連呼吸聲都是克制的;而刃的臉龐幾乎貼著他的耳側(cè),在低聲呢喃著什么,姿態(tài)猶如繾綣的戀人,尾音還蕩漾著笑意。
他就這么被夾在中間,睡也不是,醒也不是。
“按理說,「聯(lián)盟」此前已經(jīng)撤銷了針對丹恒的放逐令,他已恢復自由之身,不該再受桎梏;再者,他現(xiàn)在陷入昏迷,壓根問不出什么來……諸位,是不是這個道理?”景元面向另一邊,語調(diào)依舊是溫和又漫不經(jīng)心的,“星穹列車的幾位朋友不妨暫時在神策府住下,一切都等丹恒醒來再做打算,如何?”
他身為「羅浮」的將軍,向來是最拎得清的那一個。
“那星核獵手呢,總不能就這樣放了?將軍就不怕他們此行是另有所圖!就像當初——”反對的聲音不在少數(shù),可氣氛詭靜時擅動兵戈并非明智之舉。
卡芙卡無奈地舉起雙手,在過來前她的槍械就被悉數(shù)搜去,身上壓根沒有可以用來威脅人的東西——不過要說能夠打破這“無害”現(xiàn)狀的,也就是身前的長發(fā)男子了。
“阿刃,既然這里不歡迎我們,早點離開吧。”她只是笑,“艾利歐之后有別的任務(wù)交給你,還是不要浪費太多時間了。”
刃收回了黏在丹恒臉上的目光,冷冷回了一句:“知道了……”說罷便輕而易舉地掙開了手上鐐銬,在眾人復雜的注視下取回了長劍「支離」,也沉默著將卡芙卡的所有物一道拿回,扭頭又睨了景元一眼,“抱個夠吧,你可真念舊情……”
丹恒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說話,卻覺衣擺下的景元的手正暗暗在他腿根磨蹭,像是在暗示著什么,而當事人依舊在微笑:“至少讓我送送?還記得路嗎?”
在旁人眼中,這笑容里不懷好意的成分更多,像是巴不得這人出門就被星槎撞死。
“那就告辭了。”卡芙卡走在前面,刃抱著劍跟隨其后,無人去攔。
……
“將軍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一行人告別了礙事的人后來到安排好休息的住所,都走到床邊了,可景元還沒有松手的意思,丹恒抬眼看他,眼眸中是顯而易見的不悅。
面前的白發(fā)青年瞇起眼睛,答非所問:“開拓者和三月七小姐就在你隔壁的房間,不用太擔心……天色不早,該早些休息了。”
丹恒掙了掙,卻覺自己身子發(fā)虛,使不出來半分力量,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半透明的龍尾尾根,那上面竟有一個環(huán)形縛鎖……
什么時候給他下的封??!
“龍師派來的人曾強制提取過你的血液作檢驗,按說持明族的身體強于常人……可你畢竟情況特殊,若是掌控不好,很容易暴走?!本霸o靜地看著他,“「聯(lián)盟」擔心會有人對你暗中出手,折中的法子就是——調(diào)查期間,由我貼身看管?!?/p>
“太麻煩將軍。”丹恒將臉轉(zhuǎn)過去,淡淡道,“但也不用時刻保持這個姿勢……至少這腿是好的,放我下來……在沒弄清楚那個孩子的來歷前,我不會離開?!?/p>
“跟我睡不必有太大壓力,這床很寬敞,完全容納得下兩個人——”
“我沒有睡床的習慣,會自己打地鋪?!?/p>
景元還想爭取一下與他同床共枕的機會,可一放松,丹恒已經(jīng)從柜子里找出毯子鋪好,又拿了個枕頭躺下,就閉上眼睛不理人了。
“還是沒怎么變啊……”
景元似乎嘆了口氣,卸下輕甲和外衣后去浴室簡單盥洗一番回來,看了眼蜷著身子側(cè)臥的丹恒,給他留了一盞帶著微光的小夜燈。
“愿你好夢……丹恒?!?/p>
(八)
由于那個縛鎖的存在,丹恒無法自在變換形態(tài),除了龍角龍尾,比較在意的問題是——他不太適應(yīng)這頭及腰長發(fā)。
“還是扎起來方便一些吧!咱來給你做發(fā)型!”三月七自告奮勇,拿著小皮筋就過來了,星則是在一旁憋笑。
丹恒揉了揉眉心,自昨日起,他身體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格外敏感,哪怕是閉著眼,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也極為清晰,委婉道:“三月,我不適合這個發(fā)型……”
三月七撇撇嘴:“咱給扎的魚骨辮,好看的!還是說你更喜歡雙馬尾?這些是我和星一早去「金人巷」挑的,看看看看,喜歡這個夾扣還是這個額飾,哦還有發(fā)簪,你想試試鑲玉還是鑲鉆的——”
這可比滿地圖追撲滿還累。
三月七拍到了滿意的照片后才算是放過丹恒,至于桌上的「星芋啵?!购汀噶已鏉獠琛?,大概是慰問品。
丹恒默默拆掉了頭發(fā)重新梳好,眼前就遞上來一根青色發(fā)帶。
景元正抓著一綹頭發(fā),笑瞇瞇地看著他:“我倒是挺擅長這個,讓我來幫忙如何?”
丹恒在余光中瞧見這人格外蓬松的頭發(fā)和那遮住半張臉的劉海,心說還是算了吧——然而對方已將他的無言視作默許,按著人坐下就顧自搗鼓起頭發(fā)來了。
“啊等等,再看看正面,頭抬高點……好了。”
“將軍,聽說你和丹恒老師在一起,我想嗚啊啊——”衣繡云紋的少年趕來的時候,身上銀鈴陣響,動作輕快得像一只雨燕。
彥卿闖進來時見二人貼得極近,還以為自己撞破他們好事,驚嚇之余下意識地旋身而過,躲到了門外,方才的畫面對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有沖擊感,他面紅耳熱地道歉:“對、對不起!我來得不是時候!”
丹恒還沒明白過來彥卿何出此言,景元卻是垂下眼,饒有興味地端詳著這人的面龐,發(fā)出一聲輕笑:“彥卿這孩子雖是最年輕的「云騎驍衛(wèi)」,可歸根結(jié)底還是個孩子,鬧些好,顯得有活力?!?/p>
丹恒冷不丁地同景元目光相接,才覺這人是俯視著自己的,這樣的體位令他覺得不妙之余也倍感危機,當即將臉側(cè)過去站起身來輕咳一聲:“也許是什么要緊事,將軍還是聽聽吧?!?/p>
彥卿聽見呼喚,探頭進來,手掌半擋著臉,支支吾吾道:“你們已經(jīng)……完事了嗎?”
“……”
“……”
“啊對不起!我不該胡思亂想的!”聽完景元的解釋,年輕的云騎更加無地自容,暗暗發(fā)誓回去后一定勤加練劍,往后才不會把心思花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景元并不著急否定他,淡淡道:“你來找我們,可是因為調(diào)查有了進展?”
“「十王司」在地衡司得到了那名幼年持明在羅浮的所有影像后開始著手分析他的行動軌跡,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線索;人如今在丹鼎司,由龍女大人陪同?!睆┣浜芸煺{(diào)整了狀態(tài),一本正經(jīng)地進行匯報。
景元思忖片刻,極輕地問:“丹恒,可要過去看看?”
“好?!钡ず憔従忺c了頭,目光一瞬柔和下來。
(九)
由兩位云騎在前面帶路,后面還跟著四位,這幾個人一路護送景元同丹恒來到了丹鼎司,不敢有絲毫懈怠。
“丹恒?”白露再見到他,重逢的歡愉被愁苦與煩悶壓過心頭,眼睛一瞪,為難地皺起了眉頭,“你這尾巴上怎么也……”
她對所謂的“封印”只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大抵是……若龍尊的力量失控,仙舟上一定會降臨另一場可怕災禍。
定時炸彈!還是倆!
丹恒搖搖頭,示意她莫再追問,抿唇不語,接著若有感應(yīng)地看向那白發(fā)少年,無意識地發(fā)問:“可有查到跟那孩子身世有關(guān)的內(nèi)容?至少得先知道名字——”
“符卿說還沒占算到什么令她在意的東西,倒是那位開拓者此前給過提議,說名字就圖個簡單好記,就先‘趙大寶’叫著?!本霸Φ萌诵鬅o害的,“我也覺得這名不錯。”
丹恒的嘴角隱隱抽動:倒真像是星一貫的作風。
“唔你別!”一時失察,丹恒的龍尾已經(jīng)被那白發(fā)少年抓在手里,他似乎打算張嘴咬掉上面那個形狀奇怪的縛鎖,卻被硌了牙,放聲嗷嗷大哭起來。
丹恒其實并沒有照顧孩子的經(jīng)驗,但還是將人抱起放在懷中,希冀這樣能夠安慰他些許。
白露叉著腰,卻是心安不少,道:“原來不是啞巴?我問他什么都不答,敢情是怕生。”
“有件事我比較在意……”景元摸了摸下巴,“這孩子是不是長太快了?你們看他頭上這角,比昨天長長了一截?!?/p>
這會兒抱著他的丹恒是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嗯,胳膊和腿也長了些,會斷斷續(xù)續(xù)發(fā)出一些音節(jié)了……但心智好像依舊沒有成長?!痹捯粑绰洌锹裨诘ず阈乜诘纳倌贽D(zhuǎn)過臉來,看著他的一雙眼水津津的,抓著丹恒鏤空的衣襟就委屈起來:
“麻麻……”
逛完街回來的三月七和星正撞見這一幕,不自覺地思考起來:“不會是誤診了吧?丹恒,你快解釋一下呀!”
“我……”丹恒一時間也陷入了窘境,像是條被吊起的魚,心緒沒有著落。
這讓他怎么解釋?總不能“是的我們是有一個孩子”?他上哪跟誰生的?。?/p>
“丹恒,我不介意你的過去!”星看著丹恒,似乎格外激動,“我愿意給這孩子當后媽!”
三月七把人摁住:“這時候你別跟著發(fā)瘋?。 ?/p>
列車組三人說罷就小打小鬧起來,氛圍自由而隨性。
“你怎么看?”景元詢問的對象是白露,眼中是少有的嚴肅,看起來很不好應(yīng)付。
白露抱著腦袋開始頭疼:“自從「不朽」隕落,持明族就靠賴以生息的古海水中「蛻生輪回」,幾乎沒有繁育的記錄,如果這孩子真跟丹恒有關(guān),他的處境會更危險……”
哪怕相隔一世,丹恒的身份依舊是持明「龍尊」,覬覦他同他的力量的人從不在少數(shù)。
“這可難辦了……”景元側(cè)過臉去,見那人眼角朱紅,長睫微顫,耳尖發(fā)燙——是在同伴面前才偶爾展露的溫柔,這讓他平靜的眼神中藏起狎昵,輕笑道,“我倒蠻想收養(yǎng)這個孩子的,不知道龍師肯不肯松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