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花 7(忘羨,云深國主×云夢紈绔)
御書房
藍湛看完手中的信,表情沒有絲毫波瀾,也沒有說話,隨手遞給了藍曦臣。
這讓在一旁的藍曦臣心里直打鼓,腦海中一直在想:難道阿瑤暴露了?此舉很不順利?還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
直到他拿在手里,看到信中只有寥寥幾行字,大致掃了一眼,心里舒了一口氣,感嘆道,“看來阿瑤此舉很是順利,竟然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取得了金光善的信任。”
藍湛卻不以為意,“金光善性情狡詐,城府很深,阿瑤私生子的假身份,只是接近金光善的第一步?!?/p>
“金光善喜歡識時務(wù)的人,阿瑤分寸拿捏的很好,從不主動提及私生子身份。他在利用金光善的同時,金光善又何嘗不是用他牽制他那些兒子?!?/p>
藍曦臣贊同的點了點頭,評價道,“看來金光善還不是老糊涂,至少對他那個兒子是寶貝至極,多少私生子都被他壓制的上不了臺面。”
“獨留一個兒子金子軒,天天打扮得像只金孔雀,花枝招展,大搖大擺。”
藍湛冷哼一聲,“廢物一個!”
“阿瑤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功潛入,沒有引起懷疑,怎不見你高興?臉色這般難看?!?/p>
藍曦臣從一進來就發(fā)現(xiàn)他一身低氣壓,周圍的侍女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惹得他。
“我還以為是阿瑤那里出了什么事,你才這般,看來不是。讓我猜猜…”藍曦臣嘴邊噙著笑,打趣藍湛,“是你那個小皇后?”
他可是很少看見藍湛這副生氣的模樣。往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就連自己和他認識了這么多年也猜不透。
看來真的是那位小皇后,他也聽說了他們小皇后近日來的“英勇事跡”,爬墻出宮,喝酒交友,深夜而歸,嘖,果真對得起他云夢紈绔的稱呼。
不過,該勸還是得勸,能讓藍湛感興趣的人至今還真只有他一人,魏無羨調(diào)皮是調(diào)皮了一點,但至少心思單純,拋去紈绔之說,也是一個純良無害的小孩。
“人家怎么惹你生氣了?沒長大的小孩子而已,何必與他多做計較。再者,他在云夢本就是被寵溺長大的孩子,你用自己的標(biāo)準(zhǔn)去衡量他,自然是不如你意?!?/p>
藍湛斜了他一眼不語,召出暗一,“暗七可回來了?”
暗一遲疑了一瞬,“暫時未歸?!?/p>
藍湛擰了擰眉,“你去協(xié)助他,查清楚皇后在宮外做了什么?與何人來往?事無巨細,通通給我呈上來?!?/p>
“是?!?/p>
“嘖。之前不是對人家不聞不問的?這倒善變了起來?!?/p>
藍湛語氣冷冽,“即使他之前再不懂事,現(xiàn)在身為云深的皇后,多少眼睛在盯著他?!?/p>
“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家臉面,孤已經(jīng)對他不抱有希望,只期望他安分一點。倘若這點都做不到——”
兩人年少相識相伴,之間的情誼不是一般的深厚,藍湛很少在藍曦臣面前自稱“孤”,看來這次真的是被他猜中了。
他第一次打斷藍湛講話,“在皇宮這險惡之中還能保持如此少年心性,你應(yīng)該慶幸才對。倘若他天性如此,你偏要他循規(guī)蹈矩,這就是在泯滅他的天性。”
說著語氣緩和了下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別太苛刻。況且,你開始不就打算養(yǎng)紈绔一樣養(yǎng)著他嗎?”
藍湛是什么樣的人,他自小與他熟識,怎會不知?他若是在乎外人議論,在乎皇家臉面,當(dāng)初就不會因為娶魏無羨。
云夢的虎符于他來說,確實是很大的助力,但是沒有虎符,依藍湛的行事作風(fēng),無非是殺戮更慘烈一些,時間稍微久些,依舊能打敗諸國。
嘆了一口氣,藍曦臣繼續(xù)道,“民間傳聞你要立雙后,若是沒有你的準(zhǔn)許,怎可會流傳。即是如此,那就把你的標(biāo)準(zhǔn)降低一些,對他寬容些?!?/p>
藍湛看都沒看他一眼,低頭拿起奏折批了起來。不過他的心里卻不平靜,藍曦臣說的話句句在理。一開始自己確實抱著養(yǎng)小寵物的心態(tài),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翌日
雖說沒有身體上的懲罰,藍湛卻明令禁止魏無羨三天內(nèi)不能再出宮。在寢宮里好好的閉門思過,當(dāng)然,魏無羨怎能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人。
一大早他就跑去御書房,門外的侍衛(wèi)想進去通報,卻被魏無羨大手一揮攔住了。美名其曰的說道,“我來給你們國主一個驚喜,你們通報了,驚喜就沒了。”
侍衛(wèi)在底下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辦?任何人進御書房都是要通報的,可是…面前的是他們國主新娶的皇后,這可難辦了。
魏無羨哪管他們,帶著他“精心制作”的湯,直接推門大搖大擺的進去了。藍湛大清早剛下完早朝,還沒來得及用膳,就開始處理起事務(wù)來了。
魏無羨看在眼里,忍不住吐槽:可真是勤勉,也不怕累死。
“藍湛,我今天一大早就起來給你做湯了,你嘗嘗。”
魏無羨直接把盛湯的碗放在了書案上,絲毫不顧及底下還壓著各位大臣上奏的折子。放下湯后滿眼期待的看向藍湛,一副求夸獎的乖巧模樣。
藍湛對他的出現(xiàn)沒有絲毫吃驚,他知道以魏無羨的性格絕不會老老實實的禁閉,頓了頓才開口,“這是什么湯?”
只見那精致瓷碗里盛著滿滿一碗湯,上面浮著一層明顯可見的辣椒油,藕片厚的只有一片,還有幾塊看著就不熟的肉。
大早上都是喝清淡的粥,這湯的賣相確實有點…“埋汰”?
“快點嘗嘗?!蔽簾o羨在一旁催促道,這可是他精心制作的,旁人還無福消受呢。
看著面前的湯,藍湛臉上有些不自然,拿著湯匙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應(yīng)不應(yīng)該喝?
魏無羨似乎看出來藍湛的猶豫,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客觀”的評價了一下自己的湯,還專門強調(diào)了舅舅喜歡喝。
“它叫蓮藕排骨湯,是云夢的特色。我們哪的人都喜歡喝,雖然它看起來不太,額,美觀,但是,他真的好喝,我舅舅就可喜歡喝我做的,真的。
其實這是他第一次做給別人喝,在云夢根本就沒有坐過。所謂的給舅舅喝,也不過就是張口就來。
魏無羨自夸起來真是毫不夸張,臉上帶著小傲嬌,還帶著些沾沾自喜。為了尋新鮮蓮藕,他可是起了一大早呢,而且他也只是學(xué)了一次,早就忘光了。
連生火都是在小廝的幫助下,期間手忙腳亂的,手背上還被濺出來的熱湯燙了一個水泡。若是放在云夢,他早就哭天喊地的訴苦去了。
不過此時他卻絲毫不在乎,只是在涼水下沖了沖,便滿心歡喜的端著來了。
全程除了生火,一點都不假借人手。即使下人們想要幫忙,可是他們也不懂得云夢的吃食。
唯有幾個藍湛專門請的廚子,在一旁臉上一言難盡,似乎在說,自己學(xué)的和這有些不太一樣啊。
不過他們也不敢說,怕擾了皇后的興致,被怪罪下來。
“嘗嘗嘛,這還是阿姐教我的呢,她還夸我天資聰穎,一學(xué)就會?!?/p>
“江厭離?”藍湛抓的重點似乎不太對,“云夢長公主?!?/p>
魏無羨點了點頭,??“阿姐可好了,她會做得東西有很多。就連金子軒那個嘴刁的都很是喜歡,我懷疑就是因為他貪吃,才求娶阿姐做太子妃?!?/p>
暗探回來的消息不是說,魏無羨在云夢皇宮孤身一人,被江楓眠的幾個兒女孤立,尤其是皇后生的太子和長公主。
聽魏無羨的話音,似乎不是這么一回事,難道暗探有誤?
云夢的虎符在手里,倒是忘了這一茬了,金陵與清河會不會聯(lián)手還有待商榷,但是云夢就說不定了。
金子軒兩年前求娶云夢長公主,在金陵辦了有史以來最華麗隆重的喜宴。
江厭離與江澄親姐弟,江楓眠身體早已垮了,現(xiàn)下正在移權(quán)給太子江澄。
若是攻打金陵,保不齊江澄會派兵協(xié)助,倒時便會難辦。盼著阿瑤能在金陵扎穩(wěn)根基,從內(nèi)部擊垮。
短短幾瞬,藍湛的心思百轉(zhuǎn)千回。
似乎是想到了阿姐遠嫁,自己已有好長時間未見她,魏無羨眉頭一皺,揉了揉鼻子,“哎呀,不說了,趁熱嘗嘗嘛,真的好喝?!?/p>
藍湛看出魏無羨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心里默默念“江澄”,“江厭離”,一個云夢太子,一個云夢長公主,皆是皇后所出。
皇后視魏無羨為眼中釘,肉中刺,她的一雙兒女卻不似傳聞那般,對魏無羨不問不顧??磥碛袝r間需要查一下,他的小皇后在云夢到底是怎么一個處境。
想著想著不自主的舀了一湯匙“蓮藕排骨湯”往嘴里送,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礙于良好的修養(yǎng),他沒有吐出來,再難喝他也默默的咽下去了。
喉嚨管道被辛辣的湯流過,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咳咳”兩聲,臉?biāo)查g變得通紅。
魏無羨順手給他遞過一杯清茶,“喝一口?!?/p>
“好喝嗎?”
藍湛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看見那雙滴溜溜的烏黑大眼睛,又不好說狠心的話,只能昧著良心說,“……好喝?!?/p>
“那我明天再給你做?!?/p>
“不——”必了。
“我先去準(zhǔn)備食材,蓮藕要新鮮的才好喝,云深太難找了?!闭f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連碗具都沒有收走。
藍湛看著那活潑的身影,又想到藍曦臣說的話,眸底閃過一抹暗色。
倘若魏無羨不給他找麻煩,他也不是不能一直縱容他,讓他一輩子都做個無憂無慮的孩子。