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女孩·上
2019年4月5日
清明的雨總是紛紛擾擾,在墓園內(nèi)掃墓的人家也稀稀疏疏。
撐著傘,緩緩漫步到山坡上,一座墓碑孤零零坐落在其上,正好面對著充滿煙火氣的城市。
坐在碑石旁,隨手將帶來的花朵放到上面,然后像是對著多年好友一樣訴說著這一年發(fā)生的大大小小的趣事。
碑石上刻有墓主人的名字和生平:
“單圓圓,2005年生,2017年卒”
2012年3月27日
傅海天在重癥病房中醒來,腦袋昏昏沉沉的,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在哪?”
等到腦子里的暈旋感好轉之后,海天不由得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抬起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準備伸手時,卻感到一陣疼痛,無法,只能放棄。
“少爺醒了,海天少爺醒了!”耳邊傳來驚呼,不多時病房內(nèi)便闖入好幾個人,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
“天兒,還記得媽媽嗎?”一位眼睛通紅的婦人輕聲說道。
傅海天能記得,想回答時,卻連發(fā)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身體仍未回復到大腦的掌控。
“夫人,少爺才剛醒,需要靜養(yǎng)一段時間好好恢復”一個陌生的老頭說道。
話音剛落,那婦人的眼睛又充滿淚水,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靜兒,我們先出去吧,醫(yī)生說了,要靜養(yǎng)”摟著婦人的是一位滄桑的中年男子,他細聲安慰著婦人,隨后留下一位護士照顧海天,便離開病房。
眼角的余光注視這他們離開后,輕微的哭聲從病房外傳來,傅海天什么也做不了,呆呆的理順思維。
2012年4月1日
在重癥病房發(fā)呆了這么久,傅海天總算回想起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大約是在3月24日的夜晚,他和另外的幾個狐朋狗友出去玩,而18歲正是青春的年紀,干出什么蠢事都不為過,再加上他們幾個家里都頗為富裕,開上輛勞斯萊斯準備去秋名山飆車。
他們幾個本身就是不務正業(yè)的二代爺,名聲也不太好,就惹來不少人的白眼,傅海天的一位朋友在賽道前大放厥詞,那叫一個意氣風發(fā),隨后就招來不少人要一起賽車。
傅海天隱約記得,其中有一個自稱龍王,還有字號神醫(yī)的,但傅海天十分不屑,甚至出言挑釁,在上江沒有人能超越他們哥幾個。
之后的故事顯而易見,開始時,傅海天幾個憑著車子性能好,遠遠甩開其他人,到了后半段,路段崎嶇,他們只能降速,可是身后的人接連的排水渠過彎,加速超車,現(xiàn)在想起來海天心里還有點不甘。
然后帶著憤怒和不甘,海天幾個也踩足油門,跑車的轟鳴霎時響徹整座秋名山,一陣脆響,幾輛跑車就沖出賽道,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車子的質量過關,能撐到120來救出海天幾個,但對身體的損傷就不可避免了。
回到現(xiàn)在,傅海天身上纏著滿滿的繃帶,四肢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躺在病床上靠著營養(yǎng)液度日。
2012年4月5日
清明的氣氛對海天來講不太友好,但好消息也是有的:他脫離了重癥病房,轉移到豪華病房。
躺在柔軟的床位,海天能看到旁邊還有一個小女孩也躺在床上看書,目測不超過10歲。
醫(yī)生是這樣說的:“最近來的病人實在有點多,豪華病房已經(jīng)沒有空位了,但有一位患者愿意分出一半病房?!?/p>
豪華病房其實是指一棟私人療養(yǎng)院,坐落在市中心卻有著廣闊的私家公園,病人在這里的心情和恢復效果也是極好,所以能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貴,就憑著海天那糟糕的名聲,有人愿意與其分享病房,簡直是蒼天無眼。
渾身無法動彈的傅海天只能安靜看著窗外的風景,亦或者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單圓圓。
2012年4月7日
傅海天的頭部繃帶已經(jīng)拆下,這都歸功于車禍發(fā)生時及時用手護住腦袋,才免于像他的狐朋狗友一樣命喪當場。
隨著醫(yī)生帶走一大卷繃帶,小女孩好奇的看著海天:
“你會說話嗎?”
“·······”
“難道不會說話?”
“······”
“好吧,啞巴先生,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嗎”
“···傅海天”
“你會說話嘛,我叫單圓圓”
“······”
“你就不能多跟我說說話嗎!”
“說什么”
“額,就是外面的世界怎么樣啊”
“······”
“你又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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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單圓圓從小到大,還沒有走出過這個病棟,由于某種極為罕見遺傳病,即使是家里有錢也沒辦法治愈,只能呆在醫(yī)院調養(yǎng)身體,就算如此,身體狀況還是比同齡女孩要差上不少,對于病棟外的世界也只能從書籍上了解,至于網(wǎng)絡?在這里是違禁品,單圓圓甚至都沒見過手機,每天面對的只有結伴出行的老人和一絲不茍的醫(yī)生,前者還會給她講一些故事,比如白雪公主什么的,而后者,單圓圓則是有點怕,而她的父母,早已飛度國外的公司,最近一次見面,還帶著她的弟弟,一個剛出生的健康的小男孩。
今日跟海天的交流已經(jīng)是單圓圓鼓起的最大勇氣,這也是她第一次跟不熟悉的人交流,一個看上去挺好看的哥哥,肯定帶著一大堆關于外面世界的故事,這也是單圓圓同意醫(yī)生拿著的床位申請書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