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 第三章
經(jīng)歷了前半夜的驚險刺激,后半夜曾泠淵倒是睡得不錯,一覺醒來,似乎連眼底青黑的印記都連帶著淡了幾分,但這份難得的愉悅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只要走出房門,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如影隨形,但不知怎得,今天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倒是減輕了不少。
小劉來的很早,在前輩們的安排下正在把熱心觀眾寄來的郵件進行分類,雖然雜志是月末發(fā)行,但內(nèi)容的篩選、連載小說的追稿等工作,這些都是要月初就得準備起來的,一個雜志的發(fā)行是需要多個部分共同協(xié)作的,要給其他部門和再次修改留夠充足的時間。
經(jīng)過分類后的稿件變得整齊了許多,曾泠淵將劉昱瑾叫到旁邊,他一邊看著稿件,一邊同劉昱瑾分享鑒別這些稿件真?zhèn)蔚男牡?,他不時的在網(wǎng)上搜索有沒有與投稿類似的事件報道。
已經(jīng)挑選了一個早上了,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雖然這是常有的事,曾泠淵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現(xiàn)在就剩下最后一個牛皮紙信封了,但他對此并沒有抱有太大希望,要是實在沒有能分享的真實靈異事件,這個月也就只能繼續(xù)科普民俗禁忌了。
信封里面是一疊沖洗出來的照片,在電子產(chǎn)品盛行的今天,要不是專業(yè)攝影愛好者,已經(jīng)很少有人用這種古老的方式保存照片了。拿出照片后信封袋里還有一個U盤,曾泠淵迫不及待的把U盤連接到電腦上,毫無懸念,想要查看U盤內(nèi)容,需要密碼,而線索一定就在那一些照片里。他連忙拿起那疊照片,里里外外看了不下數(shù)遍,就連偵探小說里寫的鏡像都試了,要不是怕毀了這些照片,估計什么水泡、火烤也要來上一遍,可就算如此,仍是毫無線索。
但曾泠淵就是不死心,又拿著裝這些東西的信封看了又看,除了雜志社的地址以外,竟然連寄件人的地址都沒有,他有些頹喪的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折騰了這么半天還是線索全無,曾泠淵有些自暴自棄的把自己摔進椅子里,劉昱瑾遞給了他一杯水,“曾老師先喝點水吧?!?/p>
劉昱瑾的話仿佛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曾泠淵瞬間恢復了冷靜,他接過水杯,一口口的慢慢抿著,剛才的自己太急躁了,就跟中邪似的,恍惚間一個沒注意,劉昱瑾就已經(jīng)拿起了桌上的拿一疊照片。
曾泠淵下意識的想要制止,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觀察了劉昱瑾一陣見他似乎沒有什么不妥,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小劉,你這泡的是什么茶,還挺好喝的?!眲㈥盆α诵?,“就是老家自己種的,曾老師要是覺得好喝下次給你多帶點來?!钡谝淮我姷絼㈥盆脮r候曾泠淵就覺得他是一個極富有書卷氣息得少年,但是似乎又少了些文人墨客得尖銳,此時見到他得笑容,曾泠淵似乎明白了,那種違和感是來源是他身上屬于醫(yī)者得氣息,醫(yī)者看破生死得冷靜,和醫(yī)者悲天憫人得情懷。
此時劉昱瑾翻看照片的動作停了下來,照片的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每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都有顯示著拍攝的時間,從拍攝角度上來看,攝像機應該是放在一個及腰的箱子里。偶爾幾張照片里會出現(xiàn)流浪貓的身影,其他大多數(shù)的照片都是相似的環(huán)境,唯有一張照片有些不一樣,雖然也是環(huán)境但路面上卻可以看到人影,也只有這一張照片與人有關(guān),“曾老師你看,這張照片有點奇怪,地上的影子看著像不像好幾個人擠在,現(xiàn)實生活里哪有這種長著三頭六臂的人。”
劉昱瑾將這張照片遞給曾泠淵,曾泠淵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2天前他就見過這樣的人,既然這張照片是唯一不同的照片,那么照片上的時間說不定就是密碼,要是密碼錯誤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什么不良后果,曾泠淵有些猶豫,但轉(zhuǎn)念一想富貴險中求,自己的賭運倒是一直不錯,密碼被成功的解開了,曾泠淵跟劉昱瑾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U盤里的內(nèi)容并不多,只有一個文檔和幾段視頻,文檔依然設(shè)了密碼,曾泠淵有些郁悶“就看個投稿怎么搞的跟解密游戲似的。”明白多說無益,兩個人只得耐心的查這幾段視頻的內(nèi)容,想從中找到密碼有關(guān)的線索,視頻一共有三段,每段都差不多有兩三個小時。
擔心任何漏掉蛛絲馬跡,曾劉二人看視頻的時候,甚至連倍速都不敢開,中午飯還是俊哥有情贊助的。照片就是從這三段視頻中截取的,看視頻之前,曾泠淵本想投機取巧,比照之前照片上的時間輸進去,結(jié)果提示密碼錯誤,甚至給出了三次密碼錯誤文件會自動銷毀的提示,這下他不敢再耍小聰明了,只得耐下心來看視頻。
依據(jù)第一段視頻記錄的內(nèi)容來看,拍攝地點應該是在一個公園里,而攝影機則藏在一個廢舊的垃圾桶里面。這些視頻最初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記錄公園里的流浪貓,活動和行為習慣,有時候還會記錄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在第二段視頻一個多小時的時候,第一次出現(xiàn)了照片上那種詭異的影子,只是停留的時間比較短,后面又陸續(xù)出現(xiàn)過幾次,但因為拍攝位置的每次只有捕捉到短暫的幾秒。第三段視頻一開始鏡頭出現(xiàn)了劇烈的晃動,應該是拍攝掩體被什么東西給撞倒了,一個人慌張的跑了過去,后面跟著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女人的生后就拖著詭異的影子,她就是那些影子的主人,視頻什么都聽不見,就只能看見兩個越走越遠。
進度條過去了20分鐘,那個穿高跟鞋的女人終于再次出現(xiàn)了,她拖拽著剛才跑過去的男人的衣領(lǐng),從攝像頭前緩緩走過,視頻中的男人從身長體型來估計,體重應該有個69公斤左右,反觀那個女性,從手腕和腳踝的粗細,以及高跟鞋的尺寸,女生身高應該在一米五五左右,體重30公斤左右,但在拖拽男人的過程中她卻表現(xiàn)出一丁點兒的費力,這已經(jīng)嚴重違反了正常的人體力學原理。
就在兩人完全從鏡頭里消失兩分鐘以后,女人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鏡頭里,她沖著鏡頭捋了捋自己耳邊垂落的發(fā)絲,露出了溫婉的笑容,本是嫵媚動人的動作,但是放在女人現(xiàn)瘦的幾乎皮的臉上,只能用詭異二字來形容了,她的表情仿佛在說“我發(fā)現(xiàn)你了”,然后把不緊不慢的鏡頭扶了起來。
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那個奇怪的女人沒有再出現(xiàn)過,鏡頭又一次晃動了起來,這是攝影機的主人第一次在屏幕前露臉,是一個年輕的男性,但是面容憔悴,神態(tài)動作顯得有些神經(jīng)質(zhì),這也是視頻里唯一有聲的畫面“今天是3030年6月18日,這是我在陽光公園拍攝記錄的第110天,我被發(fā)現(xiàn)了,我……”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是一只瘦的幾乎只有皮的手,但卻涂著鮮紅的指甲油,攝像機被摔在了地上,這是詭異的影子最后出現(xiàn)的時時間,剩下的視頻就全是黑屏。
所有的視頻到這里算是全部看完了,曾泠淵和劉昱瑾兩個人面面相覷了幾分鐘,“要是像視頻說的那樣,我們是不是應該報警”曾泠淵有些不安的說到,要是那個年輕人最后是跟那個女人在一起,現(xiàn)在會不會已經(jīng)兇多吉少了,但是那人也沒有留下任何聯(lián)系方式。曾泠淵看了看文檔的密碼欄,也許只有解開文檔的密碼才能得到有用的訊息,還剩兩次機會,可供備選擇的時間點太多了,女人沖鏡頭笑的時間,男子口述的時間,攝像機掉落的時間,或是詭異影子最后出現(xiàn)的時間,當時文檔密碼就只有兩次機會。
俊哥就從茶水間倒了一杯咖啡出來,就看到曾泠淵和劉昱瑾師徒倆如喪考妣的表情,密碼錯誤文件自動銷毀,聽了兩人的簡單敘述,他拍了拍曾泠淵的肩膀示意他節(jié)哀,“如果事情正像你們所擔心的那樣,那么這個視頻又是誰寄來的呢?要我看這封信就是一個整蠱游戲,你說咱們以前遇到的那些個假裝神神叨叨的人還少嗎?說不定這文件就沒有正確密碼?!?/p>
本來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曾泠淵猛的抬起頭,“俊哥,你剛才說的啥,再說一遍?!眲⒖∮职褎偛诺脑捴貜土艘槐椋鰷Y突然明白了,“俊哥,我明天要去這個寄件人家里一趟,老大問起來幫我請假。”然后曾少就背起自己的包準備下班,臨走前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沖俊哥囑托道“明天徒弟你帶下,今天有事兒先走了,錢從工資里扣哈,要是這個月的不夠了那就從下個月的里面扣。”
剛走到家曾泠淵就看到一群穿著工裝的人在房子外圍忙忙碌碌,隔壁鄰居阿姨拉住了一個穿著工作制服,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嘮家常,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啦,今年多大啦,有沒有男朋友啦,女孩子怎么會干這么辛苦的活兒啦......”少女向曾泠淵投來求助的目光,平日里鄰里關(guān)系雖不算活絡(luò),但也算有過數(shù)面之緣,“張阿姨,這是我朋友,她這還在上班,要不你們留個聯(lián)系方式,回頭私聊,不然啊她該挨老板罵了?!鄙倥舆^張阿姨的手機存好了電話號碼,張阿姨為了以防萬一還不忘回播了一下,再三確保能接通后,才笑瞇瞇的離開了。
待人離開后,少女跟著曾泠淵一起進了別墅,一進門就變臉一般一改剛才一副乖巧的模樣,鷹隼般的眼鏡將房間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后,從工具箱里拿出電腦,屏幕上紅點再地圖上移動,可以看見路面圖像,沒過兩分鐘就電腦就傳出了熟悉的聲音,“兒子啊,我今天看到一個不錯的姑娘,長得可俊了,回頭把電話給你?!?/p>
曾泠淵挑了挑眉“老樣子哦~”女孩兒將畫面切換到另外的界面,嘗試跟外圍安裝人員進行信號鏈接,等待的過程中,她從一個小盒子里取出一張新的電話,替換出來的那張卡被利落的掰斷后,又被重新放回盒子里,少女從曾泠淵手里接過水杯道了聲謝,“回去后統(tǒng)一銷毀?!彪S后少女又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這是你讓我調(diào)查的資料?!痹鰷Y打開文件夾,女孩兒在一旁匯報“前面四頁是失蹤老夫妻的資料,中間五頁是沈念兒本人及所有社會關(guān)系的資料,而你說地鐵上遇見的那個奇怪女人,確實詭異,我們調(diào)查了她出現(xiàn)路段的所有監(jiān)控資料,不是畫面模糊就是被特殊磁場干擾完全看不出來,甚至連派出去調(diào)查的人到現(xiàn)在也還沒有回來?!?/p>
就在這時少女的耳機響了,“外圍的監(jiān)控已經(jīng)裝好了,曾少一起看看吧,這次的設(shè)備是新改良的,可以檢測到部分靈異磁場。”少女指著屏幕進行講解“你看普通人否是這種彩色的,要是有沾染了不干凈的東西,他的周圍就會有一個黑圈,要是黑色越濃就說明邪氣越重,要是黑色的一團那就不是人,這可是老爺斥重金讓我們找專人研發(fā)的,將現(xiàn)代科學與玄學相結(jié)合。”少女向曾泠淵一一展示這個設(shè)備除此之外的其他技能,如防御及報警等多個方面,曾泠淵一邊聽著介紹一邊通過攝像頭打量自己房子的周圍,這不看還好,一看滿身的雞皮疙瘩,房子周圍除了自己的人,其他都是一團一團的黑氣。
曾泠淵有點不確定的提了個問題,“畫面色調(diào)會隨晝夜節(jié)律變化嗎?”少女看了看他略顯冷漠的回復道“并不會的,現(xiàn)在畫面上宛如黑夜的環(huán)境都是死氣和鬼氣,從這套裝置研發(fā)至今我從來沒看過這么濃的黑氣,少爺您當真是天賦異稟了?!痹鰷Y微微點了點頭,勉強算是接受了這不算夸贊的恭維,待少女將設(shè)備功能基本介紹完畢后,又遞給了他一個盒子,盒子里面裝了數(shù)枚紐扣般大小的黑色東西,“這時最近才研發(fā)出來的追蹤裝置,可以在特出磁場的干擾下定位被檢測者所在的范圍,但是效果目前還不穩(wěn)定,時靈時不靈,本來準備再測試一段時間,但是現(xiàn)在跟蹤你的還沒找出來,為了安全起見也只能先給你了,你有空試一試,要是有什么問題就趕緊聯(lián)系我,我讓技術(shù)部連夜改進?!?/p>
曾泠淵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信封“查查這個是誰寄的,明天親自走一趟,正好試一試你說的新裝置“少女快速接過曾泠淵手里的東西,熟練的放進衣服特制的夾層里,曾泠淵露出了贊賞的神情,他摸了摸少女頭頂?shù)陌l(fā)旋,“我們小靈唱現(xiàn)在真厲害,都能獨當一面了,現(xiàn)在反倒是我這個不爭氣的哥哥需要你保護了?!鄙倥旧砼呐募绨蚋静淮嬖诘幕覊m,“我叫月靈唱,下次請聯(lián)名帶姓的叫,還有你比我大十歲,曾叔叔~~”,曾泠淵默默的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想吃什么給你做?!眳R報完工作的少女回復了與年齡相仿的任性和嬌憨,點了曾泠淵最擅長的湯煲,吃飯時兩人又拉拉雜雜的聊了些其他方面的工作,一頓飯下來工作也敲定的差不多了,便帶著手下先離開了。曾泠淵目送月靈唱的身影沒入夜色中,竟有些恍惚,少女似乎還是初見時,那個滿臉倔強的狼女,一轉(zhuǎn)眼都快十二年了。
今夜的夢竟是難得的太平,曾泠淵躺著的地方從湖心亭變到了房內(nèi),是個古色古香的房間,通過房間大小初步估計建筑規(guī)模應該跟曾家古宅不相上下,吸取了以往的經(jīng)驗教訓,他終止了自家想要一探究竟的危險行動,重新躺回厚的跟棉花堆似的床上,透過三五層殷紅的薄紗,能看見房子里還有一個人,那人倚在外間的軟塌上,手里拿著本書看的認真,好似沒有覺察到他的存在一般。曾泠淵耳邊不時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響,空氣中飄散著若有似無的香氣,他猛吸了一口氣,平和中正的氣息里有著安神香的成分,這對常年飽受噩夢騷擾的人來說并不陌生,淡淡的香氣掩蓋了往日空氣里淡淡的血腥味兒,曾泠淵緊繃的神經(jīng)漸漸放松,困意不斷向他襲來,竟讓他在夢境中也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