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04(忘羨雙潔he)
藍湛愣在原地,太陽穴一陣突突地跳。魏嬰偏偏還要側著頭,不知好歹的笑。藍湛轉過身來,幾步走到魏嬰跟前攔腰扛起他就往門外走。即便是落魄了,魏嬰好歹也是皇子來的,哪里見過這陣仗,一時傻了眼,任由藍湛一路將自己抱出門,抱到馬上,穩(wěn)穩(wěn)當當的坐好了,才開口說話。
“你干嘛?”
“去兵營?!?/p>
藍湛坐在魏嬰身后,雙手拽住韁繩,兩臂將魏嬰往自己懷里夾了夾,面不改色的絕塵而去。
兵營位于姑蘇郊外,需得穿過一片遠離人跡的樹林。馬蹄聲震得樹杈上的雪“簌簌”地落,冷風吹掉了魏嬰帶著的裘氅帽子,雪花便明目張膽的藏進他的發(fā)絲,再悠揚著消失。
魏嬰一路上沒敢說話,默默地聽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心里暗暗祈禱,風再大些,馬兒磴地再用力些,好掩蓋了他的心跳,免得叫藍湛聽到。
“冷不冷?”
貌似是魏嬰的心聲被知曉了,藍湛貼在魏嬰耳邊說的話一個字都沒能完整的傳進魏嬰耳朵里。
“你說什么?我沒聽見!”
魏嬰幾乎是在喊了,可是藍湛并沒有回答,他把右手的韁繩給了左手一并拽著,哈了一口熱氣在空出的掌心,快速捂在魏嬰耳朵上,停留幾個數的功夫,再哈氣,捂熱另一只耳朵。
魏嬰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想看看藍湛,可藍湛總是擺正他的頭,怕他分散了注意力,摔下馬去。
“忘機——我不冷了,你專心騎馬!”
魏嬰的聲音穿透呼嘯的北風,來到藍湛心里。
“你叫我什么——”
藍湛故意對著魏嬰耳朵說話。
魏嬰這時候來了單純勁兒,以為藍湛沒有聽清,便誠心誠意的回答。
“我說——你好好騎馬——”
“羨羨夫人——說什么——”
“你別亂叫!”
“羨羨——夫人——”
魏嬰嘴上不答應,心里倒是吃了蜜一樣甜,縮在藍湛懷里低著頭,紅著臉,偷偷的笑,悄咪咪的把一雙手搭在藍湛握著韁繩的手上。藍湛感覺一股暖流從手背骨節(jié),一下子蔓延全身,涌入心里,又從眼睛里溢出來。
他們出了林子,馬兒的速度也慢慢的降下來。遠遠的就看見瞭望臺上穿著暗棗紅色兵服的士兵搖晃著姑蘇的藍色旗幟。底下大營門口的幾個便小跑著打開大門,訓練有素的模樣叫魏嬰莫名生出一些緊張。
藍湛側身下馬,回頭向魏嬰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他下來。魏嬰聽見里頭傳來的口號聲,看了看藍湛。
“要不……我不進去了吧……”
“怎么了?”
“你是去練兵的,我去干嘛?”
“你若是嫌累,就在我那里歇著,不必跟著。”
魏嬰一下一下的捋著馬兒柔順的鬃毛,有些糾結。再怎么說,這也是別國的兵營,自己這樣的尷尬身份怎么好進呢?藍湛不該不懂這個道理啊……
“快點,夫人忍心看為夫一直這么舉著嗎?”
藍湛錘了兩下肩膀,好像真的很酸痛的樣子,這么一來,魏嬰也不好再扭捏,便對著藍湛張開了雙臂。
藍湛一愣,抱過魏嬰,穩(wěn)穩(wěn)的將他放在地上,順便湊到耳邊,很是挑逗的說了一句。
“原來夫人是要抱啊~”
“才不是!”
魏嬰羞得直跺腳,還伸手捏了藍湛的鼻子,藍湛也不惱,還很滿足的笑。舉止親昵,叫剛迎出來的藍渙看傻了眼。
“忘機……”
一聽見旁人的聲音,魏嬰趕緊收手,若是忽略他霞云似的臉頰,那真是大方的清冷。
“兄長?!?/p>
藍湛看似不經意的牽起魏嬰縮在袖子里的手,眼含笑意,與往日不茍言笑,鐵面無私的將領形象頗有差別。
“不愧是喜事將近啊,幾日不見,神采奕奕啊?!?/p>
“這位想必就是將軍夫人了?”
魏嬰很是得體的行了禮,面上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藍渙想起初見他那日,覺得他英氣,沉著,堅強是個真正的皇子,眼下覺得他漂亮,平和,柔軟,是個浸在愛戀里的男孩兒。沒有不同,又全然不同。
藍湛將魏嬰安置在他帳中,便與藍渙去了校場。
“情投意合了?”
“算是吧?!?/p>
藍湛想著魏嬰與自己每日種種,本是要自我確認是否可以說是情投意合,卻不由自主的流露笑意,光看著就要膩死人。
魏嬰在藍湛帳中隨意走動,一件器物一件器物的打量著,指尖拂過他用過的茶盞杯口,置筆的筆架,他常用的地圖,上面已經干涸的墨跡圈出“云夢”二字。魏嬰下意識的攥緊了腰間那枚雪青蓮花玉佩,落下一滴淚來。他依稀記得母親身邊的姑姑帶著自己藏進破廟,一再囑咐“莫要報仇,只要一世安康?!?/p>
“母后……阿羨如今很好……他對我很好……是您安排兒臣與他相遇的是不是……您與父皇是不是就化作這冬日里的雪……從來都陪在兒臣身邊?”
魏嬰想著想著,愈發(fā)的想念藍湛,心里有一種當下,即刻,馬上就要見到他的沖動。
于是他便走出營帳,往校場那邊尋過去。
藍湛身穿荼白色箭袖長袍,陽光雪色一齊映在他身上,無形之中加了一圈光邊,好像天神下世。
“忘機。”
藍湛一見魏嬰,方才還嚴肅剛正的神情全沒了,只有滿目柔情。底下的士兵眼看著一個步伐輕盈,皎皎如月的男子來到他們的將軍身邊,很是體貼的伸出手背貼了貼將軍的臉。
“累嗎?”
“不累,你怎么跑出來了?多冷啊。”
藍湛給魏嬰緊了緊裘氅,指尖劃過他凌亂在額前的發(fā)絲。
“我想你了,想看看你?!?/p>
怦然心動總是來的這樣突然,藍湛顯然是傻眼了。有血氣方剛的年輕孩子,趁著這會兒偷懶,大呼小叫的起哄。
“嫂子真好看!和我們將軍真般配!”
“行了,行了,哪兒都有你們,再偷懶,通通給我去扎馬步?!?/p>
藍渙及時出來解了圍,又使眼色,讓他們二人離開就好。
藍湛點點頭,一手牽著魏嬰,一手輕攬著魏嬰的腰,挑著好走,雪淺的地方,帶著魏嬰回了營帳。
“鞋都濕了吧?說了讓你乖乖呆著。”
藍湛一邊給魏嬰脫下鞋襪,一邊老父親似的嘟囔,逗的魏嬰忍不住要笑。
“還笑呢?!?/p>
藍湛抬頭瞟了一眼魏嬰,帶點心疼的慍色。魏嬰趕緊軟聲示弱,就像一朵綿綿的云遮住了太陽刺眼的光芒。
“你都給我脫了,我穿什么呀?夫君~”
這一招很是奏效,藍湛輕笑一聲,起身敲了下魏嬰的額頭。
“穿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