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響·肆 (碧藍/宅勝) 第七章

? ? ? “提爾比茨。”
? ? ?? “嗯?”
? ? ?? “請我跳舞吧。”
? ? ? ?“去下面嗎?”
? ?? ? “對?!?/p>
? ? ?? ?鐵血人笑了,指了指小姑娘的漂亮帶跟鞋:“我們要不要賭一賭是你先崴腳還是你的鞋子先壞?”
? ? ? 她彎下身子來,背向著小淑女:“為了不摔壞,上來吧?!?/p>
? ? ?? “不好吧……”勝利摸一摸自己的裙子邊,雖然它不短吧,可也沒多長啊……穿著這個衣服被背起來就算沒人也不美觀!
? ? ? ? 可確實這路也太陡啦……萬一摔下去了她真的很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成一個球一路骨碌碌滾下去。
? ? ? ?“那你不準往下看!”
? ? ? ? 不怕不怕,小命無價,美還是端莊什么的就隨風(fēng)去吧,她皇家勝利就算一時把這些個禮儀丟在天上她也有信心從天上再把它們拽回來。
? ? ? ? “那我怎么看路?”
? ? ? ? 齜牙咧嘴的小丫頭總是喜歡在不高興的時候給自己丟些難題過來,然后在自己的注視里意識到自己發(fā)言的天真,臉色就會再殷紅些,有些羞惱的撇開腦袋,又悄咪咪的瞄著自己,啜嚙著給出她不怎么樣的第二方案。
? ? ? ? 就跟現(xiàn)在一樣。
? ? ? ? 勝利嘟著嘴,嘀咕著:“我才不管你怎么辦呢,反正我就是要下去?!?/p>
? ? ? ? 大概抓住了她糾結(jié)的地方,提爾比茨用手按壓著心臟的位置,用一個經(jīng)典的騎士禮證明誠意:“不會向后看的,尊貴的小姐。”
? ? ? ? 好帥!
? ? ? ?勝利心里那就是一整只軍樂隊在敲鑼打鼓,蘇格蘭風(fēng)笛那高亢的音色把她沖的七葷八素,一時有一點點眩暈。
? ? ? ? “你說的哦……敢回頭就把你的眼睛剜出來!”
? ? ? ? 這么惡狠狠的還有點像樣,當然臉不紅著就更像回事了。白狼如此評價到。
? ? ? ?然而等到小姑娘的身子真的壓上來的,提爾比茨就沒有這么淡定了。
? ? ? ?就是,怎么說呢,沒想到的困難出現(xiàn)了。
? ? ? ?背后,嗯吶,這個觸感,過分好了。
? ? ? ?挺容易分心的。
? ? ? ? 對,就是這樣。
? ? ? ?“不要亂動?!?/p>
? ? ? ? “哦……知道了?!?/p>
? ? ? ? “怎么?哪里不舒服嗎?”
? ? ? ? “沒有,就是沒怎么被人背過?!?/p>
? ? ? ? “那我和你還不一樣,以前我姐姐總是背我來著……”
? ? ? ? 冷水澆頭的寒涼一下子兜了提爾比茨滿心,久遠的回憶總算有些沖破了封存的門,朦朦朧朧的綠色的森林和霧靄中,她不知道是哪里,但她猜是故鄉(xiāng),連綿的山嶺之間,枝椏中間細碎的陽光底下,是有這樣一個人的。
? ? ? ? ?“你……怎么了?”
? ? ? ? 勝利還恍惚又膽戰(zhàn)心驚的伏在鐵血元帥的背上,小路本就險峻而在別人背上看起來那更是有種無法自拔危機感。
? ? ? ? 然而總算有某種啞然被她捕捉到了。
? ? ? ? “勝利……”才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她低沉的聲音變得消沉了許多,“你見過我姐姐吧?!?/p>
? ? ? ??某些沉在她們之間的朦朧的夢魘如此就被挑破讓皇家人始料未及。
? ? ? ? “對。很遠。”
? ? ? ? 勝利從側(cè)面看過去,這個此時神色逐漸冷峻的人和她在海面上遙遙照面的人逐漸重合,冰山一樣的肅殺,驚人的相似。
? ? ? ? 映著海灘上熱烈的火光,她紅彤彤的臉也讓人找不到一點溫度,她的眉眼未變,可明顯的牙在用勁,讓“堅硬”這種東西顯在了臉上。
? ? ? ? “說說她吧,我已經(jīng)忘記了?!北Ф鴲砣坏陌l(fā)言,很就北極來的風(fēng)。
? ? ? ? “忘記了?”
? ? ? ? “她,”提爾比茨揚起一個最不像笑的冰涼的微笑,“還有我自己?!?/p>
? ? ? ? “我們鐵血啊,從來追求最大威力,所以改造出點小問題也沒有什么。”
? ? ? ? 高過同情的一種心情壓過了一切情緒,鼻腔連帶著眼睛一切酸澀起來。
? ? ? ? 這無疑是慘痛的,對于眼前這個人而言。如果有一天她忘記了光輝,忘記了可畏,那她的有限人生還能剩下多少呢?
? ? ? ? 冷漠有時候不是天性,而是對悲哀的人生,殘忍的世界,能做的最后的反抗。
? ? ? ? 心口很重很重,摧毀人生的意外就算隔了年月流轉(zhuǎn)聽起來也讓人不能承受,那當事人卻在未知的庇護里看似暫時躲過了苦難,卻只能等待著回憶一點點的撬開門鎖,一點點的把人壓垮。
? ? ? ? 無言以對,無以寬懷。她只有輕輕的把頭放在這人的肩上,聊作慰藉。
? ? ? ? 她小心的回溯著一場倉促草率的照面,千軍萬馬里的孤膽英雄,天羅地網(wǎng)里的悲壯掙扎,卻語塞于自己貧乏的語言和太過有限的匆匆一眼,無法為失去過去的人多帶來安撫哪怕一點。
? ? ? ? “這樣嗎?!碧釥柋却钠鋵嵄葎倮赖倪€要多,畢竟U556親手記錄的宰相陌路比起勝利來自同僚的轉(zhuǎn)述還是更詳細。
? ? ? ? ?但她還是想聽聽,多哪怕一點點細節(jié)。
? ? ? ? 石子從尖利變得圓潤。月末退卻的海潮給歡樂也好喟嘆也好都留足了空間,你盡可以放聲,歡歌也好落淚也好,大海都接受。
? ? ? ? 兩個身負著時代同時也被時代裹挾的美麗的女子離載歌載舞的人群一步之遙。
? ? ? ? “你會跳這里的舞嗎?”
? ? ? ? 很久之前,勝利記得她這樣問自己。
? ? ? ?答案當然是不會,但這難不倒狡黠的白狼。
? ? ? ? 她單膝跪在堅硬的石子上,輕輕解開了鞋子的金屬扣,然后自己就被抱著踩在了她的皮鞋上。
? ? ? ? 那還是戰(zhàn)前的款式風(fēng)格,修長的腳型,能踩起來的地方其實有些窄,只能小心的貼著提爾比茨。
? ? ? ? 能有比那個夜晚燒的更熱烈的火嗎?
? ? ? ? 煙塵從陸地飄向大海,飄向西方,那是她家鄉(xiāng)的方向,勝利記得自己曾小聲說,如果能跟著這陣青煙一起回去就好了。
? ? ? ? 元帥沒有說話,只是先前輕柔的動作一下子大了起來,離火堆又很是近,熱浪撲在臉上讓人發(fā)燒,地下的石頭也沒少到哪里去,嚇得她握緊了被牽住的手,貼的離提爾比茨又緊了些。
? ? ? ? 她的生氣反而讓白狼笑了起來,雖然比不得之前的燦爛,好歹還是暖的。
? ? ? ? 而提爾比茨從成為此時的提爾比茨起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6年,她在那場《春之聲》里向她的女孩娓娓道來自己的心意的時候這樣說過:“我發(fā)現(xiàn)我的心開始燃燒了?!?/p>
? ? ? ?人不是容器,更不是工具,人所以為人在于渴望攀上遠方的山,渴望征服未知的海,渴望破除那層層的枷鎖,脫逃出他人編織的羅網(wǎng),看著遍體鱗傷的自己微笑,思考著要不要下一刻撫摸那個女孩兒的臉龐。
? ? ? “背著我背上的女孩子從一路嶙峋中走下山嶺,奔向天海之間的光明與歡笑,是我為自己尋找的,最光榮的使命。”那場婚禮的證婚人如是讀到。
(圖片侵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