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微小說:父子對飲
鄉(xiāng)黨委書記張三,剛滿五十三周歲就被當(dāng)?shù)亟M織部門“一刀切”了下來。
張三退居二線后,整日無所事事,總覺得落寞空虛。老婆見狀,便勸他到省城兒子家里住幾天換換環(huán)境。
張三夫婦就這么一個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后考錄到省直機關(guān)工作,從購房到成家,也沒讓他們夫婦過多的操心,即便是想操心,一向清貧的張三也無能為力,他總對兒子心存愧疚。
張三來到省城,也慢慢地適應(yīng)了大城市的環(huán)境,每天沒事就出去轉(zhuǎn)幾圈,去公園鍛煉身體、打球、下圍棋,感覺生活也充實起來。
一日,在公園里偶遇省委黨校的老同學(xué)李四,同樣的經(jīng)歷,又有同樣的話題,他們倆談得頗為投機。時值飯點,李四打電話安排其老伴炒了幾個小菜,準備邊吃邊聊。
李四和張三都是同時期的鄉(xiāng)鎮(zhèn)黨委書記,李四退居二線后和女兒一起在省城居住,兩層別墅,家有后花園,小區(qū)環(huán)境猶如公園一般。
他們到李四家時,小菜已經(jīng)備好,李四又從酒柜的底層拿出一瓶好酒,張三進屋后,環(huán)顧四周,皆是名牌家具,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椅子,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這幢樓是我十年前買的,當(dāng)時還算便宜,兒子呢,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在上海安了家,上海的房子沒少花錢,這二老呢,不愿意進城,我就在老家蓋了個四合院,也便于他們養(yǎng)老?!本七^三旬,張四越說越來勁,唯恐把他的“功績”給說漏了。

編輯
張三總是笑著回應(yīng),但慢慢地感覺到自己和李四不在一個頻道,孩子的境況比不上別人,自己也不能給兒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環(huán)境,對身在農(nóng)村的父母也難以關(guān)照,老兩口一直住在破舊的磚瓦房里。
張三心里是越想越不是滋味,酒也越喝越無味,沒一會兒便找借口早早地結(jié)束了這午宴。
第二天一早,張三便向兒子告辭回家,唯恐再見到讓其抬不起頭的李四。
張三沒有幫到兒子,本身就有所愧疚,與李四相比更是難受無比。他回到家后,就一直悶悶不樂,不愛說話不愛出門,連飯量都小了,人都瘦了一圈。
“你和你爸吵架了?這回來后就茶飯不思?!苯辜钡膹埲掀糯螂娫捹|(zhì)問兒子。
“沒有啊,在這一段時間挺好的,前幾天還在李四家吃飯,第二天說是家里有事就回了。我爸應(yīng)該是閑下來不適應(yīng)吧?!?/p>
又過了一段兒,張三的兒子趕回家看望父親,補品、硬菜買了一大堆,張三對此不屑一顧。
“爸,你以前那么忙,沒時間去旅游,要不我出錢你和我媽去旅游吧?!眱鹤觿裾f道。
“天那么熱,景點的人那么多,咱們也沒那經(jīng)濟條件,享受什么!”張三似乎有些激動、滿臉通紅地吼著。
兒子一時無言,就想著換個話題緩解張三的情緒。
“爸,前幾天您去他家吃飯的李四被抓走了,經(jīng)濟問題,貪污受賄,涉及金額很大。”
聽到兒子這么一說,張三兩眼放光,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不被抓才怪哩!”
“兒子啊,讓你媽上菜,咱爺兒倆喝一杯?!睆埲查g來了精神。
“你在省城工作,一定要清正廉潔,爸媽不求你榮華富貴,但求你盡職盡責(zé),不忘初心。說實話,看到李四那樣,我的心就堵得慌,我不說我有多清廉,但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張三越喝越高興,拉著兒子手說道。張三的兒子終于明白,張三這些日子得的是心病。
此后的張三能吃能喝,精神和身體迅速恢復(fù),每天都去老干部活動中心打牌下棋做體操,連走路都哼著歡快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