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甜/忘羨/先婚后愛】 3章 男妻
中午還沒到,魏嬰就換了衣裳去廚房了。
藍家的廚房說小也不小,兩個廚子三個小廝四個灶頭,一看到他來了,連忙將燒魚的材料放好,退到了一邊。
魏嬰微笑道:“多謝各位準備這些,今天想給爹和娘燒一餐午膳,還請兩位在一旁多多指點。”
兩個廚子連忙道:“少奶奶客氣,這是小人的分內(nèi)之事?!?/p>
魏嬰也不再多說,洗了手開始做菜。兩個廚子看他倒也做得有模有樣,於是便只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半個時辰剛過,魏嬰便已經(jīng)做好了六菜兩湯一冷盤,下人們連忙將菜端去花廳,又去喊了兩老過來吃飯。
兩老剛坐下,藍湛也趕來了,看著一旁站著的魏嬰,便過去拉他坐下:“站著干什麼,家里又沒別人?!?/p>
魏嬰看了眼握著自己的溫暖的大手,頓時臉生羞色,只好在藍湛邊上坐了下來。
兩老看著小夫妻這麼恩愛,對視了一眼笑了。
“爹,娘,你們嘗嘗,這些菜是我做的,也不知道爹和娘喜不喜歡?!蔽簨胫钢切┎说溃奥犝f臨安人都喜淡喜甜,這倒與我們夷陵是一樣的?!?/p>
兩老依言都嘗了一口,頓時止不住的點頭:“好吃,都蠻好吃的?!?/p>
“那我倒也要嘗嘗了?!彼{湛笑著伸出筷子,也嘗了幾盤菜,頓覺美味無比,於是道:“羨兒一定是不受廚子歡迎的,把我們的嘴巴都養(yǎng)刁了。”說著便惹得全家都笑起來。
魏嬰亦是笑了。
用完午膳,魏嬰又回自己房間去了。藍湛過了一會兒卻也到了。
他看見魏嬰在做女工,便搬了張椅子過去看他。碧桃和婢女們都悄悄退出去了。
魏嬰有一絲尷尬,便問道:“怎麼回來了?綢緞莊沒事了麼?”
藍湛笑著點點頭:“嗯,我上午過去,被那些管事的說了一通,說我新婚第二日也不好好陪著新媳婦兒,說下午我要是再過去他們就要把我轟出來了,所以我也不敢過去了。”
魏嬰笑了,臉上的紅云和著手上的郎君鞋相映成輝,好一幅新“婦”繡鞋圖。
藍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魏嬰繡鞋,聽著一針一線來回穿梭的聲音。他突然道:“這鞋是做給我的麼?”
魏嬰害羞地點點頭,應(yīng)了一聲:“嗯?!痹诩依锼e來無事,也給爹爹做過鞋子。他的八個姐姐都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女工也學(xué)過,但是只有他會給他爹爹做鞋子,因此他爹爹也格外憐愛他,讓他念書,只不過爹爹后來到了京城做官,回來的日子不多,他的日子也就漸漸不好過了。
藍湛聽了他的話,眼中滿是欣喜,直勾勾地看著他。
魏嬰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一不小心刺到了自己的手指:“呀——”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藍湛嗔怪了一句,竟然把他的手指放進了嘴巴里吮吸。
“臟……”魏嬰想抽出來,無奈他的力氣不敵,只好任由藍湛去了。
“小心點?!彼{湛放開他,溫柔道:“我會心疼的?!?/p>
魏嬰心頭一震,有些詫異地看向藍湛,只見他滿眼誠懇地看著自己,沒有半分虛假,頓時心生歉疚,心虛地低下頭去了。
藍湛還以為他是害羞,笑笑便不再說下去了。
用完晚膳,魏嬰把藍湛叫進了房里:“那個……我要開始納鞋底了,還不知道你的腳有多大……”
藍湛笑笑從一邊拿了只鞋給他,然后就看著他在那里比劃尺寸。
魏嬰想起來一些事,邊道:“以前我給爹爹做鞋子,都是做好幾雙不同尺寸的,爹爹就一定穿得下了?!?/p>
藍湛知道魏嬰是庶出,大概也見不到魏堯承,頓時有些心疼他:“羨兒,以后我不會讓你吃苦了……”
魏嬰聽了他的話,頓時淚從眼中生,差點從眼眶中掉下來。在家里,除了爹爹和碧桃,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藍湛,謝謝你。”
藍湛看見魏嬰眼含熱淚,心疼起來,恨不得將他抱進懷里,卻怕嚇到他,只好道:“謝什麼,你是我的結(jié)發(fā)妻子啊,我要是不心疼你,誰心疼你呢?”
魏嬰咬了咬嘴唇,真相到了嘴邊卻又無法吐出來。他貪戀藍湛的溫柔,也貪戀藍家兩老對他的好,實在是不想告訴他們自己是個男子。
藍湛看他欲說還休的樣子,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早點歇息吧,晚上做針線活費眼。”
“嗯?!蔽簨朦c點頭,脫了外衣背對著藍湛睡下了。
藍湛也不介意,吹了燈,脫了衣服在他身邊躺下了。
過了幾日,清晨。
碧桃伺候魏嬰穿衣后,剛要給他梳頭,卻被藍湛制止了:
“羨兒,我聽聞你們夷陵有習(xí)俗,女子初為人婦的那一天清晨要自己夫君把發(fā)髻換了,那天早上我不知道,所以也沒給你梳,今天讓我來吧!”
女子未出閣前梳的是辮子,而出閣后就要盤發(fā),換成發(fā)髻。
魏嬰身為男子,也不知道有這一習(xí)俗,故而那日也沒提起。他道:“不用了,只不過是形式而已?!彼桥滤{湛梳不好,為難。
“沒事,我可以的,你要相信為夫?!彼{湛說著,自己拿起桃木梳來了。
魏嬰被他的那句“為夫”搞得笑也不是羞也不是,只好任由他給他梳頭。藍湛倒也不夸張,梳的有模有樣。最后,梳好了,魏嬰一看,雖然沒有碧桃梳地好,但是也算標準。
“怎麼樣?我梳得不錯吧?”藍湛像個小孩子一般在一邊討要獎勵。
這是一邊的小廝六子開口了:“少奶奶可真要夸獎少爺了,少爺為了給您梳頭,每天有空就拉著我在我頭上練習(xí),不知道梳掉我多少頭發(fā)呢!”
魏嬰頓時撲哧一聲笑了,於是吩咐碧桃去支些碎錢給六子,六子頓時歡天喜地的謝了。
“這臭小子,就會賣乖!”
魏嬰剛要說話,就聽老夫人的婢女過來了:“少爺,少奶奶,老夫人請你們過去一起用早膳?!?/p>
魏嬰心里一覺,大概是有事要和兩人說。藍湛在一邊道:“好的,我們就過去。”
於是兩人一起去了花廳,只見兩老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看見小夫妻來了,就叫他們一起坐下吃飯。
夫妻倆依言坐下,也動筷吃早飯。魏嬰心知兩老有事,但也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地吃著早飯。
吃了一會兒,老夫人開口了:“阿羨啊,你來我們家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爹他忙著公務(wù),綢緞莊又少不了湛兒,我呢,想安生些日子,所以想把家里事都交給你,你看,愿意麼?”
魏嬰知道有事,卻不曾想是這件事!他來家里才半月不到,藍家就打算把家里事都交給自己當家,這對自己是多信任啊!但是他也不想管,因為他怕自己管不好,再者,他是男兒身的事情早晚會露陷,他怎麼能在藍府久待呢?於是連忙婉拒大道:“魏嬰倒是愿意,只是沒有當過家,怕當不好,還是娘先管著,我先學(xué)一段時間再說。”
“哎,你不必謙虛。”老夫人道,“這當家的事,我也是邊學(xué)著邊上手的,所以你一邊學(xué)一邊管就好了,你們佳兒佳婦,到時候我就可以安享晚年,含飴弄孫了?!?/p>
老爺子也點頭稱是。
魏嬰還想推辭,就聽藍湛在一邊道:“羨兒你就不要推辭了,你要是有什麼不會,就讓娘幫你。倒是你如果怕辛苦,那就算了?!?/p>
“我不是怕辛苦……”魏嬰脫口而出,頓覺中了藍湛的激將法,只好道,“那我先管著,娘要是覺得哪里不妥可以盡管告訴我,做得不對也像親……女兒一樣罵便可?!?/p>
一邊的藍湛頓時笑了。
吃完早飯,魏嬰便跟著老夫人去了賬房,學(xué)看賬??戳艘簧衔缃K於回來吃午飯了,一走進房間外室,就看見藍湛已經(jīng)坐著等他了,一看見他回來了,便笑著溫聲道:“羨兒回來了啊,快洗手吃飯吧!”
魏嬰有些不高興,只是應(yīng)了一聲:“嗯?!北闳ヒ贿呄词肿聛沓晕顼埩?。
“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藍湛給他夾了一筷肉過去,柔聲問道。
“沒什麼?!蔽簨霌u搖頭,埋首吃起飯來。
藍湛其實也猜到他是為什麼不高興了,便解釋道:“你是不是在氣我拉你當家?”
魏嬰聽他挑明白了說,於是也答道:“也不是,只是覺得我還沒嫁到你們家多久就當家,有些不妥?!?/p>
藍湛揚起唇角笑了,低聲道:“羨兒,其實我這樣做是有原因的。你要是當了家,到時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歸你管了,那你在家里說話分量就重了。你娘家沒人,我怕到時候伯母叔母她們有話說,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但是值得,以后你在家里管家事,我在外管理綢緞莊,那不是沒人會為難你了嘛?更何況,我知道羨兒心思玲瓏,一定不會讓爹娘失望的。”
魏嬰這才明白過來藍湛的苦心,臉色頓時好了很多,只是問道:“那萬一我搞砸了該如何是好?”
“女子無才便是德。”
魏嬰雖然不是女子,但亦是被他逗笑了:“你啊,這些話可別讓娘聽到?!?/p>
藍湛只是對他挑挑眉。一時間,兩人真如夫妻般相視而笑。
剛用過午膳,就聽得六子來報說:“少爺少奶奶,表少爺和表小姐來了。”
“他們是我舅舅的一對兒女,和我從小玩到大的?!?br/>
魏嬰點點頭:“那快去迎他們吧?!痹捯暨€未落,只聽得一聲嬌滴滴的“表哥”傳過來了:
只見一個姑娘身穿粉色柳裙,一張芙蓉面好不嬌俏,她就是藍湛的表妹沈貞嬈。見到藍湛就撲過來道:“表哥,你趁我去外婆家你就大婚了,真壞!”
藍湛賠笑著,不動聲色地將女子推開:“貞嬈,這是你表嫂?!庇窒蛭簨虢榻B道:“羨兒,這是我表妹,貞嬈。”
那女子一見魏嬰,頓時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屈膝一行禮:“見過表嫂?!?/p>
“不必多禮。”魏嬰微笑著扶起她,卻也沒把她眼中的敵意忽略?!氨砻糜眠^午膳了么?”
“噢,還沒?!鄙蜇憢苿傉f完,就看見一個男子身著寶藍色長衫進來,對著藍湛作揖到:
“表哥好~!”然后他笑嘻嘻的看向魏嬰,道:“想必這就是表嫂了吧?云瀚見過表嫂?!?/p>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蔽簨胄Φ?,這位表弟笑起來眼睛一大一小,人倒是英俊,只不過沒有藍湛這般忠厚。
“表哥我餓了,你倒是帶我們?nèi)コ晕顼埌?!”沈云瀚抱怨道?/p>
“那快隨我去花廳吧,我叫廚子們再做一桌?!?/p>
藍家兩老聽聞沈云瀚和沈貞嬈來了,也出了來迎接他們。
“姨母姨夫!”沈貞嬈嬌滴滴地喊了一聲。沈云瀚倒是禮貌周全,作揖道:“姨母姨夫有禮?!?/p>
“你們來了就好,快坐下吃飯吧!”老夫人說著,有對藍湛道:“湛兒,下午你就不用去綢緞莊了,云瀚貞嬈來了也不容易,你和阿羨陪陪他們吧。你們年輕人有話講?!?/p>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