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彼日書屋
? ? 不知為何至今仍未被淘汰的舊電鈴再度演奏起了那段重復過不知多少遍的單調(diào)旋律;但卻沒有任何一位學生會抱怨這段噪音有多刺耳,畢竟這是它今天的謝幕表演——放學時間到了呢。
? ? 洛蕓總是最后一位離開教室的,她總是因為看書而忘卻時間;班主任在多次勸導無果之后干脆也就放任她放課后留班了,而作為交換她也包攬了值日等瑣碎的工作,總的來說算是一筆公平的交易,對她而言。
? ? 沒有伙伴打擾、沒有親人等待;心靈如外表一般純凈潔白如紙她今日依舊如往常一般,充分的享受了只屬于她的短暫愜意時光。
? ? ......
? ? 三小時后。
? ? 必須承認的是,她沒有任何的時間觀念。
? ? 直到長庚星已然高懸于天際,她才依依不舍將手中讀到一半的書本裝入屬于自己的單肩書包——這只與它主人同樣顏色的舊書包始終被她帶在身上,只有睡眠時才會短暫離開身邊;這位總是被塞滿書籍的老朋友從未抱怨過什么,而她也像是對待真正的朋友一般,小心不讓他那本就十分蒼老的身軀蹭上一絲臟污。
? ? 打掃教室這種工作對她而言就像是久坐后的恢復一般,用來提醒她不要忘記自己的雙腿還能夠用于行走、自己的雙手還能夠握緊書本以外的東西。
? ? 最終,她將清潔用具放回儲物柜,隨后便踏著夜色離開了班級,自三層高的外走廊躍至地面,踏上了歸家的路途。

? ? 彼日書屋,這便是只屬于她的一方小小天地被賦予的名諱;這座孤零零佇立在郊外的嶄新書店是最近才搬來這里的,除去自己熟識的幾位同學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于是這份恰到好處的寂靜真是幫了大忙,使她可以在沒課的日子里盡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不用擔心被哪怕任何一絲瑣事煩擾。
? ? 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絲毫不擔心這條沒有路燈的街道可能會潛藏著的種種風險——小到一塊絆腳石,大到至今依然于k城逍遙法外的殺人狂。
? ??但也許就連神明也懶得戲弄這位少女吧,她總能在那片幾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安穩(wěn)穿行,今天也并不例外;她將鑰匙插入書店的門扉,回到了只屬于自己的家。
? ? 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jīng)習慣了獨居,因此沒有人歡迎她的歸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是今日相較于以往似乎有些許出入,她看了看似乎不應該被擺在柜臺上的幾本書冊,微微皺了皺眉頭,但卻并未多做什么。
? ? ......
? ? 每周要聽三天課,三天并不相連,這也是為什么她回來的如此之晚卻也不急于休息的原因——對于她而言,這一天還遠遠沒有結束。
? ?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床就放在柜臺后那片說不上太寬敞的空間內(nèi),她的店鋪說不上大,除去那些整齊排列的書架與書堆的話就更小了——背靠著床頭板盤腿坐著,手中還捧著在學校尚未看完的那本書籍;同學們私下議論她是個只知道讀書的瘋子,而她也并未去反駁什么;有反駁的時間還不如多看幾頁書來的有趣,畢竟她就是這樣的人。
? ??與正常人相比少了幾分血色、于是顯露出不健康慘白色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手中的書本;今也也與她所度過的每一個死寂的夜晚毫無二致。
? ? ......

? ? 一如既往,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知道當自己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正午了。
? ? 手中的那本書不知何時被她放在了一旁,合的十分整齊,也沒有插上書簽;她努力的回憶了一下,才終于確定自己已經(jīng)將它讀完了。
? ? 自己是不是還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每次醒來她都隱隱會有這種感覺;但同樣的,她每一次想要對這個問題進行深究時,最終的結論都只有一無所獲。
? ? 輕輕的搖了搖頭,她將這些雜亂的思緒與殘存的幾許倦意一同甩出腦海,而后走到店門前,想要將放在店內(nèi)的“正常營業(yè)”牌子放到室外,但卻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 ? 一件方方正正的包裹,正正靜靜地躺在她店鋪的門前。

? ? 「受害者大約27歲,男性,死亡時間為昨夜凌晨1點;十指與手掌均分別被銳器割下,并且被整齊塞入受害者口內(nèi);雙目被尖銳物體搗爛;初步斷定受害者死因為失血過多......」
? ? 黑發(fā)的偵探為面前這具讓人多少感到一些不適重新蓋上白布,隨后繼續(xù)對手中那臺用于記錄的錄音機自言自語道:
? ? 「拋尸的第二現(xiàn)場及受害者身上均未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家伙的手段依舊很高明;但這次卻沒有選擇取走、而是毀掉了受害者的眼球......?可能是模仿犯案么......」
? ? 啄目鳥的流言早已鬧得K城人心惶惶,即使出現(xiàn)模仿犯也不怎么讓人奇怪,但她的直覺隱隱告訴她,事情暫時還沒有發(fā)展到那樣復雜。
? ? 「第九位受害者記錄結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